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昨晚还说了一句话：“你别想太多，想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你就按你自己的方式来，真不真诚人家感觉得到。”

　　按他自己的方式来。

　　方桉言垂下眼，嘴角动了动。

　　他自己的方式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早上五点半就醒了，躺到六点，实在躺不下去，起来洗漱。出门的时候陈越还在睡，听见动静嘟囔了一句“这么早干嘛去”，他说“买豆浆”。

　　陈越翻了个身，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在意。

　　他在食堂旁边的奶茶店门口等了二十分钟，等到了第一杯红枣豆浆。店员说还差两分钟才能做好，他说没事，就站在那儿等。

　　店员多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大清早的，站在店门口，也不玩手机，就那么站着。

　　手机又亮了。

　　他条件反射地拿起来，这次是真的消息——习凉凉发了个表情包，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下面跟着一句「老师开始讲课了，我上课了。」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

　　小猫很可爱，圆眼睛，毛茸茸的。

　　像她。

　　他回：「嗯。好好听课。」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下课别乱动，等我。」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这次是真的不看了。

　　前面老师在讲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但没关系，这课他提前预习过。

　　他只是在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主动了？

　　会不会觉得他管太多？

　　会不会……

　　打住。

　　方桉言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向黑板。

　　按他自己的方式来。

　　这就是他自己的方式。

　　想见她就去见，想关心她就去关心，想等她下课就去等。

　　至于别的——

　　慢慢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方桉言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讲台上的老师还没说“下课”，他已经把书合上了。

　　旁边室友陈越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急什么？”

　　方桉言没理他。

　　等老师终于挥了挥手示意下课，他拎起包就往外走。

　　“哎——”陈越在后面喊，“书呢？不是说让我带回去吗？”

　　方桉言脚步一顿，又折回来，把书包往陈越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陈越抱着包，冲他背影喊：“你干嘛去？”

　　“找人。”

　　两个字，人已经出了教室门。

　　陈越愣了一秒，然后嘿嘿笑了两声，冲着旁边的人说：“看见没，这就是开窍了。”

　　——

　　方桉言从501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

　　305在楼下，他早上送她上去的时候数过台阶——从一楼到三楼，一共五十二级。从楼梯口到她的教室门口，再走二十三步。

　　他在她教室后门停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人还没走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习凉凉还坐在那儿，低头看着手机。

　　她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生——早上见过的，是她室友——正在收拾书包，嘴里说着什么，笑得肩膀直抖。

　　习凉凉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扭头朝后门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