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是不懂推脱，只是把她的圈子、她的情面都放在了心上，才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扶着他的手不自觉放得更柔，脚步也压得更慢，几乎是半搀着他往前走，生怕他一个不稳踉跄摔倒。

　　晚风掠过耳畔，带着街边淡淡的烟火气，她偏头看了眼身边温顺得不像话的少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心里那点又甜又慌的悸动，彻底化作了温柔的暖意。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喝难受了，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方桉言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轻轻往她身边靠了靠，脑袋几乎要抵上她的肩，乖乖应了一声：“好。”

　　那一声温顺的应答，轻飘飘落进习凉凉心里，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哪里是堕落，分明是心甘情愿，栽进了他这份独有的温柔里。

　　“阿习，我很开心。”方桉言的声音轻得像晚风揉碎的絮语，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软糯，没有半分平日的清冷，反倒裹着满满的缱绻。

　　他的脑袋更沉了些，轻轻蹭了蹭习凉凉的肩头，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全然卸下了所有疏离与防备，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着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每一个字都借着酒意，坦诚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们在同一个大学。”

　　“能天天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你还是对我这么好。”

　　“愿意介绍朋友给我认识，把我放进你的圈子里。”

　　习凉凉的脚步骤然顿住，扶着他的手微微发僵，整个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耳边只剩下他温柔又笨拙的醉话，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从不知道，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看着冷淡疏离的少年，心里竟藏着这么多细碎又真挚的欢喜。他开心的从不是聚餐的热闹，不是美酒佳肴，而是与她同校，是她待他如初，是她愿意把他纳入自己的生活，介绍给最亲近的朋友。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街边零星的烟火气，拂过两人相偎的身影。习凉凉侧头，看着身旁眉眼朦胧、满眼都是依赖的少年，暖黄的路灯落在他脸上，褪去了所有棱角，只剩温顺与赤诚。

　　他哪里是不懂拒绝，他是太在意她的心意，太珍惜她给的每一点温柔，才会默默收下所有善意，哪怕喝到微醺，也满心都是欢喜。

　　习凉凉的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温柔与悸动翻涌成海，先前所有的慌乱、羞涩，全都化作了满满的动容。她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扶稳他，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浅浅的哽咽：“好好好，知道了。”

　　生怕他继续说下去无法收拾，习凉凉连忙放缓脚步，半扶半揽着他往路边僻静一点的树荫下挪，避开前面朋友时不时回头的视线。

　　方桉言被她带着走，依旧乖顺，只是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轻得像梦呓：“阿习……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弟弟……”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习凉凉整个人都僵住，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耳尖烫得能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