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快穿:反派小助手的自我修养

第7章 剑不孤6

  归寂山的雪落了又融,融了又落,一晃便是五次轮回。

  这五年里,帝姻从筑基中期一路修炼到金丹初期。她的剑法也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能流利做完一整套灵玉宗基础剑法,甚至如今,她已经能在终缘手下走完十招——当然,终缘只用了一成功力。

  “仙尊!十招了!阿姻做到了!”

  每次她在庭院里撑过第十招,总会兴奋得原地跳起来,抱着木剑绕着他撒欢小跑一圈,淡紫色的裙摆扫过雪地,留下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

  五年过去,终缘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俊美的脸庞一如初见,只是眼底的冰寒早已不知不觉褪去许多。

  他收剑入鞘,转身朝正殿走去。

  “明日继续。”

  帝姻习惯性地追了几步,在他身侧探出小脑袋,“那明日是不是可以学新剑法了?”

  “先把今天这套练熟。”

  她握着木剑朝他的背影挥了挥,笑得灿烂。

  “知道啦!”

  终缘总是这样,朝夕相处了五年,她对他的性格早已有所了解。

  第二年冬天,帝姻晋升筑基后期那天,偏殿的方向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终缘放下手里的书卷,走到偏殿门外,一直守到屋内传来她欢天喜地的惊叫声,他才转身离去。

  帝姻推开门,发现门槛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玉瓶,瓶身没有留字,但帝姻握在手中,那股冰凉的触感还是让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

  便是从那一夜起,帝姻找终缘找得更加频繁。

  这五年来,她与燕无歇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第三年春,燕无歇突破元婴中期。帝姻去山下道贺,知道他身为掌门亲传弟子,身边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便亲手做了一串剑流苏。

  他最喜欢的花是桔梗,她于是跑遍了整个灵玉宗,终于在后山找到了一片小小的桔梗地,又找到终缘用冰灵力做成永生花,固定在流苏穗头。

  送礼物那天,鹿蕊也在。她精心准备了一柄蓬莱仙岛的上品灵剑,剑身如水,剑柄镶嵌南海明珠,因此很是看不起帝姻的剑流苏。

  燕无歇那日看上去很开心,含笑将二人的礼物接过。

  “有何不好呢?两位师妹送的一个是剑,一个是流苏,恰好可以配在一起。”

  鹿蕊撇嘴:“谁要和她一起。”

  此后,帝姻常常见他将那串桔梗流苏佩戴在剑上,灵剑换了一把又一把,可那抹鲜艳的紫始终挂在剑上,仿佛成了帝姻和燕无歇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时常来归寂山看望她们俩,说是看望两个人,但帝姻心里清楚,他是为自己而来。这五年里他对她的照顾越来越自然,帝姻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可久而久之,她也分不清燕无歇是刻意接近还是无意间形成的习惯。

  她不爱吃苦茶,他每次聚会准备茶水时都会不动声色地单独备一份花茶。她练剑总在傍晚,他也总会恰好路过,停下来看几眼,说几句指点的话,有时兴致来了干脆拔剑陪她过几招。

  鹿蕊因此跟她闹了好久的脾气,不过最后还是来找她了,理由是——让帝姻练剑的时候叫她一起。

  于是,练剑日常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鹿蕊和帝姻之间的关系在这五年来不算好也不算坏。毕竟终缘对帝姻的宠爱整个灵玉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鹿蕊也不敢明着与她作对。但对于燕无歇的事情,她总是会变得很敏感,至于其他的事情,帝姻自认为和鹿蕊相处得还不错。

  第四年冬,几个外门弟子偷偷跑到归寂山上采雪莲,被鹿蕊撞见。她正要按门规严惩,帝姻恰好路过替他们求情。

  “师姐,雪莲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让他们把采来的雪莲上交不就好了。”

  鹿蕊见到她就来气,自然想要拒绝,却不经意瞥见那几个弟子投向帝姻的感激目光——那种看救星的眼神,落在她眼中无比刺眼。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制定规则、执行规则的人,被人畏惧的存在。帝姻与她不同,她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站在那里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所有人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过去。

  权衡之后,她最终决定只让那几个弟子罚抄门规,不设期限。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继续坚持惩罚只会坏了自己的名声,让更多人觉得帝姻善良而她刻薄,自己是看在仙尊的面子上才没有追究。

  之后,鹿蕊依旧是那个骄傲的蓬莱仙岛大小姐,说话带刺,行事张扬,有时会莫名生帝姻的气,一些事上也总会给她使绊子,但帝姻从不恼。

  某日两人一同外出采药,一如既往,鹿蕊走前面,帝姻跟在后面。

  鹿蕊头也不回,不耐烦道:“走快点,天黑前要没赶回去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帝姻加快脚步追上来,一脸促狭,“师姐又骗人,这山里哪有狼。”

  鹿蕊轻嗤一声,懒得搭理她。

  黄昏时分,二人途径后山荒径。帝姻忽然停下脚步。

  “师姐你听,有东西在叫。”

  一阵细弱的呜咽声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帝姻蹲下身拨开草丛,一只浑身火红的小灵狐蜷缩在乱石堆里,后腿被捕兽夹夹伤了,伤口深可见骨,血把半片肚皮上的皮毛染成了深褐色。

  它听见人声,拼命仰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恐惧,身体在不停发抖,冲她们龇牙咧嘴地哈气,可惜它的年纪太小,又受了伤,连威胁都带着奶声奶气的颤音。

  帝姻蹲下去,小心翼翼地去拆捕兽夹。

  鹿蕊抱臂站在一旁,垂眸扫了一眼,语气淡漠,“不过是只最低等的火狐,连妖丹都没结,在这野外只怕撑不了三天就会被别的灵兽吃掉,救了也是白救。”

  帝姻头也没抬,“那师姐别管了,阿姻把它救出来后带回去照顾。”

  鹿蕊皱起秀眉,语气不耐,“你这人怎么老是捡东西,上次是断了翅膀的雪雁,上上次是条断尾的灵蛇,这次又捡了只没断奶的野狐狸。别以为师尊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有本小姐在呢,你以为归寂山是收容所吗?”

  帝姻垂下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仰头朝她甜甜一笑。

  “可是师姐都默许了不是吗?如果师姐不同意的话那些灵兽早就被丢出去了。阿姻也是知道师姐会同意,所以才会往回带。”

  “我还记得,师姐上次给雪雁包扎时的模样,是阿姻从未见过的温柔呢。”

  鹿蕊脸一僵,扭过头去,声音硬邦邦的。

  “那是因为雪雁的羽毛可以入药,才不是为了救它。”

  她瞥了眼帝姻掰捕兽夹的生疏动作,像是不小心碰到了小灵狐的伤处,它嗷嗷叫了起来,开始剧烈挣扎。

  “哎呀,笨手笨脚的,再让你这样磨叽下去它那条腿就废了。走开走开。”

  她蹲下身来把帝姻的手拨开,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和绷带,动作利落地将捕兽夹打开,将小灵狐的伤腿取出。灵狐在她手里挣扎了两下,被她用手指轻轻按住颈侧安抚。

  她熟练地用绷带一圈一圈缠绕在伤口处,灵狐渐渐安静下来,没再挣扎,但那双金棕色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她,火红色皮毛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这个人类想从它身上得到什么。

  包扎好伤口,鹿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好了,走。”

  帝姻抱起灵狐跟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它正半眯着眼睛,张开嘴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嘤嘤声,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

  帝姻轻轻抚摸着它火红色的毛发,看向鹿蕊的背影,“师姐,给它起个名字吧。”

  “又不是我养的,起什么名字。”

  “师姐不愿意,那阿姻就叫你嘤嘤好了……”帝姻揉了揉它的耳朵,“你一直在嘤嘤叫呢。”

  怀里的小狐狸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鹿蕊,尖尖的大耳朵动了动,又嘤嘤了两声,不知是听懂了她的话在回应还是巧合。

  嘤嘤的伤养了小半月才好全,帝姻借口“养伤什么的还是师姐强”把它送到鹿蕊那里。看着窝在门槛上瑟瑟发抖的小火狐,鹿蕊面无波澜,打算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一声细弱的嘤嘤声。

  她走了两步,重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折返回来。

  “小畜牲,你这么弱,就算养好了伤也没什么用处,本小姐到底要不要留下你呢?”她蹲下身,指尖逗弄着嘤嘤的耳朵。

  嘤嘤仰起头用耳尖上柔软的绒毛轻蹭鹿蕊的掌心,发出乖巧的嘤嘤声,像是在回应。

  她抬了抬下巴,眼中满是高傲之色,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什么嘛,就先收留你一段时间好了。”

  鹿蕊把它安置在后山一个废弃的石洞里,每天送药送食,帝姻也会跟着一起。她每次都要强调一遍:“别误会,这只是驯兽师的职责。”

  帝姻跟在她身后提药箱,这个时候总会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是~才不是喜欢~”

  她捂嘴偷笑,“师姐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来。”

  鹿蕊罕见地没有跟她计较,只是轻哼一声,继续照看嘤嘤。

  伤好之后鹿蕊本想把它放归山林,往林子里赶了好几次,眼睁睁看着那团火红的影子离去,她想转身回山,结果下一刻裙角就被它的小爪子拽住,它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委屈控诉鹿蕊要将它丢掉。

  鹿蕊拨开它的爪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它就在后面一个劲跟着跑,嘤嘤嘤地叫个不停,路上被树枝绊倒了也不停下。鹿蕊烦了,于是御剑飞起来,它就跟着她的影子,在地上拼命跑,跑到最后累趴在地上,还是仰着头朝她的背影嘤嘤叫,像是在哭泣。

  鹿蕊看着地上那团小小的红影,沉默片刻,从半空中落下来,抱起地上的小狐狸,垂下眼眸,轻拍着它的脊背。

  “真是……没出息。”

  嘤嘤在她颈间嗅了嗅,把小脑袋拱进她的臂弯里,尾巴欢快地摇成一团绚丽的火花。

  从那以后嘤嘤就赖在归寂山不走了,它很黏鹿蕊,鹿蕊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去正殿给终缘请安它就蹲在正殿门口等,去演武场练剑它就趴在围栏上看。

  帝姻笑眯眯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偶尔会蹲下来挠它的下巴,“嘤嘤可真喜欢师姐呀。”

  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鹿蕊站在旁边抱臂看着,冷嗤一声,“果然是低等灵兽,一根手指就能收买。”

  嘤嘤才不管她说什么,走到鹿蕊脚边,翻了个身把雪白的肚皮露出来,嘤嘤嘤地催她挠。帝姻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她,鹿蕊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伸出手给它挠起痒,咬牙恨恨道:

  “竟然还能让本小姐亲自给你挠痒,真是不知道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就知足吧。”

  不知从何时起,嘤嘤的脖子上多了个护身符,用的不是什么名贵材料,只是一缕红绳加一截辟邪木。帝姻细细瞧了两眼,那手法她很眼熟,是之前她送燕无歇剑流苏时,鹿蕊不甘心,向她请教的手法。

  大概是因为嘤嘤的存在,鹿蕊也没再和帝姻针锋相对,偶尔二人带着嘤嘤去找燕无歇,三人还能平静地说几句话,鹿蕊也没有动不动就吃飞醋。

  第五年春,帝姻已经十八岁了,修为在此期间突飞猛进,正式冲击金丹。归寂山的上空乌云密布,帝姻把自己关在房间内,终缘在偏殿门外守了三天三夜,鹿蕊也带着嘤嘤过来看了几眼,嘴上还在不忿“当年我也是晋升金丹,也没见师尊这么如临大敌,真偏心”。

  翌日凌晨,一道金光从偏殿内冲天而起,穿透归寂山终年不散的厚重云层,在山巅之上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洒落,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殿门推开,帝姻从里面走出来,金色的灵力碎片还在她周身流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星星里捞出来。

  她看见背对着她的终缘,他的身体紧绷,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颤动,她心中感叹:明明是她的雷劫,他却比她还紧张,仙尊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呀。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仙尊,阿姻结丹了!”

  终缘转过身,衣摆上还沾着融雪的水渍。他垂眸看着这个刚刚突破金丹的少女,眼中半是感慨半是复杂。

  五年前她还不及他半个人高,五年后她已经够到他的胸口了。

  “结丹不过是修仙之途的第一步,未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帝姻歪着头,狡黠一笑,“这算不算仙尊在夸阿姻。”

  他没有答,只是转过身朝正殿走去。

  “明日开始,学下一套剑法。”

  帝姻在身后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她没有看见他转身前那一瞬间微微弯起的嘴角。

  蹲在廊柱后面的嘤嘤看见了,它懵懂地看着那个走远的白衣人,歪了歪脑袋,尾巴轻摇起来,像是在替那个不会表达的人表达高兴。

  五年就这样过去了。

  季夏,魔界边境的情报传回灵玉宗。一批来历不明的高等灵器出现在边境坊市,灵力波动异常,也没有依规登记,引起了边境魔族的异动。

  掌门亲自召集三峰长老议事,终缘领命率弟子前往调查。

  随行名单很快定了下来——燕无歇、鹿蕊、帝姻,以及数十名资深内门弟子。

  “终于要来了吗,原剧情线里的魔界之行……”帝姻眯了眯眼。

  五年过去,她曾经稚嫩的脸庞已经完全长开,露出精致秀丽的五官。远山如黛的眉,秾丽鲜艳的唇,子夜一般的黑眸泛着淡淡的水光。

  【从现在起,主线就要正式开始了,宿主亲,你准备好了吗?】

  帝姻闭了闭眼,脑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她微微一笑,目光自信又从容。

  “当然。”

  灵舟腾空那日,归寂山五年的平静被远远甩在云层之下。

  “容姻姻,这次可是正经的宗门任务,与以前不同,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一个刚结的金丹,到时候可别拖大家后腿。”鹿蕊堵在帝姻面前,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语气。

  帝姻正在检查自己的包袱,闻言抬头朝她乖巧一笑,“知道了师姐,阿姻一定好好表现,不会给师姐丢脸的。”

  鹿蕊高傲颔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没继续数落,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这时,灵舟缓缓启动。一团火红的影子从远处飞奔而来,鹿蕊睁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嘤嘤?”

  几个月过去,嘤嘤已经从当初的小野狐成长为了一只神气的大狐,只是那奶声奶气的嘤嘤叫声还是一点没变。它迈开四只长长的爪子,拼命在地上奔跑,用尽全力腾空一跃,鹿蕊下意识甩出法宝去接,将它完好无损带了上来。

  一人一狐狼狈地跌倒在地。

  “真是的……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待在归寂山吗?怎么又跟过来了?”鹿蕊没好气地拍了下它的脑袋,嘤嘤委屈地呜咽一声,耷拉着长长的大耳。

  鹿蕊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只好弯腰将它抱起,嘴上嘀咕着“到了魔界可别给本小姐添乱”,手指已经习惯性地挠了挠它的耳后。

  帝姻站在舟尾,身上的紫衣已经换了一身,颜色还是那个颜色,但布料和花纹早已换了个品次。她的长发被风吹得飞舞,淡紫色的衣袖猎猎生风,眼中跃跃欲试。

  终缘立在舟头,白衣翻飞,目光越过云海落在前方那片紫红色的魔界天空,眉头微皱,眼底满是冷意,以及几不可察的担忧。

  燕无歇站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帝姻。帝姻感受到他的目光,朝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他弯了弯唇,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原剧情里面,就是在这次魔界之行里,终缘的心魔第一次爆发,敌我不分,杀害了许多同门,这也成了此后燕无歇给终缘泼脏水的由头之一。看来她必须得做点什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虽然这几年在归寂山生活得很平静,但帝姻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快穿者的身份。

  她的任务是帮助终缘飞升成仙,因此,无论是谁,燕无歇和鹿蕊也好,心魔也罢,都不能成为终缘飞升的阻碍。如果有,那她就会毫不手软替他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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