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九天之上九千岁

第52章 情劫

九天之上九千岁 萧清雨 5145 2026-02-13 14:43

  妙衡:“有一个人,战神或许可以去见见。”

  舜华:“谁?”

  妙衡:“晨筠。”

  “晨筠?”

  妙衡道:“我负责记录你此番历劫的经历,恰巧发现他命途转折颇大。他原本应该有一桩门当户对的姻缘,夫妻之间虽相敬如宾,但孕育了三子一女,也算美满。仕途之上,官拜四品,掌管一方河运,权大事闲,晚年也安享四代同堂绕膝之乐,是乐安富贵的命格。”

  “那如今呢?”舜华问

  妙衡朝着命书墙伸手,一本写着《谢晨筠》的命簿落在妙衡手中

  妙衡翻开命簿,朝舜华递过来:“他的命途已经完全脱离了我设定好的轨迹,全乱了。”

  那命簿上写着:蓟州谢姓晨筠60年岁卸任河运使一职;61年岁其长孙谢安得有一女,大庆双诞;62年岁追功述绩加封河恩伯……

  一直到85岁,寿终正寝,安详离世。

  舜华:“这结局似无不妥。”

  妙衡提醒:“战神再往前翻翻。”

  舜华依言而行,却发现晨筠60岁之前的命途设定一片空白,她不解:“他之前的经历呢?”

  妙衡叹了口气:“消失了。”

  “消失了?”舜华又往后翻了翻,只见原本写有“蓟州谢姓晨筠60年岁卸任河运使一职”的这一页,上头的字迹也由深至浅,慢慢消散,直到纸上一片空白。

  舜华震惊的看着:“怎么回事?”

  妙衡解释道:“虽然凡人命簿皆是由我撰写,但也只是设定个大概,不会细化到一言一行,也无法规定凡人的性格品行,所以当出现了其他机缘,该凡人的命途就会脱轨,而我设定好的命格,自然也就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消散了。”

  舜华听得糊里糊涂:“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不是晨筠最后的结局?”

  妙衡:“一般来说,命格一旦出现变动,命簿上的内容也会更改,诚如你所见,如今他的既往命格一片空白,说明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所以他究竟会以何种结局来结束这一生,我并不能知晓。”

  舜华沉吟片刻:“他如今怎么样了?”

  妙衡:“落河之境,削发为僧,自建庙宇,以血著书。”

  舜华眉眼渐渐凝重起来:“所以说,他根本没有当上河运使,也没什么四世同堂绕膝之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

  妙衡喝了口茶,更正道:“严谨点来说,是因为李富贵。他回到家中后大病了一场,原定的亲事也落空了,他不知是怎么跑出来的,再次出现时,人已经到了落河。”

  听闻晨筠曾经来过落河,舜华心口隐隐有些发酸,不安的问:“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妙衡点点头:“你在凡间的尸身,是他收走的。”

  舜华呼吸一瞬扼停,那具身体在妖族冲出结界时被撕得支离破碎,难以想象晨筠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散落各处的肉块收集起来的。

  那场称不上意外的意外里,死了许多许多人,面对满地的血肉横飞,他,又是怎样的绝望?

  胸口一阵刺痛,舜华不得已赶紧调息,待稍作平复后,她理性回道:“我命宫中红鸾已灭,他不应该与我有情爱上的羁绊的……”

  不,更确切一点,是任何人都不可能跟她有情爱上的羁绊才对!

  妙衡垂眼,语气里皆是内疚:“是啊,你本不应该和他相遇的,他终究是肉体凡胎,无法抵抗神明的介入,也无法阻断命格的变数。”

  舜华看着她:“这就是你猜测他与我情劫有关的理由?”

  妙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若不是你体内尚有女娲石封印,你早就不会这么淡定理智了。”

  当真,是因为女娲石吗?

  舜华抚上胸口,那里生冷的如同铁板一样。

  她做李富贵时没懂的情愫,此刻懂了,但她也不是李富贵了。

  晨筠对她而言不再是最亲近的师弟,也不再是最翘首以盼,期待见到的人。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如今心里的不适,大抵是震惊于他对李富贵的情感,和收尸安葬的那份赤诚吧。

  舜华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我打算去见一见他。”

  妙衡:“落河边上的一座山峰,名唤白雾,他所建的弱水寺就在那里。”

  闻言,舜华准备动身,离开之际,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的道:“妙衡,谢谢你。”

  谢谢你,告诉我……

  白雾峰——

  一个女子凭空出现在茂密的丛林里,她撩开头顶的枝叶向山顶走去,一步,又一步,周身繁华绫罗散去,待她来到庙前,俨然成了一个普通的村妇模样。

  她看了眼破旧的匾额后,手挎竹篮,叩响了庙门

  过了好久,终于有人来开门

  一个男子探出头来,惊讶的看着她:“我还以为听错了呢,原来真是有人敲门。”

  舜华诧异的看着他,晨筠?

  男子满脸胡茬,灰色的旧衣被洗得发白,一头黑发散出来几簇,一看就是好久不曾梳洗整理了,整个人邋里邋遢,不修边幅。

  舜华迟疑片刻,醒悟过来,这不是晨筠,且不说晨筠家世富贵,即便再清俭,骄傲如他又怎会如此堕落邋遢,况且按理来说,晨筠如今已是60有余高龄,而眼前的男子应该正值壮年。

  果然,男子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解释道:“让娘子见笑了,这里平时没人来,就,就随性了些……”

  舜华回过神来,学着民间礼数福了福身道:“哦,敢问小哥,这里可是弱水寺?”

  “是弱水寺,不过……娘子怎么会来到这里?”

  舜华想也没想地回答道:“我听闻白雾峰上的弱水寺很灵验,是以慕名而来。”

  男子顿时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娘子莫不是被人忽悠了?这寺可从来没接待过香客,也不奉正经神明,时间还早,姑娘趁早下山罢了,莫要等了天黑,山路可就难走咯!”

  一座寺庙,不奉神明,不接香客,这还叫什么寺庙?

  说罢,男子欲要关门,舜华连忙拦着他道:“天空欲雨,恳请小兄弟放我进去避一避。”

  男子莫名地抬头看天:“哪来的什么雨……”

  话音未落,一声惊雷炸响,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空,此刻层层乌云压顶而来,大有一副暴雨如注之势。

  男子纳闷了:“方才还好好的……”

  见眼前的女子衣着单薄,又形单影只,男子只好侧身放行:“来吧来吧,不过雨停了你就得走啊。这里没有女眷,不方便照应的。”

  舜华点着头连忙进去:“多谢多谢。”

  一进到弱水寺,舜华震惊了

  只见崎岖的石子小道两侧,横七竖八的倒放着一些石像,有的没有头,有一些没有手脚,有的已被青苔覆盖了大片……

  这不禁让她想起落水河畔尸横遍野的惨状

  男子解释:“娘子别怕,这些都是石头,师傅原本打算在两边都立上的,结果雕坏了也舍不得扔,便堆在这了。”

  舜华跟着男子朝主殿走去,若不是知道这是晨筠建的寺庙,她差点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设的老巢了。

  舜华跟在男子后面,问:“你方才说的师傅,便是这座寺庙的主持吗?”

  男子一笑:“嘿,什么主持?那就是个疯子,看得见时没日没夜的刻,看不见了就没日没夜的写。”

  “他眼睛……”

  舜华来不及细问,男子已带她进入主殿,神台上的石像映入眼帘,舜华顿时什么也问不出了

  “弱水寺……原来,是这个意思……”

  神台上供奉着上百座神态各异的石像,而这些石像皆是一副模样,尽管有些已看不清面容,可舜华认得出来,因为,那是她曾经的样子

  ——李富贵。

  男子伸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调侃道:“诶?吓傻了?”

  舜华垂眼,避过身去,她不想承认,她真的被吓到了,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她竟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愧疚感,这种感觉很不妙,说明她的六欲正慢慢苏醒,也代表着女娲石的力量逐渐削弱了。

  徐徐微风将一片片经幡吹了起来,暗红色的潦草字迹唐突地闯进了眼里,舜华仰起头来,从房顶上垂下来的经幡层层叠叠,那大大小小的血字跃入眸中,她轻声诵读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是往生咒……

  一边奉她如神明,一边祈她能往生。

  晨筠的心里,其实很矛盾吧?

  舜华深吸一口气,她不理解,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男子来到舜华身前,好奇地盯着她:“你怎么了?怎么要哭了?”

  舜华闭上眼,摇摇头:“没有,我不会哭。”

  男子松了口气道:“你挺厉害的啊,认识那么多字。”

  “我要见他。”

  男子:“谁?”

  “你师傅。”

  男子看着舜华的眼睛,仿佛魔怔了一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憋了半晌,道了一句:“请随我来。”

  从主殿后绕过去,穿过一处小巷,两人来到后堂,舜华跟在他后面四处打量,若说前面是诡异阴邪,那这里便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了。

  地上随处可见的草木灰烬,和任意丢弃的锅碗瓢盆,破碎的布条和未燃尽的信笺,肆意疯长的杂草堂而皇之撩过膝盖。

  “那些都是祭祀用的。”男子头也不回地道

  舜华:“没有用的。”

  凡间的祭祀除了给予未亡人一份念想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男子:“我也跟他这样说了,他不知从哪里听说的,用血著书便可以超脱轮回禁锢,将思念和祝福传达给亡灵。”

  舜华突然有些好奇男子的身份:“你是他什么人?”

  “三十年前我被遗弃在弱水寺门外,是他收留了我。”突然男子停了下来,望着舜华:“我听你这语气,像是跟他熟得很啊?”

  舜华漫不经心,似是开玩笑地道:“是啊,难说上辈子我认识他呢,今时今日机缘巧合面会旧友。”

  “娘子真会说笑。”

  男子继续往前带路,边走边道:“我在这三十年了,看着他疯了三十年,我曾经差点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可一想到无人再为他添柴加火,助他了却夙愿,便留了下来。一个人或许是孤独,但我们有两个人啊。”

  舜华心中一暖,这男子虽然话里话外对晨筠的行为有些鄙夷,但到底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男子着重地解释道:“但你别以为我真能陪他一辈子啊,等他死了,我就会下山,过我应该过的日子。”

  舜华无声一笑:“你倒是潇洒豁达。”

  男子略显得意地耸了耸肩:“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我陪了他几十年,再大的恩情也还够了。生命只有一次,除了为别人,总该要为自己活一次的。”

  “如果他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也不会这么让人忧心了。”舜华一时口快,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遮掩了。

  果然男子又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呀?打从你一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这白雾峰长年无人踏足,山道也早就被森林覆盖了,你一个女子是怎么上来的?”

  舜华目光微闪,男子立刻捂住眼睛,叫道:“我就知道你不正常!你别想再用邪术驱使我!”

  舜华也不强求,反问:“那你觉得我是谁?”

  男子暗想,听师傅说,落河曾是封印妖族的阵结,阵结破后万妖出世,修为大成的妖怪最喜欢化作妇人模样,其中就有一种狐妖,最擅长蛊惑人心。

  男子挺了挺脊背,故作镇定地道:“管你是什么妖什么怪,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我师傅修为很高,你若敢造次,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一声低笑传来:“若我说,我是那供台上,你师傅诚心实意拜了数十年的人呢?”

  “胡扯!我师傅是疯子我又不是,若真有神灵,又岂会眼睁睁看着世间皆苦,万物成悲,现在才现身?”

  黑暗之下是良久的寂静,男子张开两根手指,眼前已空空如也。

  『遭了!那女妖精该不会是想吃了师傅吧?』

  这么一想,他后背全是冷汗,朝着后院急急跑去:“喂!女妖精,我师傅都六十岁了,皮皱的跟破抹布似的,一身老骨头剔不出二两肉来,他还不洗澡,身上的泥比你脸上的粉还厚!你要吃就来吃我,我年轻,皮软肉香有嚼头,味道好的很呐!”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