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方桉言站在门口，没动。

　　习凉凉愣了一下，她飞快地收回目光，跟旁边室友说了句什么，然后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方桉言抬脚走进去。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没走，看见他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方桉言就当没看见，径直走到第一排，在习凉凉面前站定。

　　“走吧。”他说。

　　习凉凉扶着桌子，单脚站着，仰头看他：“去哪儿？”

　　“食堂。”

　　“啊？”习凉凉愣了一下，“现在？”

　　方桉言看了眼手机，“慢慢过去差不多。”

　　习凉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宁华笑着站起来，背上包，冲习凉凉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啊，不当电灯泡。”

　　习凉凉瞪她：“你——”

　　宁华已经笑着跑远了。

　　方桉言没理会这些，他转过身，背对着习凉凉，微微弯下腰：“上来。”

　　习凉凉看着他的后背，犹豫了一秒，然后趴了上去。

　　他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直起身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姿势，还是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温度。

　　习凉凉趴在他背上，把脸埋进他肩膀里，不敢看周围那些目光。

　　方桉言背着她往外走。

　　穿过教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有人前往教室上第二大节课，有人去操场，有人回宿舍，有人图书馆……

　　方桉言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好像背上背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习凉凉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好不容易出了教学楼，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眯眼。

　　九月底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凉丝丝的。

　　方桉言背着她往食堂的方向走，步子很稳。

　　习凉凉趴在他背上，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那个……”她小声开口。

　　“嗯？”

　　“你怎么知道我等会儿没课的？”

　　方桉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习凉凉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又追问了一句：“我就昨天晚上告诉了你今天八点上课，又没告诉你几点下课。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课？”

　　方桉言没说话。

　　习凉凉歪着头，想看看他的表情，可他背着光，什么也看不清。

　　“你该不会……”她试探着问，“看了我的课表吧？”

　　方桉言的肩膀似乎僵了一瞬。

　　习凉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真的看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你怎么看到的？”

　　方桉言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我不是在学生会嘛，拜托人查的。”

　　习凉凉眨了眨眼：“哦。”

　　“哦。”

　　习凉凉把这个字在嘴里含了一圈，然后趴回他肩上，不说话了。

　　方桉言背着她往前走，脚步还是那么稳，但托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就‘哦’？”他问。

　　习凉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方桉言沉默了两秒：“没别的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