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端着托盘在后厨和大堂之间穿梭，步子飞快，嘴里不停地招呼着客人。

　　有人进来，有人出去，门被推来推去，哐啷哐啷地响。

　　邻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一人一碗拌粉，一人一罐汤，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但男生会时不时把碗里的花生米夹给女生，女生会把碗里的葱花挑出来放进男生碗里。

　　一来一往之间，全是细碎的、不说的温柔。

　　习凉凉看着那对情侣，看了两秒，然后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了。

　　她低下头，用筷子在碗里画圈，把最后几根粉和酱汁拌在一起，然后一口吃掉。

　　粉已经有些凉了，但味道还在。

　　她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然后放下瓦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吃饱了？”方桉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习凉凉侧头看他。

　　方桉言面前的碗也空了，瓦罐里的汤也见了底，他正用纸巾擦嘴角，动作不急不慢的。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白T恤照得有些透。

　　习凉凉的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赶紧移开。

　　“嗯，吃饱了。”她说。

　　方桉言把纸巾揉成一团，放在空碗旁边，然后起身去拿纸巾盒，回来的时候顺手给习凉凉也抽了一张。

　　习凉凉接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又碰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久了一点——大概零点五秒，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习凉凉觉得那零点五秒像被什么东西拉长了，慢镜头一样，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她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没有擦嘴，只是攥着。

　　江灼诗放下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四十，我们在休息会还是直接去八一广场？”

　　“要不直接过去吧，在那边逛逛。”张智摸了摸吃饱喝足的肚子。

　　“好。”

　　“都可以。”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便慢慢走过去。

　　巷子走到了尽头，拐个弯，视野忽然像被谁猛地拉开了一扇窗。

　　马路宽阔起来，两旁的楼宇向后退去，天空一下子铺展开来，蓝得晃眼。

　　远处的广场像一卷慢慢展开的画卷，在九个人面前一点一点露出全貌。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那座纪念碑。

　　它太高了，高到让人不自觉地仰起头。

　　灰白色的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像一柄长剑直插入天空，又像一位沉默的巨人，一言不发地俯瞰着脚下这片土地。

　　碑顶的旗雕塑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格外醒目，风从广场那头吹过来，旗角的轮廓微微扬起，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什么。

　　“这就是八一广场啊……”张智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自觉的郑重，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惊着什么。

　　没有人接话。

　　九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不是累了，是那种——面对一个比想象中更宏大的东西时，身体会不自觉地慢下来，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消化、去适应。

　　江灼诗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边走边给大家念：“八一广场在NC市的心脏位置，具体说是东湖区与西湖区的分界线上，八一大道、BJ西路、中山路、孺子路这几条主干道在这里交汇。说白了，就是南昌的市中心，最核心的那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