第185章 鬼魂作祟
崔氏坐在梳妆镜前,用梳子轻轻梳理自己的发丝,双眼无神的盯着镜中的自己。丫鬟想上前帮忙,被崔氏拒绝,她问道:“现在是几更天?”
“夫人,已经三更天了”说完退回到床边,等着崔氏就寝。
“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我儿再也回不来了......什么声音?”
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窗外有绿色的光影透进来,吓得崔氏将梳子掉在地上,快步走到丫鬟身边,躲在床榻的角落里,不敢向外面看。
“夫人,您怎么了?”崔氏用手指了指窗外,道:“有、有鬼。”
丫鬟伸头看向窗外,一片昏暗,月光在薄云里若隐若现,平静如常。奇怪道:“夫人,外面什么都没有,您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崔氏再次抬头看向窗外,发现一张女人的脸映在玻璃上,就在丫鬟身后,流着血眼泪,口中喃喃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见崔氏惊恐的表情,丫鬟不解,再次回头对着窗户,正好遮住了那女人的鬼脸,可丫鬟口中依旧答复:“夫人,什么都没有呀?您到底在害怕什么?”待丫鬟再度转身看崔氏,她的脸也变成了恐怖女鬼的脸,流着血眼泪,面目扭曲,说道:“夫人,您到底怎么啦?”
“别过来,你别过来,走开,你给我走开......不,别开门,不要开门......你离我远点。”崔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凄凉又无助。
丫鬟不敢动,站在原地,突然改变了声音,说道:“知道害怕了?你设计玷污我清白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我虽然已经死了,但我不会放过你,黑白无常见我可怜,答应我可以逗留在阳间报仇,什么时候我报完了仇再过奈何桥。”说着丫鬟伸出双臂,两脚离地,漂浮在空中,正向崔氏逼近。
崔氏吓尿了裤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到底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女鬼停在空中,嘲笑道:“你错了能让我活回来吗?现在认错已经晚了。”
“我给你烧纸钱,要多少烧多少,只要你肯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帮你照顾父母,保证秦府衣食无忧,代替你尽孝。”
女鬼听到这里,落到地上,在屋内挂起了一阵狂风,用凄惨的声音说道:“我与孙浩缘定三生,就因为你的贪婪,现在阴阳两隔,如果赎罪有用,我还来讨债干嘛?不如你也随我去吧,也免得良心受罪。”
“不不不,秦姑娘,是我错了,我还没活够,你就开恩饶了我吧,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还不想死。”
女鬼学着崔氏的样子坐到梳妆镜前用梳子梳头,但镜子里却映不出她的模样。崔氏见此情景全身汗毛倒立,魂已经丢了一半。
“既然你想活,那就把孙浩救出来吧,只要孙浩活着,我再考虑要不要你的命。”
崔氏哀求道:“孙浩是我儿,我怎么能害他呀?被他打死那个人确实不是我安排的......我安排的人是府里小厮,本来说好他出现在小院里,谁知当他到场时,那个叫张应生的已经躺在床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是另安排了别人,才中途离开......你行行好,真不是我要害浩儿,至于那个张应生为什么有心疾,又为什么出现在小院,我一概不知啊。”
女鬼冷哼一声道:“黑白无常跟我说,张应生是崔宏远安排的,崔宏远你可认识?”
崔氏身子抖了一下,失魂落魄道:“崔宏远?怎么是、是他,怎么会?他要杀浩儿?”
女鬼又是一阵低沉的喘息,最后道:“如果明天你不能救出孙浩,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来索你的命,决不食言。”说完丫鬟倒地,失去了意识,窗外绿光随即消失。
崔氏楞了半晌没敢动,依旧跪在地上,确认女鬼确实已走,才缓慢站起身,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丫鬟被哭声吵醒,揉了揉眼睛,似乎被消去了记忆,赶紧起身安慰崔氏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我去请郎中。”然而崔氏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窗外隐秘角落里纪云峰和铁勇正在观望,金童子传音道:大哥,别忘记清理磷粉,终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了,哈哈哈,这妇人可真不禁吓,这么快就妥协了,没意思。
纪云峰小声道:“崔氏有强烈的求生欲,强忍着完成了跟鬼魂的交易,换做旁人早晕过去了。刚才的效果不错,有小小弟出手,百发百中。”
金童子: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愿意为哥哥们效劳,至于崔氏明天是否能救出孙浩,全看天意了。
铁勇好奇道:“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怎么也跟我们一样,把结果交给天意了?”
金童子:天机泄露,命数一改再改,我能看到很多结局,猜不到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实在不敢预测,爱莫能助了。
不多时,丫鬟拿着一封信从崔氏房里走出来,铁强站在树上监视,学了两声鸟叫,意思是他负责跟踪,让两位哥哥放心,然后纵身跳到地面,小心翼翼尾随。
铁勇背靠在草垛上,问道:“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纪云峰回答:“就在这里等,等着丫鬟回来,看她们到底搞什么鬼,如果崔氏想逃跑,咱就按住她,现在只有她能救孙浩。”说完也靠在草垛上,仰头望着满天星空。
“大哥,明早你不是还要入宫吗?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一定会按照计划行动,有任何问题咱们通过小小弟沟通联系。”
如果不是铁勇提醒,纪云峰差点忘了上朝的事,因此只能答应,又交代了几句,随后翻墙离开孙府。
为了躲避宵禁,丫鬟选择了一条偏僻小路,铁强从没走过,七扭八拐后,丫鬟一闪身消失在一个死胡同里。铁强追到跟前,好奇的望着周围高耸的砖墙,知道一届女流,不可能用轻功爬上这么高的墙壁,这里定有暗门或者机关,故意用砖墙掩人耳目。他在墙壁上来回摸索,还时不时用脚使劲踩踏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尝试了很久才听到墙里有嘎啦啦的声音,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小门突然被弹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铁强心想,崔氏可真不简单,在京城里还能搞出这样的机关,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亏得大哥想出让小小弟扮鬼魂的法子,否则想让她认罪,光收集证据一项就难比登天。铁强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小心翼翼的往通道里走,直到前方又出现一道门,他趴在上面听了半天,确认没动静,才轻轻推开。一个暗室出现在铁强眼前,油灯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室内陈设简单,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却不见人影。
墙边的柜子下面夹着一张纸,铁勇抽出来阅读,上面写着:你为什么要杀我儿,天亮前请速到孙府后门一叙,有重要的话商谈。
铁勇发现信纸右侧有一滴血迹,他下意识低头往柜子下面看,发现血迹是从柜子里面流出,他立即拉开柜子门,发现丫鬟就躺在里面,肚子上插着一把刀。
作为第一个发现凶案现场的人,铁勇很可能被当成杀人凶手,他大脑飞速旋转着。刚才他从通道进来并没见有人迎面出来,说明这密室还有其他出口。他将信塞进口袋里,关上柜子门,回头找其他暗门。在柜子正对面果然有扇门,他走过去依旧先探听,确认外面寂静后才打开门闩,对面竟然是另一条街的茶水摊子。铁强没发现任何人,只能先回孙府汇合。
铁强将情况告知了铁勇,铁勇倒吸一口冷气,小声道:“这下麻烦了,崔氏还等着丫鬟回话呢,马上就要亮天,时间已无多,该如何是好?”金童子将刚发生的情况传讯给纪云峰,等待下一步指令。
纪云峰道:“崔氏要捎信的人应该是崔宏远,她猜到是崔宏远安排的张应生,又设计让孙浩误杀张应生,她以为崔宏远能来赴约,没想到这家伙脚底抹油跑了,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证明了就是他做的局,崔氏也被蒙在鼓里......这样,崔宏远刚跑,夜里城门关闭,他出不去,走不了多远,铁强赶快去寻崔宏远。铁勇另拟一封信,用崔宏远的口气,大意是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能失约了,然后把信塞进崔氏的卧房。至于那丫鬟,等天亮我从宫里回来再说。”
铁勇和铁强两兄弟听完纪云峰的话即刻行动,铁勇背着金童子,大家约定有任何情况通过小小第随时联系。
崔氏看到从房门低下送进来的信,发现不是崔宏远笔记,但见丫鬟迟迟不回来复命,猜测定发生了状况,她在卧房内来回踱步,看不透崔宏远的心思,外面公鸡开始打鸣,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崔氏一咬牙,决定亲自去找崔宏远,她换上便装,悄悄推门走出来,观察院子里没人,便偷偷溜到后门,先观察了外面街上的动静,停留片刻确认后才走了出去。
铁强和铁勇紧随其后,看到崔氏来到之前丫鬟去过的死胡同,她按下机关后走进暗门。铁强道:“二哥,里面的暗室有两个出口,你在这里等,我去另一个出口看看。”
两兄弟分别把守一个出口,不到一刻钟时间,崔氏沿路返回,她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泪水,没一会儿又开始吐,吐得直不起腰。铁勇推测崔氏看到了丫鬟的尸体,应该是陪嫁丫鬟,比普通下人更亲近些,崔氏有此反应也属正常。
街上出早摊的小贩开始营业,可以听到周围的脚步声。崔氏擦了擦眼里,又稳了稳心神,离开死胡同,再次从后面回到孙府内。
此时天光已大亮,铁勇传信给铁强,让他寻找合适的掩藏点继续监视崔氏,自己要先去衙门打听消息,万一崔氏没能替孙浩昭雪,大家还要为劫囚做准备。
纪云峰和孙瀚坐在轿子里正在去往宫里的路上,纪云峰对着空气指挥全局,道:“崔氏看到丫鬟的尸体应该能猜到崔宏远已经背叛了自己,不愿意承担罪责,接下来就看崔氏的抉择,她是自己扛下来所有还是只澄清陷害秦婉莹这部分。距离午时时间不多,她很快会行动,你们跟紧,劫囚之事暂且搁置,我相信崔氏会去救自己的儿子。”
铁勇道:“大哥,我不放心,说出真相等于把自己的罪恶公之于众,将名誉扫地,万一崔氏不肯放弃荣华富贵怎么办?人总有懦弱的时候,何况她还是个心肠毒辣,自私自利的人。”
铁强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她再不愿意还得顾及秦婉莹的鬼魂吧,富贵也得有命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只要救了孙浩,就能活着,早晚会摆脱这一切,过她的舒服日期,但如果不依,被恶鬼缠上,命不久矣。”
纪云峰道:“贴身丫鬟被杀,合作紧密的崔宏远又背叛,人世间的恶有时候比鬼魂还让人心寒,如果再眼睁睁看着儿子问斩,她还剩下什么?十恶不赦都是外在伪装,掩饰内心最脆弱的部分,越表现的面目可憎其实越可悲。人在绝路上都会暴露本真,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放心,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三兄弟的声音都能映入孙瀚的心里,他惊诧道:“你、你们会读心术?我的天,这是什么神功,连我都能听到,妙哉、奇哉。”
纪云峰微笑道:“不是什么神功,心诚则灵吧。大家都有帮助孙浩的心,所以才有感应。”
铁强突然说道:“有情况,崔氏去正堂见孙伯父了,我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能看到崔氏跪在地上,似乎在哭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