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快穿:反派小助手的自我修养

第6章 剑不孤5

  鹿蕊走得很快,故意将帝姻甩在身后。回到归寂山后,也没有与她多说一句话,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帝姻也不自讨没趣,与她背道,回到了玉清府。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批淡紫色布料交给侍女做成弟子服。

  没想到归寂山裁缝室的效率这么高,不出半天,做好的弟子服便已交到她的手上。

  帝姻迫不及待换上,收腰和长短大小都和她完美适配,细细打量了一圈,袖角和衣摆处还绣着归寂山独有的霜花暗纹。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及腰长发在空中铺散开,淡紫色的衣袖随风翻飞,整个人宛若一朵蹁跹的幼蝶。

  【宿主亲,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哦。】

  帝姻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夸奖,帝姻也不例外。她望向窗外渐停的风雪,心里有了想法。

  “仙尊!”

  帝姻兴冲冲敲开正殿书房的门,果不其然,终缘正端坐案边,低头批阅着什么。

  他下意识抬眼,朝她望去,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惊艳。

  容姻姻的长相不差,只是她的容貌尚未长开,因此并不引人注目。但现在,她褪去了洗得发白的素衣,换上了新衣裳。

  那匹得他认可的淡紫素缎穿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腰间束带勾勒出少女腰带初初抽条的纤细轮廓,像归寂山巅新雪覆上的一株紫茎幼竹。

  她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笑容灿烂得像抱住了整个春天。

  终缘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帝姻已经跑到他面前,乖巧地在他身侧不远处跪坐下。那熟悉的模样,像极了她曾经侍候在玉阳真人旁的样子。

  终缘瞧着瞧着,心里涌起几分感慨。

  “鹿蕊说她方才带你下了山,你可有遇到什么事?”

  帝姻眼睛一亮,仰着头,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今日的见闻。

  “鹿师姐带阿姻去了内门演武场,认识了好多师兄师姐。阿姻的手烫伤了,燕师兄还细心地替阿姻抹药。对了,鹿师姐还让阿姻给大家展示才艺,阿姻没什么擅长的,就表演了吹笛子……”说到这里,帝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终缘,“会不会给仙尊丢脸啊?”

  终缘讶异看过去,她清澈如水的眼底,藏着点点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她这是,在为会不会给他丢脸而担心吗。

  终缘的语气柔和几分,他浅浅抿唇,抚了抚她的脑袋,“你在众人面前没有怯场退缩,反而拿出了自己的一技之长。有此魄力,本尊早已因你长了脸。”

  帝姻眼中的紧张瞬间消散,在他温暖的大掌下,她呆呆地仰头看他,像一只乖巧的幼猫。

  她于是继续说了起来,聊到鹿蕊怂恿她上场切磋时,她不仅没有不满,反而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比划着王大妞的剑法有多快,说到自己摔了个四仰八叉时也不觉得丢脸,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不过阿姻修为的确太差啦。”她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没有半分自怜,只是看向终缘的眼神有些愧疚,“剑术也差得不行。王师姐只用了三招就把阿姻打趴下,木剑也飞出去老远,丢了好大一个丑。”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那一幕很丢人,捂住脸扭过头去。

  终缘静静听着,手中拿来批阅的朱笔没有停下,不时侧头看她,嘴角的淡笑始终没有散去。

  “之前真人宠着我,我说不修炼就不修炼了,反正是在山野,也不妨碍什么。可如今我都跟着仙尊进了灵玉宗,大家一个二个都那么厉害,我也不能拖后腿呀……”

  她歪头想了想,转头看向终缘,“仙尊,阿姻决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让别人笑话‘仙尊带回来的人竟然如此差劲’。”

  她学那些取笑她的人学得惟妙惟肖,眼神中的认真却没有半分虚假。

  终缘想起上午在执事堂里与她见过一面,他没有忘记,当时她那件旧衣的袖口划破了裂口,她想要那匹布料的眼神是如此坚定,令向来淡漠的他都有些动容。

  他将手中的朱笔搁在一旁,抬眼看她,淡淡开口:

  “修炼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若想下次不再摔跤,今日起便需从头学起。”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深黑如墨的眼睛里却满满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书简,递给帝姻。帝姻不解地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朱红色的笔迹,他竟然已经将她的修炼日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帝姻愣了愣,然后惊喜地睁大眼,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仙尊要亲自教阿姻吗?”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却被终缘一个眼神按在原地,挪回原位乖乖坐好,只是眼底的雀跃怎么都藏不住。

  终缘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不动声色抽回那只被她按住的手。

  “七七你看,他就是面冷心热。”帝姻悄咪咪看他一眼,眼底一片揶揄。

  ﹉

  大概是入了春,庭院里的雪午后就会停,竹叶上的积雪偶尔簌簌落下,在青石板前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金色的日光穿过云隙,照在庭院中央那片被仆役清扫干净的空地上,像洒落一地黄金。

  帝姻握着一把练习木剑站在终缘面前,细小的手指将剑柄攥得紧紧的,剑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朝下坠。

  终缘暗自摇头,不行,她的握力还不够,成人用的木剑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重。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在她手中那柄木剑上一点,帝姻顿时感觉木剑轻了很多,下意识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终缘也拿着一柄木剑,站在帝姻不远处。他先是演示了一套灵玉宗的基础剑法,他的动作不快,像是特意放慢了给她看的。明明是朴实无华的招式,但在他手中,却像是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剑气所到之处,几根翠竹被拦腰折断,就连台阶上的积雪也被他荡涤干净。

  帝姻看得入神,先是惊叹,然后在心中默默记着他的动作。

  终缘演示完毕,轮到帝姻时,她学着他的样子出剑,循着记忆里的模样舞了几招便已气喘吁吁,一套动作还没做到三分之一,手腕便已脱力,木剑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终缘又交给她降低体力消耗的法子,再示范了几次,帝姻依旧跟不上,除了体力问题外,不是剑尖低了就是脚步乱了,不是手腕转错了方向就是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又摔一跤。

  她的身高才刚到他的胸口,那柄练习木剑对她来说本就偏长,加上她从未受过系统的剑术训练,基本功几乎为零,再怎么模仿也只是照葫芦画瓢。

  终缘沉默片刻,将手中的剑搁在廊下,走到她身后。

  “手抬起来。”

  他抬手托住她的手腕,将她持剑的手臂微微抬高了几分。

  “剑尖与肩平齐,手腕不要僵,松而不懈。”

  帝姻的眼前笼罩上一层阴影,周身也在一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所覆盖。

  他站在她身后,聚精会神盯着她手中动作的偏差,丝毫没注意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脑。

  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体温从背后传来,还有几缕墨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调皮地垂在她的肩膀上。

  帝姻垂下眼帘,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适应。

  他伸手将她的手腕扶正,指节覆在她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隔着她腕间那层薄薄的淡紫色衣袖传过来,温热而干燥。他的呼吸从她耳畔掠过,极轻极淡,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放慢了呼吸。

  他的声音低低从她身后传来,语气沉稳,他指引着她向某个方向刺去,剑锋划破庭院里清冷的空气,簌簌一声,竹叶纷飞。下一刻,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将剑缓缓推出,又引着她的力道划向另一处,竹叶上坠落的雪花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她的肩头,又被他下一剑带起的微风轻轻拂去。

  有了他的手把手指导,帝姻总算将一整套动作全部练完,虽然很不流畅。

  她力竭地叹了口气,将木剑丢在一旁,嘴里念叨着“练剑真累,还是种地好”。

  终缘站在一旁,擦拭着木剑上的雪水,余光瞥见她鼓起的腮帮,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今日就到这里。”

  夕阳西下,庭院内洒下烧红的霞光,落在帝姻脸上,衬得她本就红扑扑的小脸更甚几分。

  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抹去额上细密的汗珠,笑容疲惫却充满精神。

  “回去后你再巩固下今天的内容,明日继续。”

  她顿时哀嚎起来,直呼“仙尊不要啊”。

  终缘转过身,唇角微挑,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愉悦,将两柄木剑收入剑鞘,转身走入主殿。

  他走以后,帝姻在回廊的尽头转了个弯,也回到了偏殿。

  所有人都没发现,在回廊另一头的转角,一道碧色身影将一切看在眼里。

  鹿蕊后背紧贴在墙上,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本是来向师尊禀报下山之事的,没想到却撞见他握着帝姻的手、耐心纠正她剑招的画面。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从前终缘教剑时的姿态——他从来都是站在三步之外,用剑鞘指点一二,偶尔亲身上前也最多是并指虚点要害。

  她将指甲掐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掐出印痕,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残阳如血,她眼底的嫉妒不断翻涌,美丽的面庞一时之间显得有些狰狞。

  “容姻姻……”

  她想起回山时帝姻对她说的那番话,那张灿烂得毫不作假的笑脸,脸色一暗,咬紧了唇。

  嘴上说得再漂亮又如何,还不是不顾她的想法抢走了一切?先是燕师兄的关心,又是师尊的偏爱,明明她做了这么多,得来的也只是一点点。结果容姻姻一来,她苦心经营的成果就全都成了容姻姻的了。

  怎么可以!

  鹿蕊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她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孤女明白的——有些东西,不是她这种卑微的角色配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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