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重点班的一年半已是人生凄凉季,却不知道那充其量只是秋季,寒冷的冬季还在后面。
文科班生活在一个短暂的寒假后开始了。
新集体大多数来自普通班,小部分来自三个重点班。我们老班级出来六个人:三个女同学,三个男同学。顺理成章的,三个离开老集体的女同学走得近起来。其中琴是重点班时的班长,新班级老班长没有第二个,所以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新班级的班长。
琴是个既会玩又会学的令人羡慕的女孩,经历也极丰富。父母亲十多岁时支疆,在XJ喜结连理生儿育女,直到四十多岁才回到家乡。琴和弟弟都是生在XJ长在XJ,直到父母回来才迁回老家读书。许是XJ民风的浸润,琴的性格有着其他女孩子所没有的爽朗和阳光。我们很少看到她愁眉苦脸。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与她在一起,也能短暂忘掉自己的烦恼。而且似乎都不需要倾诉,就这么平和相待,把难堪,苦楚,伤心都抛得远远的。
琴会玩。记得分班后的五一,在她的召集下,班级里七八个人还一起骑自行车去凉镇。那时候去凉镇还是盘山公路,大家在上坡和下坡间挥洒了一路的惊叫声和欢笑声。那个时候似乎还是快乐的。毕竟在文科班学习的压力已经得到很大的缓解:成绩不再垫底还中偏上些;课堂上不再听得云里雾里;自习课里不再压抑窒息……
可是这轻轻的快乐浅浅划过却没有持续,生命的痉挛意外而来。
就是出游的这个五月,午后的体育课后,长跑后的大汗淋漓被初夏的风吹得半干,身上还有些黏糊糊的感觉。我走进教室,向座位走去。我的座位靠后,因为个子的缘故,我已经从小学的第一排经历了初中的第三四排到了现在高中的最后两排。我的同桌是乐,她还没来,一个并不熟悉的男生坐在她的位置上,正与后桌的几个男生在聊天。说实在的,才几个月,班级的新同学我好多都叫不上名。有男生坐在那,我有点犹豫,那时候的我们绝不像现在的中学生们那样男女同学不分界限,可以勾肩搭背,可以称兄道弟。只心想着我走过去那个男生自然也会让开,所以我还是向座位走去。可是等到我走到座位边,这个男生还聊得欢。我的座位靠走廊,这个时候我如果再傻站着更尴尬,于是我就坐了下来。却听得旁边一声怪异的吸鼻声,我转过头,却见这个男生正用手在鼻子边扇,而眼睛朝向我这边,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股奇怪的味道。随之已经有声音从边上传来:“好臭!“是一个女生的声音,似乎是坐我侧面的玲。而那男生已经从我背后跨过去,我眼角的余光发现他竟然就坐在我后面的左边位置。这一番声响在这下课时间本不突出,可我只觉得这已经盖过了其它所有声音,我的脸肯定很红很红,因为我明显感到它已经烫得烧人。我坐在那儿,如坐在火里。我低着头拿着笔似乎在看作业,可哪里看得进一个字,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混乱,唯有那股味道那么的清晰。比起刚坐下时,那味道似乎淡了一些,可还是有。是我的吗?真的是我的吗?现在我感觉几乎周围的人都认为是我的。我能感觉到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可是我在进教室前没有闻到过啊。但我能站起来解释吗?我能向大家说我不臭吗?没有一个人指着我说你好臭,没有人直接说,我去跟谁解释呢?可是刚才发生的和现在的这些目光,我能当做一切都不存在吗?
最后我只能当做一切都不存在。因为时间在推移,铃声在更替,没有什么因为这而放缓它的节奏。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过去。冬天的风在夏天来临,以我不曾预料的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