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么大。”邓青小声说了一句，眼睛还在四处张望。

　　广场确实大。

　　大到站在这一头看那一头的人，只能看见一个个小小的轮廓在移动。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花岗岩，干净得像是刚被水洗过，阳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

　　广场上的人不多不少，有遛弯的老人，有带小孩的年轻父母，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人，各自散在各处，谁也不打扰谁。

　　宁华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在那座纪念碑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砖，像是在感受什么。

　　苏夏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她走，偶尔偏头看她一眼，目光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这个广场其实改了很多次。”江灼诗继续翻着手机，语气变得有点像导游，但又不那么正式，像是在跟朋友分享一个刚学到的新知识，“你们猜，它最早是什么时候建的？”

　　“总不会是古代吧？”张智歪着头想了想，“唐朝？宋朝？”

　　“你咋不上周朝呢。”习凉凉打趣。

　　江灼诗笑着说：“1951年，你们算算，那会儿新ZG成立才两年。”

　　这个数字让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1951年——那是一个他们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年份。

　　那一年，新ZG刚刚站稳脚跟，百废待兴，什么都在从头建起。

　　在一片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南昌人开始修建这座广场。

　　“最早叫‘人民广场’，”江灼诗低头念着手机上的文字，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广场，像是在核实什么，“那时候规模比现在小得多，就是一片水泥地，四周也没什么高楼，光秃秃的。但就算那样，在当年已经算很气派了。”

　　宁华听着，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片空旷的水泥地，四周是低矮的房屋，阳光直直地晒下来，地上连个树荫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一片空地，在当年，一定是南昌人最骄傲的地方之一吧。

　　“第一次大改造是1956年，”江灼诗收起手机，开始凭记忆复述，刚才看的那几行字她记得很快，“那时候扩建了不少，铺了新的地面，还装了路灯。第二次是1959年，那次改造之后，广场就成了南昌最大的活动场地，国庆游行、集会什么的都在那里办。”

　　她顿了顿，看着广场尽头那座纪念碑，声音轻了一些：“第三次是最重要的——1977年，为了纪念南昌起义五十周年，决定在广场上建这座纪念碑。1979年建成的，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纪念碑上。

　　它太有分量了。

　　不只是物理上的分量——虽然它确实又高又大，灰白色的碑身敦实厚重——更是那种历史的分量。

　　五十周年，半个世纪。

　　当年参与起义的那些人，有些已经不在了，但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变成了一座碑，立在这里，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从它面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