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快穿:反派小助手的自我修养

第4章 剑不孤3

  鹿蕊领着帝姻一路下了归寂山,往内门弟子的居所走去。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袭碧色罗裙在整片的白墙黛瓦中显得格外突出,耀眼鲜活,像是一朵迎风绽放的绿萼玫瑰。墨色发髻上钗着南海珍珠步摇,走起路来环佩叮当,衬得她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身后跟着的帝姻还穿着来归寂山前的旧衣裳,洗的发白,身上也没有任何配饰,一头及腰长发梳成双环髻,安安静静披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像是还没长开的雏鸟。

  鹿蕊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带着这么个陪衬去燕师兄面前,倒也不错。

  二人行至内门演武场,场边已经聚了不少弟子。

  今日不是集中授课的日子,但鹿蕊提前差人知会过几个相熟的师妹,说是燕师兄会亲自演练一套新剑法。消息传得极快,到场的人比她预想的还多,里里外外站了两三排,一个二个踮起脚尖朝内张望,脸上都挂着期待之色。

  燕无歇立于场中,月白色的长袍随风轻拂,身姿挺拔,长身玉立,气质如松如鹤。手中佩剑还未出鞘,已经有弟子忍不住喝彩。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在鹿蕊身上停了一瞬,礼貌地点头致意。

  鹿蕊面上含笑,眼底却隐隐有些失落。

  又是这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无论她怎么努力接近,都总感觉自己与他之间仿佛隔了层什么。

  帝姻站在她身边,将一切都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挂着不谙世事的笑。

  鹿蕊很快压下心中的失落,转身面对众人,拍了两下手,声音清亮。

  “诸位同门,今日难得聚得这么齐,光看燕师兄舞剑未免太无趣,不如添个彩头?我蓬莱仙岛新得了一批上品灵器,正好带来几件,权当今日的彩头。谁若能接下燕师兄三剑,便可任选一件带走。”

  她说完,身后的侍女便一一呈上几件泛着金紫光芒的珍稀灵器,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众人看见这些灵器,无不激动得两眼放光,一瞬间人群便沸腾起来。

  蓬莱仙岛的灵器,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几个自恃修为不错的弟子跃跃欲试,但真站到燕无歇面前,明明他一直嘴角含笑,看起来令人如沐春风,手上的剑招也并不凌厉,他们却连第二招都接不住便败下阵来。

  帝姻看得清楚,燕无歇的剑快而准,每一招都点到为止,既不伤人颜面,又让人输得心服口服。

  众人连声喝彩,气氛愈发热烈。

  鹿蕊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最后一位挑战者也败下阵来,她忽然话锋一转,“差点忘了,今日还有一位新朋友要介绍给大家。”

  她回过身,将一旁沉浸看比试的帝姻拉到身边,动作亲昵得像是自家姐妹。

  帝姻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将好奇的目光投向她的众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上素色的发带,瘦瘦小小的个头,和在场所有精心打扮过的女修站在一起,帝姻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已经开始嗤笑,在人群中低声问道:“这是谁啊?”

  鹿蕊微微一笑,语气热络,“这位是容姻姻,师尊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师妹,身世坎坷。原本是玉阳真人的养女,真人仙去后,师尊念旧情收留了她。”

  她叹了口气,怜惜地理了理帝姻鬓角的碎发,“一个人在山上孤零零的,我看着怪可怜,今日特地带她来跟大家认识认识。”

  她这话说得体面周全,几个相熟的师妹立刻会意,纷纷围上来配合。

  “鹿师姐对谁都这么照顾,不愧是咱们仙尊的亲传弟子。”

  鹿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笑得愈发从容。

  人群中传来几声轻蔑的低笑,帝姻浑然不觉,朝众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抱了抱拳。

  “各位师兄师姐好,我叫容姻姻,请多指教。”

  她笑得坦坦荡荡,反倒叫那几个发笑的人有些讪讪,场面一时安静了片刻。

  鹿蕊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嘲讽,她偏头看向帝姻,笑容温柔得无可挑剔。

  “容师妹刚来灵玉宗,对门中事务还不熟悉。不过没关系,有师姐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师妹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她顿了顿,笑意加深,一脸善解人意,“毕竟,你是仙尊带回来的人,我身为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照顾你也是分内之事。”

  帝姻丝毫没听出她话里的锋芒,仰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笑得灿烂,“师姐对阿姻真好!”

  鹿蕊弯了弯唇角,从侍女手中接过茶壶,亲自为帝姻斟了一杯,却在她伸手来接的那一刻,手腕微微一偏,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洒在帝姻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刺目的红痕。

  “啊!”帝姻低低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

  鹿蕊见状连忙放下茶壶,面露惊慌之色。

  “哎呀!容师妹,真是对不住,师姐一时手滑。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她伸手去拉帝姻,动作关切得无可挑剔,可那双微微扬起的眼里,藏着一丝只有帝姻能看见的恶劣。

  周围的弟子纷纷围上来,关切地问帝姻“没事吧”,有人安慰“鹿师姐也是不小心”。

  这时,燕无歇从人群中走上前来。他的脚步不急不缓,神色如常,只是在目光掠过帝姻手背上那片红痕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烫伤不宜耽搁。”他的声音依旧温润,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白玉药瓶。

  他拧开瓶盖,微微俯身。

  帝姻见状乖乖地伸出手,放在燕无歇掌心。

  那张幼嫩的手背上,烫伤的红痕格外刺眼。

  燕无歇被那伤口刺得下意识眨了下眼,将药膏细致地涂抹在帝姻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抹匀,低声说了句,“日后要小心些。”

  帝姻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缓地移动,咧嘴一笑,“谢谢燕师兄,阿姻皮糙肉厚,一点烫伤而已,不疼的。师兄别担心。”

  燕无歇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她一眼。

  那张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没有丝毫委屈和告状之意,甚至连一丝受伤后本能的恼意都没有。

  他垂下眼睫,收回目光,将药膏放在她掌心里,直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

  鹿蕊站在一旁,看着燕无歇为帝姻上药时那道不自觉放柔的眉眼,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得一干二净。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酸意压了下去,转而绽开一个更明媚的笑容。

  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一点小意外,不要扫了大家的兴。”她的目光落在帝姻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容师妹初来乍到,大伙儿还都不了解你。不如这样,你先给大伙儿表演个才艺,就当是正式跟大家认识一下,如何?”

  “虽然咱们灵玉宗向来都是以剑法论高低,但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只要是本事,都值得敬重。师妹不必拘束,挑你最擅长的来。”

  “毕竟是仙尊带回来的人,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不然旁的人还以为仙尊的眼光不过如此呢。”

  场上的气氛变了变,众人都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一旁的燕无歇看向鹿蕊,目光中隐隐有些不悦。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女,有什么资格代表仙尊的脸面?鹿蕊这样一说,帝姻若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终缘的脸。而终缘的脸面,在灵玉宗,可不是一般人能拿来开玩笑的。

  【宿主亲,需要七七为你点亮临时技能加成吗?】

  “不用。这点程度而已,我还能应付。”帝姻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她歪着头想了想,大大方方地笑了,“好呀,阿姻不太会别的,但会吹笛子。”她看向鹿蕊,目光坦然,“师姐有笛子吗?”

  鹿蕊挑眉。

  她本做好了帝姻扭捏推脱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从储物袋取出一支竹笛递过去。

  “正好有一支。师妹请吧。”

  在她看来,一个成天在山沟沟里对着野猪吹笛子的小孤女,能吹出什么名堂?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她笑得得意。

  帝姻接过竹笛,低头看了看,指尖轻抚过笛身,垂下的眸子里浮起几分淡淡的怀念,抬头朝鹿蕊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谢谢师姐。阿姻吹得不好,大家可别笑话。”

  众人对她不抱期待。

  “看来今天的耳朵要遭罪了。”

  “就当听个乐子。”

  帝姻并不在意那些刺耳的话。她将竹笛凑近唇边,眼睫微垂,手指轻轻搭上笛孔,指尖触碰到竹笛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

  方才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孤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静的、专注的、仿佛与手中竹笛融为一体的少女。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吹响了第一个音符。

  笛声清越,如凤鸣九霄。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竹笛,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云层,穿过围廊,穿过在场所有人的耳畔,如流水一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撞进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偌大的演武场陡然安静下来,方才那些窃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燕无歇站在人群之中,朝帝姻的方向望去,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剑柄。

  那笛声里有山间的风,有月下的溪流,有漫山遍野不知名的野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盛开的寂静。

  他听着听着,脑海中忽然闪过昔日母亲还在的画面。曾几何时,母亲坐在窗前,望着即将入睡的他,口中哼起的摇篮曲也是如此的温柔宁静,浸润了心神。

  他用力将脑中的胡思乱想压了下去,眼神闪过一抹暗色。

  他是来复仇的,不是来听笛子的。

  一曲终了。帝姻放下竹笛,抬起头,看着紧盯着她的众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阿姻太久没吹了,吹得不好,大家别笑话呀。”

  场上一片寂静,没有人笑。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方才还在等着看她笑话的师兄。他红着脸放下茶盏,声音有些发干。

  “没有没有,容师妹……很厉害。”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纷纷鼓掌附和。

  “虽然我们都不懂音乐,但就是觉得你吹的很好听。”

  鹿蕊的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的不甘像藤蔓一样疯长。

  她本来想让帝姻出丑的,结果她非但没出丑,反而出了风头。燕无歇方才低头给帝姻上药的眼神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现在帝姻又用一曲笛声把全场都收服了。凭什么?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女,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抢她的风头?

  鹿蕊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重新端了起来,抬手为她鼓掌,“容师妹果然深藏不露。”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与惋惜,“笛子吹得这般好,想必修为也不会差。方才切磋的彩头还在,大家都和燕师兄比过了,不如也请容师妹上去过两招,让大伙儿看看你的本事。”

  在场之人看得清楚,帝姻的修为不过筑基中期,让她去和元婴初期的燕无歇过招,无异于让一只猫去拦一头虎。

  帝姻显然也清楚这一点,连忙摆手,“师姐,阿姻修为不高,剑术也不太行,就不献丑啦。”

  “师妹就别谦虚了。”鹿蕊掩唇一笑,“和燕师兄打的确有些难为你。这样吧,”她笑盈盈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憨厚的少女身上,“王师妹,你陪容师妹走几招吧。你们两个修为相当,正好切磋切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言语间满是对帝姻的关切,“记住了,点到为止,可别伤着容师妹。”

  王大妞倒也不扭捏,见鹿蕊见到自己,三两口咽下手中的灵果,大大咧咧往场中一站,从武器架上随手取了两柄未开锋的练习木剑,将其中一柄递给帝姻,自己握了另一柄,朝帝姻抱了抱拳。

  “容师妹,请多指教!”

  她的声音洪亮,把旁边几个师兄逗得直笑。

  帝姻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只得学着她的样子抱拳回礼,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步的孩童。

  两人在场地中央站定,众人这才看清她们的身量差距。

  王大妞十五六岁,身段已经长开,个头比帝姻高出整整一个脑袋,肩膀宽厚,往场中一站自有一股虎虎生风的气势。帝姻站在她对面,愈发显得瘦瘦小小的,那柄练习木剑握在她手里像是小孩偷拿了大人的兵器,剑尖微微往下坠,她得用两只手才能勉强端平。

  “这怎么打?王师妹一胳膊就能把她抡飞。”

  “我看容师妹这模样,最多十二三岁吧?这么小就被仙尊带上山,也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

  有人摇头,“十二三岁筑基中期,天赋倒是不差,可惜今天碰上王师妹,怕是要吃苦头。”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语气里没有太多恶意,更多的是对一个小少女将要上场挨揍这件事的同情,还有看热闹的期待。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