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非人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真就已经醒了。
昨日金鳄斗罗的肉身训练让他浑身酸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稍微一动,肌肉就传来阵阵酸胀感,可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揉着惺忪的睡眼,强撑着起身洗漱。
他心里清楚,千道流定下的修炼计划容不得半点拖沓,昨日刚应下魂尊之前绝不偷懒的承诺,今日便要说到做到。
简单整理好衣衫,林真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腿,朝着后山山顶走去,那里是他昨日选定的魂力修炼之地,地势高旷,天地魂力比山下浓郁数倍,最适合静心冥想。
林真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好,按照千道流传授的魂力运转法门,缓缓闭上双眼,摒弃脑海里的杂念,开始引导精神力感知周遭的天地魂力。
丝丝缕缕的淡白色魂力光点,如同细碎的星子,在空气中缓缓漂浮,林真凝神静气,用精神力将这些光点聚拢,牵引着它们顺着毛孔涌入体内,沿着既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转。
可刚一开始修炼,那熟悉的无力感便再次袭来,鲁格赛特的武魂虚影悄然在他身后浮现,不受控制地开始吞噬涌入体内的魂力,那些好不容易吸收进来的天地魂力,近半都被武魂尽数吸纳,用来滋养自身,只有极少一部分勉强留在林真体内,转化为他自身的魂力。
林真眉头微蹙,心里一阵无语。
一上午的时间悄然过去,林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几分坚定。
感受着体内那微乎其微增长的魂力,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身修为依旧停留在14级,没有半分突破的迹象,可身后的鲁格赛特虚影,却比昨日更加凝实,周身的气息也沉稳了不少,力量与防御又有了细微的提升。
“终究还是慢了些,不过总比原地踏步强。”
林真喃喃自语,揉了揉发麻的双腿,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朝着山下走去。此时供奉殿的早膳已经备好,他简单用了些膳食,不敢多做停留,便赶往演武场。
下午便是千道流亲自教导剑法,他心里清楚,这位看似温和的老师,教起修行来,只会比金鳄斗罗更加严厉。
午后的阳光愈发炙热,演武场上空旷无物,只有阳光直射,地面被晒得发烫,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千道流早已在此等候,他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没有散出丝毫魂力,可那份属于99级绝世斗罗的威严,却让整个演武场都笼罩在一股沉静的气场中,让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见林真赶来,千道流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迟到了半柱香,下次再晚,便罚你加练一个时辰,记住了?”
林真心头一紧,连忙低头认错:“弟子记住了,下次绝不会再迟到。”
他心里暗自懊恼,方才在路上多歇了片刻,竟耽误了时间,也真切感受到,千道流的严苛,远比金鳄斗罗更直接。
千道流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把木剑轻轻落在林真面前,剑身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被魂力淬炼得极为坚韧。
“你的武魂触手硬化后,形似长剑,兼具锋利与坚韧,可攻可守,适合走刚柔并济的剑路。从今日起,我教你基础剑法,先从握剑、站姿、起手式练起,根基打不牢,后续再精妙的剑招也只是花架子。”
林真弯腰拾起木剑,入手微凉,分量比想象中重一些,他紧紧握在手中,学着印象中剑客的模样站好,可刚一站定,就被千道流厉声打断。
“站姿歪斜,下盘虚浮,双腿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扎稳马步!握剑的手太松,腕力不足,若是实战,剑还未刺出就会被敌人击飞,重新来!”
千道流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林真的每一个动作,稍有差错便立刻呵斥。林真连忙调整姿势。
按照千道流的要求扎稳马步,握紧木剑,可仅仅是保持站姿,不过片刻功夫,双腿就开始发酸发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蒸发。
“保持住,不准动!根基不稳,谈何练剑?想要成为强者,连最基础的站姿都坚持不住,往后如何面对强敌?”
千道流站在一旁,语气愈发严厉,没有丝毫留情。
“我不管你昨日训练有多累,既然站在这演武场,就要拿出全部的精力,若是敢偷懒松懈,便一直站到日落。”
林真咬紧牙关,双腿抖得愈发厉害,肌肉的酸痛感不断袭来,可他不敢有半分晃动,死死盯着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木剑,任由汗水浸湿衣衫,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就这样保持站姿足足一个时辰,千道流才终于开口:
“好了,接下来练起手式,劈、砍、刺、挑、扫,五个基础剑招,我只演示三遍,你看好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从腰身到手肘,再到手腕,一气呵成,不准有半点拖沓。”
说罢,千道流抬手召出一柄魂力凝聚的天使圣剑,动作不快,却每一招都精准至极。
劈剑时势如破竹,砍剑时沉稳有力,刺剑时迅疾如电,挑剑时灵动巧妙,扫剑时气势恢宏,没有任何花哨,却将基础剑招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遍演示完毕,千道流收剑而立,看向林真:
“你来练,一遍不合格,便练十遍,十遍不合格,便练百遍,直到合格为止。”
林真深吸一口气,握着木剑开始练习,可刚一出手,就破绽百出。劈剑时腰身无力,砍剑时动作歪斜,刺剑时准头不足,挑剑时手腕僵硬,扫剑时重心不稳,每一招都充满了生涩与失误。
“错了!劈剑要用腰腹之力,不是单纯挥动手臂,重新来!”
“刺剑要快、准、稳,剑尖飘忽不定,如何击中敌人?再练!”
“手腕太僵硬,放松却不能松懈,连剑都握不稳,还练什么剑法!”
千道流的呵斥声不断在演武场响起,他没有丝毫耐心,只要林真有一点失误,便立刻叫停,亲自上前纠正,甚至会用魂力轻轻击打他的失误之处,让他牢牢记住正确的动作。
林真的手腕被木剑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双腿因为反复扎马步早已酸痛不堪,汗水模糊了双眼,可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五个基础剑招,错了就改,改了再练,手臂挥得没了力气,就咬牙硬撑,实在撑不住就稍作喘息,紧接着继续。
林真心里一阵抱怨,本以为和前世学习生活比会轻松那么一点,毕竟休息时间多,但他简直:非人哉!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燥热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林真已经不记得自己练了多少遍基础剑招,手臂早已麻木,双腿如同灌了铅。
每挥出一剑都要拼尽全身力气,可剑招却越来越流畅,从最初的生涩失误,到后来的有模有样,发力、站姿、手腕动作,都渐渐贴合了千道流的要求。
“停。”千道流终于开口,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今日便到此为止,五个基础剑招,勉强合格,回去后好好回味发力技巧,下一次我会检查,不准偷懒。”
“是,弟子遵命。”
林真松了口气,握着木剑的手缓缓垂下,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却还是强撑着躬身行礼。
千道流看着他满身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语气依旧平淡:
“回去歇息吧,记得泡药浴,修复肉身疲惫,莫要耽误了明日的修炼。”
说罢,便转身离去,白衣飘飘,背影威严而沉稳。
林真看着千道流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住处。
一路上,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浑身的酸痛比昨日更甚,可心里却格外踏实,下午的严苛练剑,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自身的进步,也明白了强者之路,从无捷径。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内灯火通明,下人早已按照千道流的吩咐,备好温热的药浴。
硕大的木桶内,药液呈淡褐色,蒸腾的热气带着浓郁的药香,驱散了屋内的凉意,比昨日的药液更加温润,专门用来修复剑法训练带来的筋骨劳损。
林真褪去满是汗水的衣衫,迈步走进药浴桶中,温热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渗入体内,先是舒缓了紧绷的肌肉,紧接着游走于经脉之中,抚平一日修炼的疲惫。
他轻轻靠在木桶边缘,闭上双眼,任由药力滋养身躯,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下午的剑招,回味着千道流教导的发力技巧,将今日所学深深记在心底。
身后的鲁格赛特虚影缓缓浮现,安静地悬浮在一旁,依旧在默默吸纳着空气中的魂力,本体愈发凝实。
林真看着武魂虚影,无奈地笑了笑,即便自身修为提升缓慢,可武魂在不断变强,也算是另一种收获。
他就这样静静泡在药浴中,直到药液渐渐变凉,药力被完全吸收,才缓缓起身,擦干身体,躺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