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遗憾发生这种事情，埃尔特。”艾维尔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凌厉的男人，轻声说道。

　　看着艾维尔那平淡的眼神，埃尔特摇了摇头，说道：“艾维尔先生，请您不要再跟我兜圈子。直白点说，我来就是想了解昨天那起邪祭事件，到底是谁在指使。”

　　“很抱歉，这事情，我并不清楚，我这才刚醒不久。”艾维尔坦然地说道。

　　听到艾维尔的话，埃尔特的表情愈发严肃，那眼神就好像确信艾维尔在说谎一般。

　　埃尔特锋锐的注视让艾维尔不由得感到奇怪，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这么瞅我干嘛啊，我这刚醒，能知道个啥？”

　　好一会儿后，见艾维尔一直保持沉默，埃尔特闭上了眼，深呼一口气，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既然您不知情，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埃尔特便离开了。

　　皱着眉，凝视着埃尔特离开的背影，艾维尔心里很是疑惑。

　　“为什么埃尔特这么一副笃定我知晓昨晚邪祭事情原委的样子？”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的艾维尔决定不管这些，继续去研究那个不存于现世的书房。

　　意念一闪，艾维尔已经来到了那件书房，旁边的黑猫尾巴轻轻拍了一下艾维尔，紫色的眼眸一眨一眨，仿佛就在说：小子，你又来了。

　　搓了搓猫头，艾维尔注意手上那伤口不见了踪影。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书房里的身体不是真实的血肉，因为他刚刚在外界醒来时同样没有看到手上那道小猫抓挠的伤口，这意味着他进入书房的身体被重置了。

　　“如果这具身体不是真实的，那我这身体的血液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想到那救下人命的血液，思考了一会儿，艾维尔决定进行一个大胆的尝试。

　　在书房里搜寻了一番，艾维尔找到一把开信刀，精致漂亮，刀柄处有那熟悉的无目羊头图案，刀锋上寒光闪烁，看样子是已经开了锋。

　　把刀对准自己的手臂，艾维尔准备给自己来个大出血，来看看这具身体在失血后的反应。

　　当然这么莽，艾维尔也是有理由的，毕竟他可以随时退出这个书房，就像网络游戏登出账号一样，因此一旦有什么不对，艾维尔溜就完事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动手是，黑猫一下子就撞掉他手上的开信刀，紧接着，蹦到艾维尔面前，用那双漂亮而诡异的猫瞳凝视着艾维尔。

　　“你是在警告我不要这么做吗？”艾维尔看着黑猫那意味深重的双眸，想了想，收起了开信刀，放弃了原本大胆的想法。

　　有点不甘心的艾维尔狠狠地撸了一把猫咪，然后抱起一脸嫌弃的黑猫，走到了镜子旁。

　　根据他本能的知识，他现在似乎只能用镜子定位一个人。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他正式成为窥秘人后，情况会有所改变。

　　当镜子转到那名被他所救的男人身上时，艾维尔发现他正待在一间烛火昏暗的房间里，手上拿着一块弹珠大小的透明晶体发呆。

　　“你在干什么？”

　　正在思考事情的杰罗听到这个声音猛然打了个冷颤，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周围，但很快意识到那人在一个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垂下头，竭力隐藏自己表情的激动与恐惧，恭敬地答道：“神明大人，我在思考怎么处理这块晶体？”

　　“神明大人？”艾维尔稍加思索，很快理解了杰罗的思路，在他看来，能够赋予如此诡怖力量，同时又不见真身的自己被视为神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我不是神明，我只是个…嗯…外乡人。”艾维尔不喜欢这个称呼。虽然保持着神明的神秘感可能让艾维尔能在与这个人的交流中处于优势地位，但一来他对这个世界匮乏的常识难以让他有端起神明架子的凭依，二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让眼前的这人保持敬畏了，再多的压力只会让这个男人变得恭顺而不坦诚，徒增交流难度。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这个不明源头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平和，让杰罗大感意外，他本以为这个有着莫测力量的邪神会欣然接受“神明大人”的称谓，把自己当奴仆对待。

　　“你可以称呼我为……”真名自然是不可能说的，而要编名字，艾维尔想起了自己从棺材里爬起来，到现在昏过去两次，结果还是一头雾水的局面，又想到他到现在为止一直能在各种地方看到的无目羊头的图案。

　　“盲羊，你可以称呼我为盲羊。”

　　“好的，盲羊大人。”

　　“对了，你之前怎么处理那具尸体的？”这句话一问出口，艾维尔就感觉有些心情复杂，明明只是穿越了大概十几天，他就遭遇了两天生死危机，现在连这种话都可以说出口了。

　　想到这一切的源头，那个把他刨出棺材的女孩，艾维尔感觉有些感慨，不过倒也不至于埋怨，‘至少…这比躺在病床上当个累赘强。’

　　“大人，我进行了分尸后，清洗了身上的……”

　　听着杰罗絮絮叨叨的描述，艾维尔马上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算了，你自己知道处理就行了，我也就随口一问，那你手上这个结晶是哪来的？”艾维尔盯着杰罗手上的晶体，他在这个晶体里看到了跟人类灵性体类似的东西，那是一种胶白色的东西，但与人类的灵性体很相似，但比起那个灵性体蠕动的灵活，这个胶白色的东西均匀地分布在整个晶体内，不会变化。

　　‘说起来，我好像只能通过镜子才能看到灵性体这种东西。之前退出书房后，我并没有在维娜，菲娜，埃尔特身上看到这种东西。’艾维尔心里这么想着，思考着其中蕴藏的问题。

　　“盲羊大人，这是我从尸体身上找到的，应当是灵性结晶。”杰罗老老实实地答道。

　　“灵性结晶？这是什么东西？”艾维尔问道。

　　听到艾维尔的问话，杰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如果一个普通人，不知道灵性结晶是什么，那很正常，但邪神应当是处在灵性领域顶层的存在，他为何不知道这种连他这个只是冒险过的普通人都有所了解到的东西呢？

　　‘难道他不是什么邪神，只是个对灵性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艾维尔的无知让杰罗不由得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但体内那随时可以牵动的强大力量让他掐灭了自己这危险的想法，‘也许他是个刚苏醒的古老邪神，他那个时代还没有灵性结晶这种东西……’

　　心里猜测着艾维尔的来历，杰罗嘴上还是恭敬地答道：“大人，根据我所知的，灵性结晶是教会用以奖赏麾下窥秘人和一些做出了贡献的野生窥秘人的东西，大多由灵怪的灵性材料炼制，具体什么用，我不知道，但在窥秘人之间的交易中，这是似乎是一种受欢迎的一般等价物。”

　　盯着这个结晶，艾维尔试图将其中的灵性拉入书房，但他失败了。

　　‘为什么？’艾维尔皱起眉，似乎又想到什么，艾维尔试着触动一下杰罗的灵性体，果然毫无反应，‘只有无法反抗的状态下，才能拉到书房吗？那桌上那邪逆的灵性体又是怎么被拉进来的？’

　　“你打算怎么用这块灵性结晶？”艾维尔问道。

　　“我不知道，但……”杰罗的表情很是犹豫，他之前说到底是个普通人，这种东西具体的使用方法，他既没有去了解的能力，也没有去了解的诉求，“盲羊大人，我的本能告诉我，我可以吃掉它。”

　　没错，在被艾维尔改造后，杰罗看到这颗结晶的时候，唾液会加速分泌，身体有股强烈的进食欲望。

　　杰罗的话让艾维尔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毫无头绪的艾维尔放弃了思考，说道：“如果你不怕危险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这是在……考验我？”艾维尔的话让杰罗的心弦一下子紧绷了起来。

　　杰罗很明白自己这份对灵性结晶的渴求是来源于这个赐予他力量的男人，他在此之前没有过这种奇怪的饥饿感。而既然是来源于他，那从常理出发，他也一定知道他的这份渴求是怎么回事。那这时候说出这话，意味就很明显了，是在考验他。

　　想到自己已逝的妻女，杰罗咬了咬牙，将结晶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接着他就听到了盲羊大人的惊呼声。

　　“卧槽，你真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