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凉凉低着头，视线不敢再往他脸上瞟，只死死盯着脚下的路面，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乱成了一团麻。

　　他怎么能这样啊。

　　平日里的方桉言，虽然不像苏夏看起来那样清冷疏淡的模样，但平常也话少，神情淡，连眼神都带着点不易接近的疏离，像远山的雪，干净却有距离感。可现在微醺的他，完全变了个样子，乖乖巧巧的，会依赖她，会软着声音一遍遍地唤她的名字，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大型犬，半点没有平时的高冷。

　　习凉凉的心跳还在疯狂加速，咚咚咚的，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甚至觉得，身边的方桉言都能听见这失控的心跳声。指尖还贴着他手臂的温度，温热的，扎实的，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在心里无声地哀嚎，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他刚才软乎乎的那句“阿习”。

　　他这是在勾引我呀！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乖乖靠着她走路，只是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可那带着酒意的慵懒嗓音，那懵懂温顺的眼神，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要戳人。习凉凉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在一根根断掉，脸颊和耳朵尖烧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完了，完了，习凉凉，你堕落了。

　　她在心里狠狠骂自己，之前还暗暗想着，要喜欢成熟稳重、冷静自持的男生，觉得方桉言这种清冷挂的虽然好看，但就是差点感觉，可现在倒好，人家只是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软态，她就彻底扛不住了，心都要化了。

　　说好的理智呢？说好的不被外表迷惑呢？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他依旧垂着眼，乖乖跟着她的脚步走，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模样乖得让她心尖发软。

　　完了，彻底完了。

　　她不仅堕落了，还栽得彻彻底底。

　　这种平日里高冷疏离，喝醉了却只黏着自己、软乎乎撒娇的样子，谁能扛得住啊。

　　习凉凉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悸动，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脚步放得更慢，心里又甜又慌，乱糟糟的情绪缠在一起，被晚风吹得散不开，满脑子都是他刚才那声温柔缱绻的“阿习”，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不能喝，还来者不拒。”习凉凉想到刚刚桌上，江灼诗、张智轮番过来碰杯，方桉言始终安安静静，别人举杯他便应声喝下，半点推辞都没有，心里又嗔又软，小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身旁的人忽然动了动，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慢半拍地抬眼看向她，眼底还蒙着酒后的薄雾，却努力想看清她的神情。他喉结轻滚，声音哑得发糯，带着几分委屈的钝感：“是……你的朋友。”

　　短短五个字，说得轻缓又认真，像在解释自己并非贪杯，只是不愿扫了她身边人的兴，不愿让她在朋友面前为难。

　　习凉凉心口猛地一软，方才那点小小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溢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