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在坑洼遍布的焦土上颠簸狂飙。
卫超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被炮火犁过的树林。
左肩骨裂处传来阵阵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这个,身后车厢里周小雨的伤势反倒更让他揪心。
副驾驶座上,晏月侧脸看向窗外,她右手抬起,体内的查克拉透体而出,从空气融入大地之中。
“坤字。”
前方五十米处,地面骤然隆起,一道三米高的土墙拔地而起。
几乎同时,土墙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闷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两辆吉普车猝不及防撞了上去。
卫超猛打方向盘,装甲车一个急转绕开障碍,履带碾过翻倒的车辆残骸。
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三点钟方向。”晏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不用多说,卫超立刻猛踩油门向左急拐。
装甲车刚冲出十米,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擦过车尾,在右后方炸开一团火球。
冲击波推得车体剧烈摇晃,卫超咬牙稳住方向,将油门踩到底。
车厢里,陈峰死死抱着昏迷的周小雨,用身体将她护在角落。
李锐和其他几名幸存队员紧握着枪,透过射击孔警惕地扫视两侧。
“坚持住,小雨……”陈峰低声念叨,手搭在她颈动脉上,有些虚弱但还算有力。
她腹部的伤口已经止血,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
装甲车冲出一片烧焦的林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紧接着,刺耳的尖啸从头顶传来。
“飞机!”李锐惊慌的大喊道。
三架战斗机呈品字形俯冲而下,机腹下的航空炸弹在阳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光泽。
晏月推开车门,脚尖在车门框上一点,整个人如黑燕般掠上车顶。
狂风撕扯着她的长发和衣摆,她站稳的瞬间右手已并指成剑。
剑心诀,展开。
天地能量如温顺的河流般向她汇聚,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第一枚炸弹在距离车顶二十米处诡异地转向,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弧线,斜斜坠入侧方的山坳。
爆炸掀起漫天土石,但冲击波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削弱大半,只让装甲车轻微颠簸。
第二枚、第三枚紧随而至。
晏月左手掐诀,右手剑指连续点出。
半空中,炸弹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的弹珠,全部偏离预定轨道,在车队后方炸成一串绚烂而无效的火花。
俯冲的飞机显然没料到这种状况。
“拉高!机枪扫射!”编队指挥官下令。
三架飞机同时拉起机头,在爬升过程中调整姿态,六挺机载机枪喷吐出炽热的弹幕。
子弹如暴雨倾盆。
晏月站在车顶,纹丝不动。
子弹近身车顶三尺之时,被一道无形的锋矢屏障偏转了方向。
叮!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子弹擦着车体飞过,在四周地面溅起一蓬蓬尘土。
偶尔有几颗漏网之鱼击中装甲板,也只在厚重的钢板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烦。”晏月眉心微蹙。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防御,可是毕竟不是本体,基因锁无法使用查克拉更是用一点少一点,不能大规模浪费。
最主要是加下的众人若是没有她保护,只怕当场就要被重机枪打成筛子。
不然她大可御剑凌空起,直接干掉这几架飞机。
虽然晏月无法主动出击,但是却在指尖凝聚出一个橙色光球,在一架飞机俯冲射击的时候。
晏月右手剑指点出,一道几十米长的能量光束喷射而出。
“开剑式·霹雳剑。”
融入了螺旋丸和霹雳的能量压缩方式,被压缩至极致的查克拉,化作这集中一点的炽白色光束。
砰!
飞机玻璃应声炸裂,白光贯穿驾驶舱,在飞行员胸口绽放,随即将飞机切成两半,翻滚着砸向地面,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
另外两架飞机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拉高想逃离。
其中一架动作稍慢,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撕裂空气,将右侧机翼齐根斩断。
飞机失衡旋转,拖着黑烟坠向远方的山头。
仅存的一架飞机再也不敢停留,引擎全开仓皇逃窜,很快变成天际的一个黑点。
晏月低头看了眼驾驶室里的卫超,淡淡道:“空袭解除,继续行进。”
卫超喉结滚动,咽下满腔震撼,重新握住方向盘。
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咆哮着冲向前方依稀可见的河岸线。
密林深处,马舒雅伏在一棵烧焦的树桩后,呼吸压到最低。
她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四个小时。
期间击毙了三支试图搜索这片区域的鹰盗国巡逻队,用缴获的炸药破坏了半条林间土路,还顺手炸毁了两辆运兵车。
每一次袭击后她都立刻转移,像幽灵一样在敌人眼皮底下穿梭。
但体力和真炁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不远处传来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密集的枪声。
她犹豫了三秒,决定冒险靠近侦查。
身形如狸猫般在林木间穿梭,几个起落便攀上一处制高点。
透过望远镜,她看到了那辆在炮火中左冲右突的装甲车,看到了车顶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队长……”马舒雅喃喃,眼眶瞬间发热。
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泣。
她用力抹了把脸,收起望远镜,真炁灌注双腿,从七米高的树冠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她开始狂奔。
装甲车正沿着河岸线的方向疾驰,后方至少有一个连的追兵在疯狂射击。
马舒雅抄近路从侧面切入,在距离车队三十米处跃出树林,挥手高喊:“队长,我在这里!”
卫超从驾驶室看到她时,紧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猛打方向盘,装甲车一个急刹停在马舒雅面前。
后车厢门哗啦打开,李锐探出身子伸手:“快!”
马舒雅抓住他的手跃上车,车门关闭的瞬间,卫超已踩下油门。
装甲车再次咆哮着冲出去,将追兵甩在身后。
“舒雅!”卫超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透过隔板有些模糊,但那份欣喜清晰可辨,“你还活着!”
“超哥……”马舒雅靠着车厢壁喘息,看向车厢里昏迷的周小雨和其余伤痕累累的战友,鼻子又是一酸,“大家都……”
“活着就好。”陈峰打断她,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突围,其他的回去再说。”
马舒雅点头,目光转向车顶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强大气息。
晏月在这里,就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这种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她靠着车厢坐下,从腰间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