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黑船破碎
骨屑如磷火般纷扬洒落,暗金色的粉尘在幽蓝光纹中缓缓飘散。
应庸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右臂上的匿迹纹路已完全熄灭,像是燃尽的炭火最后一次照亮黑夜。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肋部那道已无知觉的伤口,疼到极致便是麻木,上次出现这种级别的疼痛,还是三十年前那次放射仪器的爆炸,但那次应庸很快便昏厥过去了,所以还没有这次那么煎熬。
但麻木的痛感可没有使应庸放松警惕,因为直觉告诉他,方舟一可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
果然,骷髅的胸腔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不像是骨骼的摩擦,更像是某种机括被触发后的震颤。紧接着,暗金色的肋骨突然从内部炸裂——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主动向外翻开,如同某种远古巨兽正在破茧。
应庸瞳孔微缩,因为从那炸裂的肋骨间,一艘黑色的帆船正在显现。
那是一艘小型帆船,长度不过五六米,通体漆黑,仿佛是用凝固的夜色锻造而成。帆布是同样的黑色,在海水中浸泡了无数年却依旧保持着干燥,此刻正缓缓张开,像是蝙蝠展开的翅膜。船身两侧有细密的纹路流淌,那是与匿迹引擎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看样子这东西就是应庸苦苦追寻的黑船棺战术引擎的本体了。
“该死。”
应庸瞬间明白过来。
这艘黑船才是方舟一的真身。那具二十米长的远古遗骸不过是空洞的外壳,是掩人耳目的躯壳,真正的方舟一则一直躲在这艘黑船里,操控着整个死海领域。现在外壳被破,他就要逃了。
与此同时,那些细腻的、近乎纯白的沙粒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潮水般涌动,托起那艘黑船向着隔绝海水的屏障冲去。沙浪翻涌,白沫飞溅,那艘黑船在沙海之上乘风破浪,黑色的帆布在无风中鼓胀,船身两侧的纹路越来越亮。
“哼!想逃?”
应庸咬牙想要追击,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停下来。匿迹引擎完全沉寂,连那些护体的纹路都已熄灭,他现在只是个精疲力尽的普通人,一个刚从黑海深处爬出来的濒死者。
黑船距离屏障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屏障上幽蓝的光纹开始扭曲,像是在为黑船的穿越让开道路。透过那道透明的墙壁,能看见上方的黑海正在剧烈翻滚,无数惨白的骨礁被卷起,在幽暗的海水中盘旋形成巨大的漩涡。
应庸的指甲掐进掌心……绝不能让方舟一逃掉……一旦方舟一逃离这片领域,回到昆普星的战场,那么之前所有的奋战都将失去意义。温浩添、夏探秋、硕神、初见光清,还有赵锐风,他们还在上面战斗,还在等着自己回去!
可应庸已经力竭多次,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气力……但就在这最为关键的一瞬间,一股温暖的热流从他的脚底升起。
应庸低头,看见自己伤痕累累的腿上,正在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与之前不同,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像是一双双手轻轻抚过他的皮肤,在替他分担那些难以承受的重压。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这是匿迹引擎最后的力量!
不,不只是引擎……那些纹路蔓延的轨迹,依稀勾勒出方才幻象中那些手伸向他的方向:温浩添握住的左腕,夏探秋拉住的右臂,硕神托住的肩膀,初见光清拽住的衣角,还有赵锐风轻轻按住的胸口,以及三十年前的自己伸出的那只手。
在他们的注视中,自己从未真正坠入深渊。
“多谢了。”
应庸低声说,也不知是在对谁。
随后身下的沙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白色的沙粒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应庸的身影在沙海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那些淡蓝色的纹路在他腿上燃烧,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像是在替他燃烧最后一点生命。
黑船已触及屏障,船首没入那道透明的墙壁,黑色的帆布开始穿过,像是一滴墨滴入一潭清水,正在缓缓扩散。
但就在此时应庸赶到了,他伸出手猛然抓住黑船的尾部。那一瞬间,黑船棺战术引擎的反噬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手臂。那些能在维度间隙中穿行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将他震开。应庸的整条手臂瞬间布满细密的裂口,鲜血奔涌而出,却在接触到黑船的瞬间被蒸腾成血色的雾气。
他却依然没有松手。
“给我——下来!”
应庸嘶吼着,撕裂黑暗的怒吼震彻天际,青筋暴起的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致,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生生将黑船从屏障中拽出——像是撕裂天地间一道看不见的伤口,将它从虚空中硬扯进现实。
那艘黑色的帆船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像是某种活物被生生撕裂。船身从屏障中被硬生生拉回,黑色的帆布撕裂成碎片,在空中散落成无数暗沉的蝴蝶。船身两侧的黑金色纹路剧烈闪烁,最后在同一瞬间炸裂。
应庸松开手,随即握拳——指节根根收紧,骨节暴突,手背上青筋如虬龙盘绕。这是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拳,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将所有残存的力气、所有未尽的怒火、所有不甘的意志,全部汇聚在拳头上,然后,笔直砸下去。
拳头击穿黑船的瞬间,他看见了方舟一那张惊恐的脸。
那张脸从船身的碎片中浮现,扭曲,惊恐,难以置信。嘴唇翕动,像是在问“为什么?”,又像是在问“你怎么还有力气?”。但应庸没有给他任何答案。
裹挟着残存的怒火与意志,应庸的拳骨狠狠地砸落。咔嚓声刺破空气,裂纹如蛛网般在船体上疯狂蔓延。终于,在最后一击落下时,黑船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坠入虚空,再也拼凑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些黑色的碎片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缓缓消散。方舟一的脸也在同一时刻碎裂,像是被砸碎的镜面,每一个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表情——愤怒,恐惧,不甘,最后归于虚无。
就在黑船碎裂的瞬间,应庸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
那道隔绝海水的屏障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幽蓝的光纹剧烈闪烁,然后在同一时刻熄灭。上方的黑海失去了支撑,开始倾泻而下,亿万钧海水咆哮着坠落,惨白的骨礁在其中翻滚如巨兽的獠牙。
应庸站在崩塌的中心,抬头看着那片坠落的海,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逃了。
也罢,至少把方舟一留在了这里。
就在闭上眼的瞬间,一道刺目的亮光却从身下炸开。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温暖,瞬间吞没了他。坠落的黑海、崩塌的屏障、漫天的骨屑,一切都在光芒中消融。应庸感觉自己正在上升,穿过冰冷的海水,穿过惨白的骨礁,穿过那些正在消散的幻象,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站在光芒中,正微笑着朝他挥手……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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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渊影蚀翼即将笼罩而下的刹那,一道淡灰色的身影撕裂天际。没有预兆,没有轨迹,甚至没有任何声音,直到那道身影已然横亘于初见光清与凛冬月之间,空气才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来者正是匿迹战术引擎的驾驭者应庸。
他浑身上下已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与黑船的搏命厮杀在他身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烙印。右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翻卷,露出下方被鲜血浸透的肌理;左肋三道平行的爪痕贯穿肋部,每一次呼吸都有血珠从伤口渗出;额角一道狰狞的裂口,鲜血淌过半张脸,在下颌凝成即将滴落的血珠。那身淡灰色的战术装甲板更是千疮百孔,胸口的护甲彻底碎裂,露出内部闪烁火花的线路;左臂的臂甲只剩半截悬挂,随着他握拳的动作摇摇欲坠;背部的引擎散热孔冒着黑烟,整具装甲如同刚从废铁堆里扒出来的残骸。
他依然浮在半空中,站得笔直,如同一座伤痕累累却永不倾倒的铁塔。那双眼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死死锁定前方的上衫奇袭队。伤痕累累的身躯里,狂暴的力量仍在奔涌,随时准备倾泻而出,将眼前所有敌人彻底撕碎。
“这家伙是疯了吗?战术引擎严重受损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可是会没命的!”
手持冰矛的凛冬月喃喃道,她不敢相信一个科学家会如此好战,甚至对他们舍命相搏。
“六大科学家这么拼命,那我们上衫奇袭队也不能落后!”
远处的塔拉慕斯倒是毫不在意,他可不觉得濒死的应庸有什么威胁,虽说前几次跟他交手都是自己吃亏。
渊影蚀翼如蝠鲼般无声地高悬,盘踞在六大科学家面前。最前排的初见光清见了难免吞了下口水,队友们面有惧色,应庸却冷哼了一声。
“又是这种偷鸡摸狗的花招,等着被气浪粉碎吧!”
他甚至不曾抬眼去望那从天垂落的阴影之翼,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臂握紧拳锋,随即隔空挥出,而拳锋前方十米处的凝实空气……骤然塌陷。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复杂的引擎运算,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通过这一拳隔空倾泻而出。压缩到极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即将收拢的渊影蚀翼正中央!
轰————!!!
沉闷如雷的爆响震彻天际,那由最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的蚀翼,在被气浪击中的瞬间剧烈震颤,表面暗紫色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扭曲、崩解。紧接着,无数裂纹如蛛网般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是空间被撕裂后露出的惨白伤口。
“可恶,又败了吗?”
下方,塔拉慕斯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惊愕。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渊影蚀翼之间的阴影链接,正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生生震断。那股力量不讲章法,不论属性,只是单纯地、霸道地碾过来,如同飓风撕碎蛛网,如同山崩吞没蝼蚁。
下一刻,渊影蚀翼便彻底碎裂,无数阴影碎片四散飞溅,在半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随即被后涌来的气浪卷起、撕扯、绞碎,最终化作虚无。那片从天而降的死亡幕布,被应庸一拳轰成了漫天黑屑。
另一侧的高空中,正与初见光清缠斗的凛冬月瞳孔骤缩。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那道突然杀入战场的魁梧身影。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本能地挥动霜寂长矛刺出一记冰锥。
与此同时,隔空气浪呼啸而出,将那道足以洞穿钢甲的冰锥凌空轰成齑粉。冰屑纷飞中,拳劲余势不减,擦着凛冬月身侧掠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高空中格外刺耳,凛冬月背后那对舒展的冰晶翼翅轰然炸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空中四散飞扬,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左侧的半边翅膀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根部几根参差不齐的冰棱还在徒劳地闪烁着微光。
凛冬月的身形猛地一滞,闷哼一声后失去平衡的她开始向下坠落,足尖连点虚空,踩碎数层冰晶才堪堪稳住。剧痛从背后传来,但她咬紧牙关,强行振动残破的右翼,勉强稳住身形。
骇然抬眸,看向那个挡在初见光清身前、如同铁塔般岿然不动的男人。破碎的冰晶还在从她肩胛处簌簌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凄凉的光。
光炎与冰晶的碎屑还在空中飘散,应庸收回拳头,周身狂涌的气浪缓缓平息。他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依然站得笔直,如同经历过千百次锻造的铁塔,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应庸……你这伤得也太重了!”
身后,初见光清率先打破沉默,他收起量子双刀,身后的白虎降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后化作光点消散。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扶应庸却又停在半空,那满身的伤痕让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怕什么,死不了。有速子药剂在,这点皮外伤明天就能好。”
应庸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平日里讨论着天气。但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指缝间还在滴落混合着机油的暗红血珠,匿迹战术引擎的手部护甲因反作用力崩碎了。
下方,沙尘壁垒的溃口已经基本修复,温浩添仰头望向那道屹立半空的身影,机械义眼中的数据流从疯狂的闪烁渐渐归于平静。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匿迹引擎的输出功率已经跌破危险阈值,按照正常逻辑,你现在应该躺在地上而不是浮在天上。”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但既然你还能站着,说明已经突破自我达到了新的高度,干得漂亮!”
“岂止是漂亮!”
硕神的大嗓门从地面炸开,他一把将链锯机枪扛上肩,仰头朝应庸竖起大拇指,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娘的!一拳轰碎那破蝠鲼,一拳又打崩那冰妞的翅膀!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应庸你小子现在也太强了!”
护目镜下夏探秋脸上同样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佩,他调出疾枭引擎的扫描模块,对应庸进行了一次快速检测,随即皱起眉头:
“多处贯穿伤,三根肋骨骨裂,右肩关节韧带重度撕裂,引擎核心过载达到百分之三百七十二……应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现在每多站一秒,都是在拿命在烧。”
“那又怎样?”
应庸终于回过头,扫了夏探秋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又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烧完了,这场仗就打赢了。烧不完,那就继续烧。”
夏探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摘下护目镜,朝应庸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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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战场的另一侧,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虚空中坠落,如同被折断翅膀的渡鸦。
方舟一,上衫奇袭队的二把手,黑船棺战术引擎的驾驭者,那个在队长上衫泽中不在的情况下,可以统领整个奇袭队的男人,此刻却如同一具残破的尸骸,从半空中直直坠下。
他那具原本笼罩在黑雾中的躯体几乎被应庸一拳轰碎。半边身子彻底塌陷,暗金色的骨骼从破碎的血肉中支棱出来,无数细密的裂纹沿着骨面疯狂蔓延。曾经在他周身流转的黑金色纹路完全熄灭,只剩几缕若有若无的黑烟从伤口处飘散,像是垂死者最后的叹息。
他还活着,但也只剩一口气了。虽说速子药剂可以把他从死神那里拉回来,但他已无法参与后续的战斗了。
“方舟一大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凛冬月。
她刚刚勉强稳住残破的身形,背后的冰晶翼翅只剩半边,正咬牙忍受着剧痛。但当那道坠落的身影映入冰蓝色眼眸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了半空,连翅膀都忘了振动。瞳孔剧烈收缩,那张永远冰冷如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彻骨的惊恐。
“不可能……这不可能……在队长上衫泽中两次战败后,副队长方舟一居然也惨败而归,而且伤得更重……”
凛冬月喃喃着,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作为上衫奇袭队最年轻的成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方舟一的可靠。那个永远笼罩在黑雾中的男人,是队长上衫泽中亲自指定的副手,平日里所有行动都由他统筹调度,每一次战斗的指令都从他口中下达。她刚加入时,是方舟一亲自带她熟悉环境;她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时,也是方舟一在暗处为她提供帮助,虽然任务搞砸了但方舟一替她承担了所有责任。
“浮黎哥哥!”
凛冬月几乎是本能地转头,向那道始终静立于阴影中的身形求助。她的声音尖锐而慌乱,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方舟一大人他……他……”
忆浮黎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眸倒映着那道坠落的身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崩塌。
方舟一,那个与他共事多年的同僚,那个带他加入上衫奇袭队的男人。多年前的忆浮黎还只是个刚从故乡逃出来的负罪之人,满心戒备从不相信任何人。是方舟一告诉他:
“在这里,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会互相帮助,你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我。”
此后无数个日夜,他们并肩作战。方舟一在前,他在后;方舟一负责近距离强攻,他负责远距离提供支援。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不说什么漂亮话,但每次战斗结束返程的时候,都会默默在他身边放下一些炼金道具。
毕竟一些稀有的炼金道具只有方舟一这个神通广大的家伙才能搞到手。
“让开!”
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行星轮系核心处炸开,打断了忆浮黎的思绪。
螺丝古穆见方舟一从高空下落,立即对行星轮系发号施令。
那道被无数齿轮严丝合缝包裹着的身影骤然从核心处脱离,巨大的齿轮阵列在他脚下层层叠叠地展开,如同一条凭空铺就的金属大道。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便横跨了数百米的距离,直奔方舟一坠落的方向而去。
“天啊,副队长竟然败了!”
塔拉慕斯惊呼出声,苍白的面孔上血色尽失。
他从未见过螺丝古穆如此失态。那个永远冷漠、永远高高在上、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男人——平日里除了方舟一的话还听两句,对其他人从来都是冷眼相对,此刻竟然亲自冲出去救人?
但下一秒,塔拉慕斯就明白了。
因为那是方舟一。
那是上衫奇袭队的二把手。
可连这种强者在应庸面前都败下阵来……六大科学家……到底有多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