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应龙笨,实至名归
那时我不知有了情的后果,忍着一次又一次的心口疼痛,强行与她在一起,后来柳条抽断了我的血脉,奄奄一息。
药仙告诉我,要救我只有一个方法,用最爱之人骨血凝成心脏,为我换下。我没答应,但是他偷偷找到了蘋绯,问她愿不愿意救我。
这个傻丫头,想都没想就答应。
药仙用她的骨血灵丹为我重造心脏血管,原本的那颗心脏已经被柳条抽得遍体鳞伤,早就不行了。
现在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吗?你们相爱,必有一人要死,不是你,就是她。以舒玖仙的性子,我觉得她宁愿自己承担一切也不忍心看你伤了分毫。
嫩琮在卷轴上点了一下,卷轴上又出现了一行字:她的心口疼过吗?
舒安君突然明白了,她的心口疼过很多次了,也吐过血。难怪她一直说自己没病,也一直不看大夫,就算魔医诊断结论也是身体康健。
卷轴上又出现一行字:由妖飞升为仙,情根封与不封,无甚差别,没有封住情根的,结果也不一定好,而封住情根的,此生不能动情。只要动情,封印就会加重,情越深,心越疼。
舒安君道:“我知道了。”旋即他警惕地看着嫩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卷轴上写到:不愿看她重蹈我的覆辙。对于一个陷于情爱之中的人来说,心爱之人平安快乐也是她的快乐之源。
舒安君道:“多谢告知。”
嫩琮朝他一笑,转身离开。
舒安君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想了很多。脑海中千万头绪像是随便团在一起的乱麻。心中也是挣扎不已,舒玖不久前才表露心迹,他不想放舒玖离开,但是他又不得不让她对自己死心,他不忍心看着她日复一日的心口疼。
疼在她身亦是疼在他心啊!
舒安君悄悄进了舒玖的屋子,舒玖还没睡,躺在床榻上。
舒安君柔声道:“怎么还不睡?”
舒玖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了,道:“冷。”
舒安君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压抑着,道:“北水的冬天就是冷了些。”
“我怕冷。”
“我知道,”舒安君一笑,道,“要不我给你暖床?”
舒玖笑道:“好,你快上来。”
舒安君脱了鞋,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着她头顶的黑发。
舒玖道:“你冷不冷?”
“冷啊,要不王后给为夫暖暖。”
舒玖轻轻打了他一下,道:“没正形。”
舒安君觉得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放在了自己腿与肚子上。
舒玖笑道:“我用尾巴给你暖着,暖不暖和?”
舒安君吻了吻她的黑发,道:“暖和。”
过了一会儿,舒安君握住她捂心口的手,舒玖攥得紧紧的手一下被握住了,舒安君道:“是不是心口疼?”
舒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道:“不疼。”
“还骗我?”
舒玖道:“真的不疼。”
“好了,睡吧。”
舒安君轻声哄着她,觉得怎么对她好都不够,都比不上她对自己的好。
第二日天才刚亮,舒安君叫舒玖:“小玖,起来了,我带你去看树挂。”
舒玖睡得正香,被窝又暖和得很,眼睛闭着,哼哼道:“我要睡觉。”
“起来了,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舒玖继续道:“睡觉。”
舒安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屋里的炭盆用灵术移到床边,又把炭火拨弄得更旺一些,随后拿过衣服,拉她起来,给她一件件穿好,最后给她披上厚厚的白熊毛披风,戴好兜帽,背着她出门去。
太阳才刚升起,舒安君背着舒玖到了江边。
“小玖,醒醒,看,树挂!”舒安君对睡得正香的舒玖说。
舒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刚神志不清地看了一眼,立马就清醒了,从舒安君背上跳下来,惊呼道:“好漂亮!”
北水蜿蜒而上,两岸柳树成排,柳枝上层层叠叠的堆着霜花,远望似是千林一夜梨花开,万树层叠琼花绽,银花晶莹,玉宇琼楼,延绵远方。远望而去,似是万里瑶林消失在日光铺洒的灿金天边,又似是湛蓝天空中的冰雪美人,如诗如画,宛如置身仙境。
舒安君道:“喜欢吗?”
舒玖笑着,点点头。
江边有早起卖货的货郎,也有欣赏美景的百姓,都笑着看着这满树银花。
舒安君拉起她的手,道:“我们沿着江边走走。”
“嗯。”
“我希望就这样牵着你的手走到身死魂灭。”
舒玖对上他深情缱绻地目光,轻轻一笑,“会的。”
舒安君拉她离自己近了一些。
舒玖抱着他的胳膊,道:“你怎么知道今日会有树挂的?这个不是不常见吗?遇见要靠运气。”
“昨日傍晚北水水面雾气翻涌蒸腾的景象好看吗?”
舒玖点点头,道:“好看,就像是给整个江面罩上了一层纱,隐隐约约,朦朦胧胧,欲语还休。”
舒安君笑道:“这就是了。要看到如此美景确实要靠运气,但是也有规律。这边有一句俗话`晚看江上云雾,早看两岸树挂,午看遍地落花`,你不知道吧?”
“你还不是昨日才知道的。”舒玖嗔道。
舒安君笑道:“只要你高兴就好。”
舒玖道:“安君,谢谢你。”
舒安君捏了捏她冻得有些通红的小脸,笑道:“傻丫头。”
二人沿着江边走了半个时辰,舒安君道:“冷不冷?要是冷我们就回去。”
“不要,这么难得的景色,一定要看个够,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舒安君无奈,道:“你啊,活了几百岁了,还是孩子心性。”
舒玖不服气,“你比我还小呢,你才两百多岁。”
舒安君一疑:“两百多岁?我明明四千多岁了。”
舒玖低声道:“怎么会?”
舒安君道:“别计较这个了,乖,我带你去吃早饭。”
舒玖想,以后再问也是一样,便点点头,让他带着去吃早饭了。
自从回了客栈,舒玖发现舒安君经常走神,道:“安君,你怎么了?”
舒安君回过神,道:“没什么。”
他是个笨人,不知道如何才能婉转地与她暂时断了联系,他要找解除封印的方法,又不忍心看着她每日与自己在一起时强忍着心口之疼,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暂时不见他、不想他。纠结了一日的舒安君在晚上采用了最笨的方式。
舒安君找到舒玖,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舒安君面色冷淡,语气中含着隐隐愠怒:“你既然不喜欢我,我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舒玖被他的话惊在了原地,心口好疼,颤抖道:“你说……什么?”
舒安君道:“仙与魔,就不应该在一起,以后我不会去找你,你也别来找我,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说完闪身就走,只留舒玖一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她感觉好冷,从没有这么冷过;心口好疼,从没有这么疼过。
过了许久,她终于支不住心口疼痛,躺在了地上,随之吐出了一口血。
她躺在冰凉的地砖上,喃喃道:“原来他离开比在时更疼。”
万把冰刀刺心,她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呼噜从她袖子里钻出来,叹了口气,道:“你们俩这一次还是逃不过啊!”
说完朝舒玖吹了口气,舒玖轻飘飘地落在它背上,化出了原形。呼噜载着她往雨凉飞去。
呼噜在半路停下,对着层叠白云,道:“魔帝既然跟了这么久,何不现身?”
舒安君现出人形,停在呼噜面前,他一看呼噜是魔界上古神兽,至少活了上万年,朝呼噜行了一礼,恭敬道:“前辈发现了。”
呼噜似笑非笑地哼了两声,道:“不放心她?”
舒安君点点头。
呼噜道:“既然不放心,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舒安君把前因后果粗略地说了。呼噜道:“你们的事,我不插手,不过,要是我主子出了一点差错,我踏平魔界。”
“是,小玖身体虚弱,还请前辈费心。”
呼噜没答话,自顾走了。
舒玖又做了梦,可是梦中一个白色身影一直重复一句话:“我会为你服丧,直到你再次醒来之时。”
舒玖问:“你是谁啊?”
那个女子绾着妇人发髻,慢慢转过头来,把舒玖吓了一跳,这个女子竟然与她长的一模一样,不过她穿着一身丧服,脸色极其苍白。舒玖想走,可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女子缓缓走过来,冰凉的手拉过她的手,说出的话都透着一股苍白:“我就是你啊。”
舒玖一下子睁了眼睛,舒安雅与舒安竹守在身边,锦瑟端着他的瓷缸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舒安雅凑上前,高兴道:“师尊,你醒了。”
锦瑟与舒安竹也到了床榻前。
“安君呢?”舒玖脱口而出。
舒安雅低声道:“师弟不是在魔界吗?”
舒玖眨了眨眼睛,道:“没事。”
舒安雅把舒玖扶起来,舒玖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呼噜把您送回来的。师尊,是不是师弟又做了什么事了?您回来的时候嘴角都是血。”
舒玖道:“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舒安雅眉头微蹙,有些不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