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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解脱15

逆航飞翔 草原鹰飞 3360 2024-11-13 14:40

  我慢慢地喝了口龙井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我激动的心获得了些许平静。茶香沁人心脾,可我心里的烦躁,却并未消减分毫。

  “杨玉君,我实话告诉你,”我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和香港老板真的没有任何关系,罗副总留下我,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我的留下,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实惠,也改变不了厂里的现状。”

  杨玉君面露难堪之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王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晓光,你来了。”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爱,“我听说你想辞职?年轻人,做事可不能太冲动啊。”

  我看着王总,没有说话。在厂里,王总一直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印象,不像杨玉君那么张扬跋扈,可他作为厂里的最高领导,对厂里的种种乱象视而不见,甚至纵容,想必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

  “小伙子,我想香港老总让你留下,肯定是有他们的考虑。”王总坐在我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坦白地讲,你在车间实习时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踏实、肯干,还有责任心,前段时间合川会社的大订单,也是你提出的染色改良方案,才让订单顺利完成,这都能说明你的价值。”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的问题在于,你的辞职关系到全厂的命运,我相信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再说,罗副总下次来的时间是半年后,时间不会太久,等半年期满,你要是还想辞职,我们绝不阻拦,到时候,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待遇问题,你不用担心。”杨玉君在一旁紧张地补充,“我和王总商量过了,准备让你当我的经理助手,月薪翻倍,还能享受中层干部的福利,怎么样?”

  经理助手?月薪翻倍?这些诱惑,对于一个底层工人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可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们为了留住我,开出的条件。一旦半年期满,厂里的亏损率没有达标,或者罗副总忘记了我,我依旧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棋子。

  我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转头说:“等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们答复。”

  走出办公楼,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我竖起衣领,向东南方向走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看看那张贴着我名字的寻人启事,看看是不是母亲来找我了。

  随着城市现代化的进程,电线杆已经越来越少了,我走了很久,才在一个偏僻的路口,看到了几根老旧的电线杆。我紧张地走上前去,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又恐惧。期待的是,那真的是母亲贴的寻人启事,我就能见到母亲了;恐惧的是,警察也会跟着找到我。

  我仔细看着电线杆上的张贴物,有租房广告,有疏通下水的小广告,还有医治性病的广告,唯独没有寻人启事。我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涌上一丝失落,像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继续前行,远远地,看到一个裹着头巾、戴着口罩的老大妈,正在往旁边的电线杆上张贴东西。我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了过去,依稀看到了“寻人启事”四个字。

  大妈踮着脚,费劲地往电线杆上张贴,或许是年纪大了,脚没站稳,那张纸飘落在了地上。我快步上前,弯腰捡了起来,看着大妈,轻声问:“阿姨,非得要贴得这么高吗?”

  大妈扶着腰,喘着气,声音沙哑:“必须贴高点,昨天贴的都被人撕掉了。”她转头向我点头致谢,那声音,像一口老钟,布满了岁月的沧桑。

  我听着这声音,莫名觉得熟悉,毛孔瞬间竖起,心跳猛烈地加速,像要跳出胸腔。没等我将声音与身份对应起来,老大妈突然一把抱住了我,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委屈、思念和不易。

  我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鼓起勇气,认真打量着眼前的老大妈。头巾遮住了她的头发,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皱纹、红肿不堪的眼睛。这双眼睛,我太熟悉了,是大姨的眼睛!

  “大姨?”我试探着问。

  老大妈推开我,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啪”的一声,引来周围行人的驻足观望。耳光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疼。

  “李晓光,你这畜生东西!”大姨撕心裂肺地嚎哭着,声音颤抖,“找你找得我们好辛苦啊!你妈为了你,眼睛都快哭瞎了,身体也垮了,你却躲在这里,不管不顾!”

  我懵在那里,任由大姨用手捶打着我,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般涌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大姨,对不起,对不起……”我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不孝子!”大姨使劲地捶打着我的胸膛,“你妈找你找了三年,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四处打听你的消息,最后积劳成疾,卧病在床,你却连个消息都没有!”

  一旁的行人议论纷纷,一个小孩拉着身边的母亲问:“妈妈,这个叔叔做错了什么事?阿姨为什么要打他?”

  那位母亲拉住小孩,边走边说:“叔叔淘气,惹他妈妈生气了。”

  大姨哭够了,拉着我的手,快步向一条小巷走去。那是一条悠长的水泥小道,道的两旁是红砖堆砌的墙体,墙体上爬满了青苔,透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我紧随着大姨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脑子里就闪现着与母亲生活的林林总总:母亲为我缝补衣服,为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在我生病时彻夜照顾我……心里埋藏已久的思念,以一种异常狂放的姿态脱茧而出,迅速蔓延,我知道,事态已定,再无逃避的可能。

  大姨边走边哭,嘴里的咒骂渐渐变成了哭诉:“你妈前段时间咳得厉害,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肺不好,要好好休养,可她哪里放心得下你,依旧四处找你,结果病情越来越严重,昨天夜里,呼吸都变得很急促……”

  我听着大姨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我怎么这么混蛋?为了自己所谓的“赎罪”,为了逃避那莫须有的罪名,竟然让母亲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大姨带着我走进一个四合小院,院子里空无一人,四周的窗户破烂不堪,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地上堆积着一层层厚厚的法国梧桐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你不准备进来?”大姨转过身,用一种凌厉的眼光看着我。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痕,迈步走了进来。大姨径直走向对面一间破旧的小瓦房,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大姨开始着急地在衣袋里找钥匙:“大姐今天怎么不开门了?我这钥匙放在哪了?”

  我走近屋门,用手推了推,试图向里张望,却看不到一丝光线。“大姨,别慌,你仔细找找,看看裤兜或者包里。”我一边说,一边轻轻敲门,“妈,我是晓光,我来看你了。”

  大姨突然停下,猛地一拍脑门:“看把我急的!”她转身走到旁边堆放杂物的地方,一弯腰,在一个铁皮盒里拿出一把钥匙,“今天早上出门太急,把钥匙放这里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股潮湿的木头腐烂味道扑鼻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大姨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房间,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朦胧中,我看到对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身形消瘦,盖着厚厚的被子,一动不动。

  “大姐,你醒醒,晓光来看你了!”大姨的声音颤抖着,快步走到床边。

  我也条件反射式地跑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那是我的母亲,我朝思暮想的母亲。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像落满了霜雪,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再也没有了记忆中的神采和微笑,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憔悴。

  “妈!”我绝望似的喊了一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妈出来找你就病了,这几个月特别严重,昨天夜里呼吸很急促,我守了她一夜,早上出来贴寻人启事,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大姨摇着母亲,哭泣着说。

  母亲的嘴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我突然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母亲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像着了火一样。“大姨,快拿水给妈喝,必须马上送医院,我先出去找车!”

  大姨转身去倒水,我发疯似的跑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母亲,我要用我的生命,守护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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