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晨曦初升。
因为昨天连夜赶着给顾聿商的卷子批注，姜荔浅起晚了，赶到四楼时，晨读的铃声便已响起了。
她只能跑着，匆匆地往自己的班级跑，拐角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撞到了谁，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怀里，手里的卷子也都散乱地撒在了到他的身上，然后飘落在地上。
姜荔浅抬起头，一双棕色的眸子落入她眼中，她忙退后了一步，然后抬手贴了贴自己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极速奔跑发烫的脸，但也仅是一秒，便回神来，慌慌张张地弯下腰，把那些卷子一一捡了起来。
顾聿商看着蹲在地上的姜荔浅，抬脚的动作一顿，眉头慢慢皱起，到底还是跟着蹲下来，帮她捡起了地上的试卷。
姜荔浅接过他递来的卷子，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顾聿商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姜荔浅捉着手中的卷子就往教室走，走了几步，突然又转回头，顾聿商还站在原地，就听她说：“对了，下午要补课了，你记得来。”
话落，就见他眯起眼，眼神在她的脸上划过，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半分不愿，“强扭的瓜不甜，若是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语气微淡，听上去就有些漫不经心。
“可我偏要吃这个时节的瓜，甜不甜的，无所谓啊。”姜荔浅歪着脑袋看着他，不服气地低囔了一句，音量压得很低很低，顾聿商的听力再好，也几乎是听不见的，但也隐约能猜得到她说了什么。
顾聿商垂眸看她，盛着她身影的眸子微动，似乎是默然允诺了，又似乎是在拒绝，总之他一句话都不说，就抬脚往教室走去。
姜荔浅叹了口气，在原地呆了几秒也抱着的卷子，抬脚走进了教室，里头的读书声琅琅，没有老师在，所以她是从后门进去的，轻喘了口气后，就坐到位置上了。
看见顾聿商这么快回来，曾延不由得奇道：“你不是去厕所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想去了。”顾聿商头也不抬，随口应了一声后，坐回位置。
放好书包后，姜荔浅便要将试卷发下去，经过封砚容时，见她出乎意外地趴在桌子上，便开口：“砚容？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封砚容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那笑中含有一丝苦涩。
姜荔浅点点头，着急将试卷发下去，倒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顾聿商放下了把玩着的笔，单手拿着试卷一看，发现他错的每一道题，旁边都有批注，几乎是满面通红，就算是选择题，每一个选项旁边都做了细细密密的标注，字迹被写的很小，不至于挤到一起，所以看起来很工整，而且每道大题，都是写满了详细的解题过程。
顾聿商看着，忍不住挑起了眉，浅棕的眸子被微垂的眼睫挡着，看不分明里面的情绪。
原来昨天她一直在帮他写批注呢，怪不得今天会迟到。
顾聿商勾起了唇角，眸子里有莫名的微光闪过，须臾后，坐姿依旧不变。直到姜荔浅坐回了位置，他才动了一下，贴近她的耳边，扯开嘴，薄唇轻吐出一句，“姜荔浅，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姜荔浅对上他的视线，眼底满是诧异，这人是不是太自恋了？
顾聿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理所当然的一字一句戏谑道：“不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用心？”
姜荔浅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地吐槽道：“白日做梦？”
顾聿商笑了笑，没再说话。
恰时，铃声响起，上课了。
这节课讲了新内容，老师按照惯例地布置了一道题，让回去做。
姜荔浅看了一下，有些地方不太懂，于是在老师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拿着本子也起了身。
“去哪？”顾聿商下意识抬手去扯她的笔记本，懒懒地出声。
姜荔浅扭头，不太情愿地看着他，问：“你管得着吗？”语气不佳，明摆着是不想搭理他。
顾聿商抬头看着她，没吭声，手上的力气不收半分。
两人相继僵持了半晌，姜荔浅觉得有些头疼，无奈地开口解释说：“我去找砚容问问题。”
顾聿商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挪动着，最后将视线落在她手上的笔记本上，轻笑了一声，问：“干嘛要舍近求远去找她呀？”
姜荔浅眉头拧得越发的紧了，收回视线，不看他，“那要不然找你呀？题你看得懂吗？”和顾聿商待的时间长了，倒也没有一开始的怕生了，话怼出去，一点儿也不留情。
尽管顾聿商不怎么学习，却也能在平时考试中排名居中，可姜荔浅还是不相信这道题他会做。
顾聿商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后，饶有兴致地说：“不相信呀？那不如我们赌一把？如果我懂做的话……”
姜荔浅迟疑地听了几秒，想都没有想就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他，“我才不赌，赌博是犯法的。”
顾聿商无可奈何地盯着她，没说话，安安静静的目光让人琢磨不透，甚至是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手上还是扯着笔记本不放。
姜荔浅也垂着眸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见他一点也没放手的打算，便动了动手指，放开手上的笔记本，破罐子破摔似地坐回位置上，随意地说：“行，那你来教。”说着，迅速打开笔记本，指了指老师刚才布置的题目。
顾聿商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瞅了姜荔浅一眼，再将视线移回笔记本上，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也收了，认认真真地看起题来，没一会就有模有样地给她讲解起来。
姜荔浅倒真没想到他是真的会的，那平时岂不是藏拙了？
“这里懂了吗？”顾聿商转眼看向坐在身边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她脸侧有一缕飘飞的散发时不时挡住了她的视线，便随手帮她了拢她耳畔的碎发，才又看回题目上去，认认真真的讲解着。
姜荔浅感觉到他的动作，眼睫毛动了动，侧头看去，他已经收回了视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边脸颊，以及略微凌乱的发丝，还有低垂的眼眸。
她忽然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格外的近，脸颊不禁有些发烫了。
关键是他还每讲一句都要侧头看她一下，导致开口的滚热气息都直接喷洒在了她绯红的脸蛋，让她的心脏更是暴跳如雷。
“姜荔浅？”顾聿商侧头，忽的喊了一声。
“嗯？”
“你挪过来点。”顾聿商看着呆愣的姜荔浅，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你的身体越挪越远，我讲的什么你听得见吗？”
姜荔浅被他的话噎住了，本就红了的脸，此时更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似乎都能滴出血来。杏眸更是瞪得圆溜溜的，不肯承认是自己的原因，强自狡辩道：“还不是你怪你，越靠越近！”
顾聿商似是懒得再跟她吵，又或者想早点结束，总之他不再说话了，只是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抬起，再是重重扣下，连续在桌面上扣了两下才停下来，似乎是在示意她快点挪回来。
姜荔浅不急不慌地对上他的眼睛，想了想，还是乖乖地把身子挪了回去，妥协道：“你继续。”
顾聿商这才拉下眼帘，继续盯着题目，认认真真地给她讲解，还怕自己讲的不清楚，更是拿了笔将大概的解题思路给她写了下来。
他如此淡然，姜荔浅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于矫情了。
一道题下来，姜荔浅心底的不解更浓了，侧目看他，皱眉沉吟，问：“这么难的题你都会，那干嘛平时考得这么差？”
顾聿商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平静如水地回了一句，“平时的考试又不重要，我懒得写，不行吗？”
姜荔浅没有再吭声，拿着笔，翻开了下节课的课本，心里默默诽谤道：行，你厉害，你说了算。
曾延刚才吃了一路的瓜，终于有机会插上了一句话了，“顾聿商，想不到你这么深藏不露？我之前问你问题，你说不会是假的吧，重色轻友的家伙！”语气中全是不满，说时还用揶揄的目光瞟向顾聿商。
顾聿商淡淡地回望着他，视线没有躲闪，语气很淡定地说：“你那些题太简单了，没有挑战性。”
曾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轻抽了一下，有被他这话凡尔赛到，朝他翻了个白眼，而后自顾自地点头，“好，打扰了，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