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放杯盏之楔子圣女其妖梳妆

第15章 天之别 败絮

  玉石筑砌的台墀,平地约三尺。绯红的锦罽随着一步一步的阶梯铺张,衬托出了一丝的雍华。

  台墀的空面沉沉的座落着一轮黝黑色的圆盘,它的上面雕刻着繁花别致的纹案,即神秘又诡异。它的脊梁托辅,撑载起圆盘的擎立,而边缘萦绕缠驳着的迹痕,张牙舞爪。上面锻造的图腾,勾勒出瞧来十分奇怪的明暗纹理,一幅婆罗门教世世代代所顶礼膜拜的绝世神图,并由此油然而生的展现了。

  阶梯下青缃色的旌旗列插两旁,那份布局竟然有些敷衍着阴阳家的学说“堪舆”。再往下一具露出“艴然”大口的司母方鼎,巍巍然耸立在那里,俨然把一丝阴森、黝黪给庄严的显现了出来。

  暨不远处,斗拱的亭台楼阁,独具匠心,围绕衬托出一块空旷的中心地排列。那里半弧形列置一些银白的鋈器,沿途曼延的鹅卵石铺就,相辅相成,极是彰显一丝奇魅。只见略约寸许的沟槽延伸,让泠泠的流水流过银彩斑斓的鋈器,这份绮丽的景象蜿蜒曲折,越发衬出了粼粼波光的水花,浮耀于鋈器的身上,顷刻就映照出十分夺目的炫彩形魅来。一种安谧、怡然、浅尝即止的幽冷渐渐的变作油然而生的静寂。

  这里被一片的青缃色所覆盖,让一目焕然的神采,有种勃勃生机的朝气蓬发。偏偏如此的感觉却秘密的蕴藏一股诡谲多变的气息,乍如女子般的姽婳,丑媸深隐。哪怕一丝怨毒,也等一切和谐归寂后,猝然一发的突变。

  而楼阁见段的栏杆下,植种聚散花序的石竹、唐菖蒲(剑兰),繁密渐盛,扫逐阴霾,回复先前清醒如初的原始。

  这地方其主景造次,围绕建筑阁楼辅成,相映成趣致,半圆形造就的水池,塑以假山,乃以玉瓌石瑰然独立。及几步之遥,放置一件庋架,庋架上架着一块倾斜的晷石,上面的度刻纹理俨然是观测日影以定时辰的时刻。

  转折丹墀,一座楼阁的出檐挑台里传来古色古香的篪竹之音。

  音之傀奇,时踌伫不前,时绕梁三日并弥漫不绝。

  仿佛蕴藏而灵异着什么。

  这时楼阁里有一间小居,那里锦罽张铺,檀木桌具,一一周全。

  居正的地方一缕轻裳,一袭儒衫,先入眼帘。

  居侧竟然有四名颇为润色靓丽的人儿在那里,她们俱都肤凝鹅脂,脖弯柔秀,笑容曼立。

  室内正央的檀木桌上摆放着散乱的游戏樗蒲,边角一盏香炉正薰烟袅袅的升腾。

  那一缕轻裳是一个女子。

  一袭儒衫则是一个男人。

  彼此二人皆是相互怔怔坐卧而观。

  恰似要在对方的容颜上找寻着什么。

  “扑。”

  突然此时一柄形似小缩“屏风”的折扇被打开,打破了这一切归于平淡的阒静。

  那一柄“屏风”折扇被儒衫罩着之人执于檀木桌缘,翻了一面缓缓从脸前一线移开。

  一动,优雅。

  停在那一刻是微风拂煦来的柔和。

  彼此间古怪的异常悄然的萌生。

  也最惹人烦躁。

  执着什么。

  等待什么!

  当静寂的气息在浮沉中,蓄势待发。

  檀木桌前的儒衫男子,服色俊雅,镌绣的衣襟上,领边镶着金黄绲子。

  这时莫名其妙的一阵冷寒随着妙酷的气氛,暴戾着一丝寂寞的凶狠。

  那份滥觞。

  望西楼月几回圆的…

  欲来问讯。

  突然那“屏风”折扇抖出一片锋利的扇缘,决绝的横削,顿时把桌上的樗蒲给扫落。

  一丝血线犹如一根垂钓着的鱼线,横梗在二人的间隙之间。

  那一袭儒衫罩着的人微吐着舌头,很是惬意的在血线上一舔。

  神情喜悦而自足。

  屏风,薄纱。

  ——屏风稀影,薄似如纱。

  一缕轻裳罩着的人儿薄似如纱。

  她荏弱。

  又明丽幽冷。

  她的胸前着装汉式曲裾深衣,裹挟了一件束缚着腰身的抹绫,但也被割破溢出的鲜血所染红,然而她却丝毫不动颤的在意。

  那儒衫罩着的男子突然发难,利用薄削的扇子,在顷刻之间就伤了她,这份手段,颇为的不俗。

  “不错,不错,血的甜腻恰到好处,人娴静美丽,血也想不到甘之如饴啊!”

  屏风折扇一摇一晃,颇是悠闲自在。

  好像一切肆虐破坏,皆与他无关。所以他伤了那一缕轻裳的人儿,竟然侃侃而谈的调趣道。

  “妾身想想也是如此。”那一缕轻裳的人儿,平静的近乎出奇,她轻轻一拭胸下的伤口,默默沉吟的道,“却不知肌肤相亲的那一瞬间,能否勾起一丝的绮念。”

  “哦”儒衫罩着的男子表情似乎是在说这个字,他皱了皱眉头,略微颔首一点,因为他懂了。慢慢的他把折扇合拢,斜插入腰间,移到近前。

  近前伸手可及的尤体,正伤残而欠缺着抚慰。

  所以他缓缓俯下身去,用嘴吻触着那被割破的小小伤口,破肤溢出来的血珠。

  微微一蹙眉间,似乎疼痛。偶尔忍不住一颤,仅仅的就一刻。

  她迷茫了。

  甚至懵懂了。

  即黯然,又不明白。

  辄是这样,仅仅是这样。

  那一袭儒衫服白,皱襞的衣襟上镌绣着黄绲领边的人,用屏风扇伤了一缕轻裳罩着的润玉人儿。

  但似乎伤的人却并没有很怒意,她悠闲的坐着,任凭那个风月无边的男子轻薄着她,丝毫也不躲闪,反而端坐正直,将俏丽曲瘦由深衣折褶线缘所覆盖着的身骨笔挺如棕,眉弯目炯,明丽惊艳。

  忽闻道:“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将如此私会之地选在这里。”

  “私会”那一缕轻裳的人儿,轻吐唇边,稍稍一媚的将这两个字咬音的很重。

  儒衫罩着的男人,唤作甘修雎,乃祆教分支,暗教一脉的教主。他不知从哪里取出另一柄似“薄纱”的扇子回身,冷冷的笑着。从笑容中可看出,他对这个薄似如纱的人儿,有了一丝惧意。很难想象一个懂矜持的女人,却向你烟视媚行,总偷偷的有一点浸寒,沉淀心潮。一个私会字眼,似乎是暧昧,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那是嘲讽。

  神意外韵,星河牵织,落幕处却暗藏一抹微弱的光莹。

  她并如这一句“神意外韵,星河牵织,落幕处却暗藏一抹微弱的光莹。”

  把每段前一个字编凑起来,那辄如一抹微弱光莹而美妙的名字,神星落。

  对,她就是神星落。当翻起的眼睑稍稍一瞟的抬起,目横橙波的道:

  “因为这是婆罗门教在中原的分支,对你一个堂堂的暗教教主来说,是绝佳之地。”

  甘修雎抽出别在腰间的屏风扇,而那另外一柄的薄纱扇却不知何时搁在了桌子上。“扑”的一声布缎锦帛的撕裂之声响起,仿佛是接下来神星落的说词。

  “不错,是绝佳之地,但绝色的人儿更绝佳。”

  “呵呵。”神星落趣意款款的深情一笑,并伸手露指在自己的眉心一点,然后放下袖口来威严的一扫。道,“不知婆罗门教眼下能否回归的来,若不然,可惜了这样一座绝美的庄园,还有那丹墀下的那口大鼎。一切冷冷的清清,好似孤寂。唉…如果落儿能让这里喧嚣起来一下就好了。”

  “落儿…好一个好听又妙着的名字。”

  甘修雎托着两柄折扇侧身坐立,当他吻触神星落的伤口时,就尝到了一丝甜腻,那种沾黏微甘的味道。现在他取出除屏风扇外另一柄折扇,是楼阁外有一点杀伐及森寒促使他反应后的备着。

  千影缤飞,一跟一继。圣梳妆倏一个折身回转,脱出了神月役所围绕的中心,带挟风一般的快速,与神月役相对峙约一丈。

  神月役本不想用这种笨办法困住圣梳妆,目的只为将她引出蔚然成盛的竹林。如果要想她放弃,必须断了她的思念。竹林里日延缺可以评断名邺,那是太好不过的事情,是生是死,全凭天意决断。

  自雨亭座落于名动宅的正中,出了竹林,神月役追着圣梳妆径直朝它而去。

  圣梳妆一到自雨亭,并伸手半抱着一根亭柱,绕了半圈飘忽回来,向跟继追来的神月役突发一击。其间蹁跹如起舞弄清影的身段,恰好印衬了圣女其妖的风骨。神月役与她相隔一丈,等她绕着亭柱半圆回来,并消磨去了这一丈距离所需求的时间,恰到好处。神月役不想碰她,那怕是一点,也是对她的亵渎,对明鉴的不敬。无奈追逼之下,他使用了“纷扰”中的飘、绕、旋、切的功法,仍是围绕旋伴着圣梳妆游走。但这与先前有所不同,不同之处在于他用的是“切”法。就是他绕着圣梳妆时偶尔、倏然、间断、停下,向她曼妙如塑的身体沿着其轮线线缘横竖倒反的切抚,削顺着她那一线曲段的身体上每一条躯体的轮廓线。

  圣梳妆任凭“拖泥带水”的被掣肘,她料定神月役不敢轻易触碰于她,所以急中生智,卖了一个破绽,偏走右端,身体在神月役微微的一顿间蹁跹一起,突然脱出羁绊,跃上了自雨亭。

  神月役不料她在这样如水缠绕的削拌功法之下,仍能脱身,在一停愕的一瞬间,他竟然不由衷的一看自雨亭亭台之下,那流过回廊的潭水被自雨亭的四檐所引流倒灌下来。

  “神月役。”

  在自雨亭顶上的圣梳妆,蹙眉忧伤,怒发青丝的道,“不要纠缠于我,难不成你当妾身不明白,你引妾身出来,无非是想让日延缺凭断名邺的生死,好断了对于明鉴还活着的念想。但你不明白…梳妆为什么又这样执著。”

  “因为你把对于明鉴的情爱转移到了名邺的身上,所以你寄予了希望。”神月役微微一感惋惜,沉声道,“但你能否告诉于我,曲京和名邺身上所练的房中邪术,是不是你故意授予的。”

  “不…错!”

  圣梳妆笑容曼立,眉宇之间一种幼稚的表情不由言表的就显现了出来。很难相信她幽冷明丽的脸上会有怎样的童真与无邪。闻着“呵呵”的一怔娇笑,她不紧不慢的道:

  “若非这样,一个饱经沧桑的女人怎样能修习那双修之术。”

  “那…”神月役内心一丝痛意牵扰,他悲郁圣梳妆那种与明鉴一样可怕的沉沦、肆意。忌惮的道,“不知你与名邺有染,连一切与之有暧昧关系的人皆与之有染,好…好一个圣女其妖。你害得明鉴不够,竟然又来伤害他的后人,你真是可恨。”

  悲戚一曲由谁来开始,将又由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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