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地，小道姑手一招，一道无形的光辉洒下，将三人笼罩。
慕辰好奇地抬头，发现头顶上悬浮着一个阵盘，上面刻画着八卦太极图案，周边是一些繁复的纹路。
阵师的杰作，星云盘。
而且这件的品级极高，可遮蔽修为，也可以屏蔽道门的推演。
这样他们就不怕再被人追上了。
“呼——”小道姑长出一口气，“太累了，休息下。”
说罢习惯性地在乾坤袋中翻了翻，结果什么也没有翻出来，脸露悲戚神色：“连个猪腿都没有！”
在湖底的时候，她就因为没有吃的，不在状态，经过这一番折腾，精神更加萎靡。
“道门修士……为何不服用丹药？”书生疑惑。
“那东西一点滋味都没有……难吃死了！”小道姑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这还有点吃的。”书生说罢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牛肉。
“哇，竟然是烤羲皇牛！”小道姑眼睛一亮，一把夺过来，大快朵颐。
吃得汁水横流，满脸油腻。
“书生，你来北境干嘛？”
慕辰对毫无淑女风范的小道姑有些无语，一边梳理被风吹散的头发，一边问道。
“慕兄！”书生恭敬施礼，弄得慕辰赶紧起身，还礼。
“那个，李兄，咱能不能别这么多繁文缛节？”慕辰有些无奈。
“好的，慕兄！”书生从善如流，重新坐下，将下摆整理平整，说道：“在下前来北境，是为了体验北境的苍凉，顺道治理静云府，唉！”
“李兄何故……”慕辰文绉绉地问道，随后扯了扯嘴角。
都怪书生，把自己带跑偏了！
随后，他豪放地拍了下肩膀：“哥们，你叹啥气啊？有事说说呗！”
李玄机对慕辰如此变化有些愕然，不过很快想起自己的经历，又叹了口气：
“儒家修行，前期以才气积累为目标。秋后在下就要返回京城，参加殿试。可是在北境这段时间，苍凉之意倒是感受了不少，却未能做出一首像样的诗词，才气积累不够，恐怕返回京城后，殿试很难取得好成绩……”
“原来酱紫啊！”慕辰点点头。
“嗯？”李玄机一愣，话他听明白了，但是这语速……快的好生奇怪！
你我相差了好几千年啊，古代人……慕辰暗爽，随后不屑地说道：“作诗填词有什么难的？”
“慕兄莫要说笑，诗词乃文学大道，非有经年累月的积累与真情实感的迸发，断难做出一首好诗好词。在下来到北境，迄今为止未能做出一首，实在汗颜。”李玄机微微摇头。
“切！登……慕辰，你这么厉害，你做一首啊！”小道姑吃了书生的牛肉，自然感觉亏欠书生，于是为他挺身而出。
不过看了眼慕辰的左脸，又心跳不止。
慕辰瞥了瞥小道姑挺起的胸脯，非常有容，恶狠狠地盯着道：“别小看我，做出一首吓得你俩直颤！”
“那做出来啊，我颤给你看！”小道姑不去看慕辰，只盯着烤肉，故作强硬地说。
丝毫没有听出慕辰话里的意思。
“慕兄，诗词确实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出……”李玄机也以为“你俩”就是指他和小道姑，此刻诚恳地解释道。
“那我就做一首！”慕辰不喜小道姑倒戈，有些赌气地说道。
“呃……”书生也不傻，见李玄机不满，有些无奈。
这个世界，儒家自创始以来，只有儒尊达到了惊才绝艳的地步，创作了无可比拟的辉煌，后续儒家弟子多艰，诗词水平普遍偏低。
这和大陆没有大一统，相互之间征战，导致经济社会基础薄弱有关，也和天下修行体系众多，儒家并不是唯一出路也有关。
至于慕辰随便说说就能做一首诗词，他不相信。
当然，做出的诗词起码上得了台面才行，不合辙不押韵，不符合诗词标准和意境的，算不得诗词。
“弓背霞明剑照霜……”慕辰将目光从“山峰”上挪开，脱口说道。
书生还沉浸在对慕辰无知的感慨中，忽然听得此句，细细品酌，眼睛一亮。
“秋风走马出咸阳……”
两句诗一出，小道姑的目光也从牛肉中拔出来，有些发愣。
这两句诗直接勾勒了一副大军出征的景象：
清晨，朝霞漫天，地上还有残留的清霜，一队士卒，背着弓，挎着剑，在秋风里离开故乡……
“咸阳？”
“是哪？”
“呃……”慕辰心道坏了，抄诗忘了改地名了。
这个世界哪有咸阳城？
“咸阳……是……”扭头看了看两个人求知若渴的眼神，慕辰稳定心神，挑了挑眉毛：“娴静的娴，好好体会！
“娴……阳？”书生眼睛一眯，随后猛地睁开，抚掌：“妙啊！妙！”
“娴阳？”
小道姑脑海里浮现出一轮温暖的阳光，它静静地挂着天空，照耀在出征之人的身上，让人心生无限光明温暖之感。
配合秋风，竟然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境。
此诗，甚妙！
却听慕辰继续吟诵道：“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书生眼睛大亮，猛地一拍地面，尘土飞扬，“好一个‘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小道姑也喃喃吟诵：“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
儒家以治理天下为己任，自然需要辅佐天子，而收复失地是格外增强自信心和自豪感的大业，所以直接戳中了心窝。
道门虽然也行走世间，但是更多的讲究清心、炼丹和长生，家国天下的概念不是很清晰。
“不过……”书生微微皱眉，“河湟”两个字之前并未听说过。
难道又孤陋寡闻了？
慕辰看出了他的犹豫，冷哼了一声：“之前，天门渡曾是我南唐领土！”
虽然以此解释“河湟”有些牵强，但是天门渡确实是一条大河。
这首诗虽然算不得惊才绝艳，震古烁今，但是却符合此时此刻的情境，慕辰抄来毫无负担。
中华文明五千年，博大精深，卓越辉煌，对付你一个小小的古代书生，还不绰绰有余？
自己走的是剑修的路子，要是儒家，说不定能够儒道至圣！
李玄机细细品味了一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慕兄此诗，实乃佳作，敢问题目为何？”
慕辰一楞，当年见到这首诗只感觉内容尚可，所以就记下来，哪去关注题目？
李玄机见慕辰呆愣，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道：“可否由在下拟定？”
“你来？好啊！”慕辰无所谓地挥挥手。
小道姑欲言又止，不过看了看眼前的烤牛肉，理智战胜了情感。
“那就叫《出征》吧！”李玄机喜上眉梢。
慕辰看他高兴的似乎有些过分，感觉不妙。
果然，一阵玄妙的气息在空气中荡漾，李玄机身上的才气浓郁了几分。
瘪犊子！慕辰一拍大腿！
儒家有冠名之术，无名诗由他们新拟题目，只要契合诗词的内容，自然就将诗词所属归到了新拟题目之人的身上。
“书生，你……”慕辰瞪眼。
“慕兄，刚刚是你允许的。”李玄机对自己才气上涨非常满意。
小道姑吭哧吭哧吃着牛肉，一言不发。
慕辰冷冷地瞥了一眼，对外表忠厚老实、内心花花肠肠的书生，无尽鄙视。
“慕兄，你身为先锋营将官，想必这东西对你会有些用！”
说罢，李玄机手一翻，拿出一块令牌。
慕辰瞪了他两眼，低头，看见令牌……
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