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青草与泥土的香味回荡在镇子上。阳光穿过云层,热烈而纯粹。巢中小鸟啼叫声声,安慰着惊惧已久的天空。雨后初霁,总是如此浪漫,像是给世界的安慰,告诉人们,所有的不幸都只是虚惊一场,暗无天日的时刻无比难熬,但太阳依旧灿烂,云朵依旧温柔,天空依旧是天空。
人们望着洁净的镇子,心情舒畅起来,于是六七成群搬出凳子,拿出瓜子,吹着自然的凉风,聊起家常来。
窗帘被轻轻拉开,阳光洒在吴佳的脸上,她的眼皮微微一动。田苓看着面前躺在床上的嫂子,心中百感交集。
房门被轻轻推开,是杜蘅。他穿着二十五块的白色T恤,三十五块的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也简单推了个平头。他走到田苓身旁,低头轻声说:“外面有个小孩儿来取药,你去忙,我在这守着。”
田苓点点头,“她醒了你立刻告诉我啊。”
“放心。”杜蘅看着田苓的眼睛,那双极致温柔的眼睛。田苓转身离开,他就看着她的身影,看着她留下来的氛围,感受着,鲜花盛放,银河突然降下,垂下一侧的编萝秀发,浪漫的白裙,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朦胧,像是美丽的梦境,心脏不断跳动,一遍遍描摹,刻进脑海,揉进骨髓。
钟表响起,古老的时间发出了声音,杜蘅回过神来,拉过床旁边的椅子坐下,盯着墙,愣起神来。
过了不久,吴佳呼吸开始不稳,表情也十分不自然,杜衡意识到这一点,便把田苓叫了过来,正好田辰也到了门口。三人一同守在床边,看着满头大汗的吴佳,心里也不由得紧张。杜蘅悄悄退后,表情依旧冷静,默默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继续在后方观察。
“她这是哪里受伤了疼吗?”田辰担心地问。
“不是的,嫂子受精神打击大,浅睡眠状态时噩梦连连,很痛苦的。”田苓道。
“唉,我再给小豪打个电话。”田辰拨出号码。
“小豪哥他,联系不上吗?”田苓问。
“嗯,联系不上。这可怪了,今天小豪不是在家休息吗?闲着没事儿咋不接电话呢?”田辰道。
“小豪哥今天不上班啊?”田苓问。
“昨天我看见他了,看他脸惨白,也瘦得不轻,问他咋了,就光说没事,可心疼人了,当时挺晚了,我店里不忙,就跟他聊了会儿天,他还是放不下五年前的事儿,心里一直压着,工作又累,可难了。我就死劝他请假休息休息,看着他跟领导发的消息,今天准在家睡觉呢呀。”田辰的手机里传来未接通的铃声,他又拨了一遍。
“不行我去找小豪哥吧!”田苓道。
“他家里那老太太挺烦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犯不着跑去找气受。我再打两遍,实在不行我去找他。小佳在这你也不方便到处跑,好好守着她就行。”田辰道。
“嗯,不过,哥要不直接去找他吧,我总觉得得赶快联系上小豪哥,这种场面我不太能撑得住啊。”田苓道。
“有我在你怕什么?再说了,他们家这种情况相见了指不定闹得更厉害。”田辰道。
杜蘅默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愣神,不说话,也不知道听不听别人说话。
吴佳猛然瞪开眼,泪水从眼睛里渗出,嘴唇干涩,面色发白。她惊恐地环顾众人,大口喘息。
“嫂嫂,你别怕,没事的,没事的。”田苓轻声细语地对吴佳说,一只手也缓缓上前想牵住她的手。
吴佳一眼认出田苓,痛苦地捂着心脏哭泣,缓过来时猛地握住了田苓的胳膊,田苓凑上前,那是一张多么悲痛的脸啊!
“救,方豪,方豪,救救,救!”吴佳哭着说出这些字,大家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杜衡首先出门去取药箱,田苓立即给王穆打电话,“没事的,嫂嫂,小豪哥会没事的,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叫我哥陪着你,待会儿王穆也过来,还记得王穆吗?你们之前是同学,你好好的,我去找小豪哥,你乖乖的等我们回来,好吗?”田苓弯腰安慰道。
“他不认识你,我留下来陪她,你跟小苓走一趟。会骑车吗?”田辰道。
“可以。”杜蘅接过钥匙。
杜衡将电动车推出来,坐上车,白云流动,天气忽阴忽晴,田苓随后小跑过来跳到车上,杜衡顺手将头盔给她戴上。随机向后街田方豪家赶去。
“不用害怕。”杜蘅道。
“放心吧,做医生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田苓道。
风很急,或许,是风很慢,只不过车很急,杜衡的白T,田苓的白裙,连成一片,在风中抖动,闪烁着太阳的光芒。他们,像是囚网中的一隅缺口,带来束束光芒,解救囚网中干瘪的困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