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渐行渐远,黄昏悄然而至,天空黑压压的,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簌”的声响,没一会儿,瓢泼大雨直击大地。
姜荔浅正收拾着书包,就听见雨在不停地敲打着窗户,风雨相伴而行在树丛中呼啸而过。
“呀,下雨了。”黄梓黎瘪着嘴,抱怨道:“怎么也不等我们去到奶茶店再下呢?”
顾聿商将桌上仅有的一本书丢进书包,一拎,就往教室外走去。
杨淰谊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人,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疑惑地喊:“顾聿商?你去哪?”
顾聿商走到门口了,听她这么一问,便往门上一靠,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回家。”
“你不是要补课吗?”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顾聿商插着兜,看了杨淰谊一眼,再低垂着眼,似笑非笑地瞧着桌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的姜荔浅。
“顾聿商,你不去,该不会是怕了吧?”封砚容嘴角微扬起一抹冷然的弧度,亦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怕什么?”他慵懒地靠门而立,薄唇亦是抿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分不出是真笑,又或是嘲弄。
封砚容望着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怕我。”
“笑话,我怕你?”顾聿商眼睛微微眯起,唇角轻扯,笑意沉哑。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去?”封砚容的神情特别的意味深长。
“我为什么要去?”顾聿商眯着狭长的眸子看她,眼角犀利地与她对峙,不让分毫。
“你为什么不去?”
“就不去。”顾聿商丢下这句话就要走,下一秒就被拽得身形一停,回眸望去,是那个明明才是局中人,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女孩拽住了他的校服。
下意识拽着顾聿商后,姜荔浅便有些迟疑了,见他回头,立马就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指尖,咬牙道:“你要是不怕我天天烦着你,你就走吧。”声音很低很轻,但眼神很坚定,带着不妥协的执着。
“你威胁我?”顾聿商听罢她的话,表情显得愈发不悦,垂眸看她的眼瞳里满是讥讽,“你胆子这么小,敢天天追着我吗?”
“我……”姜荔浅抿着嘴,因为紧张,几乎不能言语,正惶然无措间,曾延已然上前,挤眉弄眼地说:“聿商,都是老吴布置的任务,你就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顾聿商垂眼看着低着头不言不语的娇小身影,须臾后,棕眸微动,将所有的情绪收回笼里,哑然笑出声,“走吧。”说着,已经率先抬脚往教室外头走去。
“哎?”
“不是说给我补习吗?”顾聿商回过头望着愣愣地看他的姜荔浅,皱着眉,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
教室内的几个人都是愣了,对视几眼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但姜荔浅总觉得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缘由。
下了楼,封砚容从走廊外回过视线来,问:“都带伞了吗?”
曾延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悄然凑到顾聿商耳边,低语道:“我有个好注意你要不要听?”
顾聿商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按着他的肩膀问:“你又揣着什么坏注意?”
曾延不动声色地推开他,挤眉弄眼地说:“一会看我的。”
“我没带。”杨淰谊讪讪一笑,又指了指顾聿商和曾延,一本正经地说:“他们两个也没带。”
曾延率先提出了意见,“那正好,我和黄梓黎走,杨淰谊和封砚容,聿商和姜荔浅好了。”
顾聿商皱了皱眉,却并不开口反驳他的说法。
“不要,我把伞给你,你们两个撑,我和荔浅一起。”黄梓黎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姜荔浅。
“那怎么行,我们两个这么大的身板,撑一把小雨伞,到那就淋湿了,还怎么学?”曾延口中故作严肃,“黄梓黎,你不会故意见不得我好,想让我淋雨,然后发烧吧。”
黄梓黎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错,我就是这么坏心肠,你们还是早点回家好了!”
见他们要吵起来了,姜荔浅连忙上前拦架,“没关系,顾聿商就和我共撑一把伞好了。”
黄梓黎狠狠地瞪了曾延一眼,却什么没有再和他争什么,点点头,“行吧,荔浅要是没问题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姜荔浅偏过头对上顾聿商的视线,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顾聿商低眸看着她,懒洋洋地点点头,“可以。”
姜荔浅点点头,打开了伞,极力抬高手臂,让顾聿商走得舒服些,但没走一会儿,手就酸了。
顾聿商侧眸,偷偷撇了她一眼,面上的神色不易察觉地显现出了一道温柔的裂缝,开口说:“我来吧。”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就直接拿过她手中的雨伞。
姜荔浅见顾聿商主动提出帮忙,倒是乐意至极,便没有拒绝。
伞外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平整的地面上,蹦起的水花溅在两人的鞋上,鞋子很快就被打湿了。
其实一把伞根本遮不住两个的,但在看到顾聿商举着的雨伞微微往她那边倾斜时,她有些诧异。侧头看了过去,果不其然,他裸露在雨下的肩头已经完全湿透了。
“你把伞举正就好了,不用……”
顾聿商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然后两个人一起淋湿?”
“没关系啊,这样你可以淋得少一点。”
顾聿商意味深长地撇了她一眼,没再接话,移开视线,沉静地看向前方的雨帘,慢悠悠地开口:“这本来就是你的雨伞,如果不用加个我,你就不用湿了。”
姜荔浅垂眼看着前方的道路,没再接话,顾聿商的腿比她的长,所以总归是走得快些,她努力加快步伐追着,但不知何时,他已经放慢了脚步,她也得以轻松地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