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快穿:反派小助手的自我修养

第5章 剑不孤4

  切磋开始。

  第一剑,王大妞平平刺来,动作直来直去,没什么花哨,但是速度很快。帝姻下意识横剑去挡,奈何身体力气不够,手腕被震得发麻,木剑差点脱手。

  第二剑,帝姻试图还击,学着方才燕无歇舞剑的样子挽了个剑花,结果抬手的时候因为木剑太重,剑尖歪歪扭扭垂下去,连王大妞的衣角都没碰到。

  王大妞反应过来,手腕一转,剑身打在帝姻手背上,力道不算重,但她本就握剑不稳,一下子,木剑应声落地,在青石板上一路滑出老远。王大妞顺势来了一记扫堂腿,帝姻躲闪不及,整个人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众人哄堂大笑。

  “容师妹,你这不是来切磋,是来给大伙儿表演摔跤的吧?”

  “容师妹,玉阳真人到底教了你些什么啊?连剑都握不住。仙尊莫不是看走了眼,收了个活宝回来!”

  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就连场边侍候的仆役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着笑。

  王大妞见自己闯了祸,连忙收剑去捡帝姻的木剑,一脸无措,“容师妹,你没事吧?”

  帝姻摇了摇头,大摇大摆坐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朝众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阿姻打得这么烂,让大家见笑啦。”她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羞赧,“玉阳真人对我很好,他曾经教过我修炼,是我自己说修炼太累,他才没让我继续学,说只要我一辈子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

  她扬了扬唇角,“不过能让大家笑得这么开心,说实话阿姻也挺高兴的。”

  笑声渐渐稀落下来,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表情变得复杂。

  他们方才取笑她,还拿玉阳真人和仙尊开玩笑,而她不但不生气,还说能让大伙儿开心就好。这份坦荡与善意,让他们不由得感到浑身不自在。

  燕无歇从人群边缘走上前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帝姻身前,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悬在半空中,不急不缓,稳稳当当。

  “起来吧。”他的音量如常,却令场上的笑声瞬间止住。

  帝姻抬头看着他,眉眼一弯,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谢谢燕师兄。”

  燕无歇松开手,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带着温润如玉的从容。

  “切磋本就点到为止,修为高低也并非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容师妹是仙尊带回来的人,今日她给足了我们面子,也该到此为止了。”

  鹿蕊紧盯着燕无歇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别的表情。可她失望了,他的脸上滴水不漏,全然是一个大师兄对小师妹职责之内的照拂。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端着茶盏的手指指节紧到泛白。

  散场后弟子们三三两两离去,鹿蕊被几个师妹拉着说话,一时顾不上这边。

  燕无歇在收拾演武场内被人弄乱的物件,帝姻瞧了眼他的背影,走上前去。

  “燕师兄。”

  燕无歇回过头,看见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正眨着大眼睛仰头看他。

  他下意识抿起一抹淡笑,“有什么事吗?容师妹。”

  “没什么,阿姻就是觉得有些无聊,想找燕师兄说说话。”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燕无歇的神色柔软几分,主动问起,“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学了多久?”

  帝姻歪头想了想,笑着摇头,“不记得了,山里的日子过得慢,没人陪阿姻玩,阿姻就自己吹给自己听。”

  燕无歇的动作一顿,偏头望向身侧不及他肩头高的少女,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有的只是一片清澈无邪。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垂下的眼眸也浮起几丝复杂,像是在因为什么事而犹豫。

  向来善谈的他第一次不知该说什么。

  帝姻低头自顾自扯了扯袖口,那道在与王大妞的比试中被扯破的裂口格外显眼。

  “只是可惜了这件衣裳,本来就旧,这下更破了。”

  听见她的话,燕无歇回过神来,语气温润,带着几分师兄的责任感,“如今你既然进了灵玉宗,旧衣裳确实也不合适了。执事堂这几日正在发放新衣,我正好顺路,要不带你去领几套?”

  “可以吗?”帝姻眼神一亮。

  燕无歇正要点头,鹿蕊的声音却在这时从身后传来。

  “容师妹要去领新衣服?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燕师兄,我带她去就好。”她走到帝姻身边,自然而然牵起帝姻的手,朝燕无歇露出一个“放心吧”的笑容,“燕师兄你去忙吧,我身为师姐,照顾师妹是应该的。”

  燕无歇看了鹿蕊一眼,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帝姻回头看了眼燕无歇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意味深长。

  ﹉

  去执事堂的路上,没有了外人在,鹿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路上,她都在数落帝姻不该没听她的话好好出丑,帝姻对她的话一脸懵懂,倒把鹿蕊气了个半死,直在心里后悔她又听不懂,自己何必要与她说这些。

  帝姻根本没把她的数落放在心上,一路上她东张西望,脚步轻快像只出了笼的麻雀,好几次差点走到岔路上去,鹿蕊不想管她,但又不能放任她乱跑,万一惹出事来,终缘说不定还得怪她,于是只得黑着张脸将帝姻拽回来。

  执事堂坐落在灵玉宗山腰偏东的位置,是一座灰砖灰瓦的老建筑,平日里负责内门弟子的物资发放,从灵石到丹药到衣物布料,什么都管。

  帝姻和鹿蕊到的时候,执事堂已经来了不少弟子,大多是今年新入宗门的,正围着几张长案挑选衣物。

  长案上堆满了各色布料,以月白和苍青为主。

  几个弟子抱着新领的月白长袍从帝姻身边走过,衣角带风,衬得少年人意气风发。

  鹿蕊一到地方就把帝姻晾在一旁,自顾自走到长案最里侧,熟稔地与执事堂的管事说着什么,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帝姻懒得过去插话,自己在长案前转悠起来。

  案上的布料琳琅满目,帝姻一匹一匹地看过去,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柔软的织物。

  月白色素净,苍青色沉稳,都是好颜色,穿在灵玉宗弟子身上,显得人精神利落。

  其余的颜色少见,她看了一圈,迟迟没有看中一匹心仪的布料。

  直到走到长案尽头,她的眼睛一亮,目光停在一匹浅紫色的料子上。那匹料子被压在几匹月白素缎下面,只露出一个角。

  淡淡的紫色,不像月白那样清冷,也不像苍青那样厚重,倒像是春日庭院里栽满的紫色花树,飘飘洒洒随风而落的薄雾般的花幕。

  像是被蛊惑般,帝姻伸出手,把压在上面的料子挪开,将那匹浅紫素缎抽了出来。

  那缎面细腻柔软,光泽柔和,在执事堂略显昏暗的光线里,还泛着淡淡的、温润的光。

  她轻抚着缎面,眼中流露出久违的感慨。

  “雪青……”她的唇角淡淡抿起,“是我最钟爱的颜色。”

  七七听出她话里的感慨,接话道:【难怪宿主挑了这么久。】

  “师兄,这匹料子也可以做常服吗?”她把料子举给旁边的执事弟子看。

  那弟子瞥了一眼,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这颜色是今年春天新到的一批,当时管事觉得紫色不是宗门色,弟子穿出去不合规矩,就压在库里没发。后来染坊那边说这匹布染错了色,本来是打算染月白的,结果不知谁多加了一道紫草,染成了这种淡紫。管事就更不乐意发了,说染错的布给弟子穿,传出去丢人。”

  帝姻把料子抱在怀里,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假思索的笃定。

  “可我觉得这颜色很好看呀。染错了又有什么关系?好看就是好看。况且染错颜色是染坊的问题,和这匹布有什么关系。因为这种事就被冷落在一旁……”她顿了顿,指尖怜惜地抚摸着布料,“它只是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好看的颜色而已。”

  执事弟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鹿蕊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向这边,嗤笑一声,只是看热闹,没有上前替她说话的意思。

  “给她吧。”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众人反应过来,嘈杂的执事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终缘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墨发如瀑,脸上的神色淡淡,站在执事堂门口的光影里,周身气质清冷如雪。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弟子们纷纷噤声,躬身行礼,“仙尊。”

  鹿蕊也停下嘴上的话,快步迎上前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仙尊,您怎么来了?”

  终缘朝她微微颔首,目光却已越过她,落在角落里那个抱着紫色布匹、仰头望着他的少女身上。

  “归寂山的库房该进新料子了。”他开口,语气淡漠如常。

  执事堂管事连忙躬身应是,心里却嘀咕着,库房进料子这种小事,什么时候轮到仙尊亲自跑一趟了?

  帝姻听见他的话,有些意外,不过内心自然是高兴的。她欢欢喜喜跑到终缘面前,也学着周围弟子的模样,朝终缘躬身行礼,抬头时,她笑吟吟道:

  “多谢仙尊!”

  终缘的眸光一动,看着面前毛茸茸的小脑袋,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想摸摸她的头。

  环视了下四周,他压下心底那莫名其妙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不过,仙尊怎么也来执事堂了?”帝姻好奇地问道。

  鹿蕊瞪她一眼,像是在无声控诉“那是我刚刚问过的问题”。

  帝姻无辜地摊了摊手,没有理她。

  “正好路过。”终缘拿起手中的旧账册,给她看了一眼。

  帝姻乖乖点头应下。

  终缘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们要回山?”

  帝姻正要回答,鹿蕊却上前一步,抬高声音盖过她的音量,“是呀,刚带容师妹去山下走了一圈,和其他师兄弟妹认识了下。”

  帝姻下意识扁了下嘴,但也没与她置气,静静听她把话说完。

  终缘看了鹿蕊一眼,语气不着痕迹地冷了一瞬。

  他微微点头,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去吧”便转身离去。

  鹿蕊美丽的笑脸僵了一瞬,帝姻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转过头来,生气地瞪了帝姻一眼。

  “笑什么笑,没听到师尊的话吗?快跟本小姐回山。”

  帝姻轻掩嘴角,乖顺应道:“是,师姐。”

  鹿蕊心里气极了,偏偏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发作,只能维持着僵硬的笑脸一路将帝姻带出执事堂。

  她恨恨地看着帝姻,“容姻姻,这里没别人,你就别跟我演戏了。快说,你是不是给师尊下了什么迷魂汤?他怎么和你说话那么热络,轮到我时就不冷不热?”

  帝姻眨了眨眼,“阿姻不知道啊。”

  “你就是知道!”鹿蕊跺了跺脚,眼中闪烁着点点晶莹。

  她委屈地指着帝姻,眼眶微红,“现在你得意了吧?演武场上出丑的丢面子的是我,执事堂里被冷落的是我,师尊看不上的人是我……而你被大家夸,被燕师兄关心,被师尊关照,你心里一定在幸灾乐祸吧!”

  “我没有。”帝姻连忙摇头,她看着鹿蕊倔强地咬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放轻了语气。

  “我真的没有嘲笑你的意思,鹿师姐。你带我下山和大家见面,我真的很开心。你给我上场表演展示自己的机会,我能让大家笑得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从来都没觉得自己优秀,是师姐你一直在夸我给我勇气呀。”

  她的眼眸剔透如雪,鹿蕊愣住了,看向她的眼神,咬紧了下唇,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触电般推开帝姻扶住她的手,擦了擦眼角,眼神躲闪,“本小姐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也不需要你的安慰。”

  她转过身去,没再看帝姻,带着身后的侍女头也不回地朝归寂山而去。

  帝姻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眼中的神色深了深。

  “鹿蕊,其实也挺可怜的。”

  七七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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