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他手臂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点酒气，不冲，淡淡的，混着他身上原本干净的气息。

　　“你没事吧？”她压低声音问，有点紧张。

　　方桉言慢半拍地偏过头看她，眼神还有些发直，愣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酒后的慵懒：“没事……有点晕。”

　　他意识还算清楚，就是脚下不太稳，走路微微发飘，像踩在软垫子上。

　　习凉凉没办法，只好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她尽量放轻动作，不让别人注意到，可指尖贴着他手臂的温度，却清晰得让她心跳悄悄快了几分。

　　方桉言也很配合，没有乱晃，乖乖顺着她的力道走，偶尔脚步歪一下，就往她这边轻轻靠一点点，又很快稳住，像是怕压到她。

　　晚风一吹，酒意更明显了些，裹挟着街边淡淡的桂花香，缠在两人身侧。

　　方桉言的脑袋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晃，蹭到眉骨，他也没抬手去捋，只是脚步越发虚浮，靠着习凉凉扶着的力道，才勉强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沉默了没几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酒后特有的黏糊软糯，轻轻唤她：“阿习。”

　　语气软软的，和平日里清冷疏淡的模样判若两人，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小孩，带着点依赖。

　　习凉凉心头猛地一跳，扶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轻柔的回应：“嗯？”

　　她侧头看他，暖黄的路灯落在他脸上，褪去了所有疏离，只剩酒后的懵懂温顺，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格外乖巧。

　　方桉言却没说别的，只是又慢半拍地，再次轻轻唤了一声，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说不清的缱绻：“阿习。”

　　像是要确认身边的人是谁，又像是单纯觉得这个称呼好听，一遍遍地念着，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

　　习凉凉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温水，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连耳朵尖都悄悄泛起热意，她连忙稳住心神，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扶得更稳了些，连声应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在呢在呢。”

　　她不敢走太快，刻意放慢脚步，和大部队拉开一点点距离，免得旁人看出端倪。方桉言乖乖地跟着她的节奏，偶尔身子往她这边歪一点，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却又强撑着稳住，生怕自己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委屈了她。

　　“别晃，慢慢走。”习凉凉轻声叮嘱，指尖轻轻托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石子，“马上到路口了，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方桉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唔”，依旧黏着她，低声又唤了一遍：“阿习。”

　　晚风卷着他清浅的酒气和温柔的呼唤，绕在习凉凉耳边，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小的羽毛，不停挠着她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