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雪猫杀龙了
舒安竹端了药进来,道:“师尊,草医说您心中郁结,开了些药。”
舒玖端过药碗,仰头喝了下去,喝完道:“好苦。”
舒安雅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师尊忍忍吧。”
说着从床榻旁的小几上拿了一块糕点给舒玖。
舒安竹道:“师尊,你遇到什么了?怎么会吐血?”
“没什么,一个妖兽,被它伤到了。”
“那个妖兽死了吗?”
“嗯。”
舒玖又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再躺会儿。”
三人出了一宫,舒玖又钻回被子里,想到舒安君对她说的那些决绝无比地话,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边哭边骂他:“舒安君,你这个大骗子,整日说些甜言蜜语哄我,现在说变心就变心,说走就走,负心龙、薄情汉。”
她越说越伤心,干脆不说了,躲在被子里大哭了起来。
一连几日过去了,有一次舒安雅叫住舒安竹:“师兄,你有没有发现师尊不对劲儿?”
舒安竹的心思一向不在这里,道:“哪儿不对劲儿?”
舒安雅低声对舒安竹道:“师尊自从回来就总是发呆,有时候发着发着呆就流泪了。”
“是吗?”
舒安雅坚信地点点头,又低声道:“我看见好几次了。”
舒安竹道:“你敢去问师尊吗?”
舒安雅摇摇头,有些失望道:“我问过,师尊从来不告诉我。”而后她又神神秘秘道:“我觉得此事一定跟师弟脱不了干系。”
“得了,你想那么多,师尊不愿说定是有她的难处,你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
舒安雅不依不饶,追着他说:“你看啊,师尊去北水是与师弟一起走的,回来就师尊一个人回来了,而且是带伤而归,师弟没回来…”她突然恍然大悟,拉着舒安竹的胳膊,道:“不会师弟与师尊一起对战妖兽,师弟被妖兽吃了吧?”
舒安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会吗?”
“啧,”舒安雅给他分析,“你看,这次师尊都带了伤,师弟灵力不如师尊,说不定真的被吃了。要不然师尊这几日怎么总呆在四宫,一呆就是许久。”
舒安竹道:“你的灵力好好修修吧,现在师弟的灵力可比师尊高了许多。”
舒安雅疑问道:“是吗?这还能看出来吗?怎么看啊?师兄,你教教我啊!”
舒安竹不管她自顾往前走,舒安雅就在后面追。
一个小魔头趁着没人发现,跑回了魔界,把一个卷轴给了绛寒。
绛寒进了錦凤阁,道:“尊上,这是今日的卷轴。”
舒安君担心她,又不能去看她,就派了一个擅长隐匿的小魔头拿着日月卷每日记录舒玖言行,看她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而他每日沉浸在浩繁卷帙中寻找解除被封印的情根的方法。
舒安君放下书册,伸手拿过卷轴,慢慢展开,上面浮现出舒玖一日的行动。
舒安君看完,急道:“她就这样呆坐了一日?”
绛寒行了一礼,道:“属下不知。”
舒安君道:“我去看看她。”
刚疾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了下来,垂头低声道:“我还是先不要出现她面前了。”
绛寒道:“尊上,国主万一真的不爱您了,您怎么办?”
舒安君瞳眸赤红地看着他,厉声道:“不可能,小玖最爱的就是我,她不会不爱我!”
绛寒道:“您对她那么决绝,万一她喜欢上别人了呢?”
舒安君一字一句道:“那就杀了那个人,小玖最爱的必须是我!”
绛寒没说什么,心道:“尊上,您也太霸道了。情爱一事,谁能说得准。”
又这样过了几日,舒玖用完早饭乘着呼噜去了魔界,她要问清楚舒安君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她直接到了錦凤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舒安君掐住了脖子。
舒安君冷漠道:“国主来我魔界做什么?难不成想探听机密?”
舒安君手上并未太用力,但是舒玖也动弹不得,两只手并用要把他的手拿下来。
舒安君手上用力,舒玖觉得喘不上气,白皙的小脸都憋得通红,气也喘得不顺。
舒安君也心疼,但是只要让她对自己死心,只要她的心口不会再疼,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为……什么?”
舒玖艰难地开口问他。
“什么为什么?”
舒安君把她扔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冰冷无情道:“魔之一族,一向多情与寡情。对于你,我没兴趣了。”
舒玖脑中像是五雷轰顶、山川崩塌。她站了起来,质问道:“你拿我当什么?!玩物吗?!”
舒安君淡漠地看她一眼,随意道:“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舒玖伸手甩了他一巴掌,朝他吼道:“你就是个渣滓!”
随后她上前了一步,二人距离极近,舒安君对于她的靠近心中怦怦跳,眼睛里全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舒玖瞳眸由冰蓝转为幽黑,一双黑色瞳眸中充满了怒火与一丝不舍。舒安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打了,就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他缓缓低头,一把冰锥刺入胸膛,只剩了几寸锥尾在舒玖手中握着。
他完全没防备,用身体货真价实地挨了这一下。
舒玖松了手,手上还沾染着他胸口溅出来的鲜血,红得刺目。冰锥上面寒气流转,他觉得胸口又痛又冷,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倒在了地上。
舒安君躺在地上看着她,她的眼神中透出怒气,更多的是冰冷。舒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九尾雪猫既重情,亦无情。既然你如此绝情,也别怪我狠心。”
舒安君看着她愤然转身离去的背影,捂着胸口低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舒玖在冰锥上注入了十成十的寒气,就算舒安君出手抵抗也会受伤,更别说完全没有抵抗。
“呃。绛寒……”
绛寒闻声进来,看见舒安君已经晕了过去,立马传音让魔医过来。
舒玖出了魔界,直接去了舒安君为她特意打造的星转不移,坐在柳树上哭得惊飞鸟、震天地。
呼噜迈着小短腿到她脚边,拉了拉她的裙裾。舒玖抹了一把泪,抽泣道:“你拉我……做什么?”
呼噜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主子,您也不必太过伤心。魔帝说的没错,魔多情,也寡情,没必要为了他伤了自己的身子。”
舒玖道:“你懂什么?”
“呃,好疼。”舒玖捂着心口把自己蜷成了一团。
“主子,哭过这一场就忘了他吧,你们俩…”呼噜顿了一顿,继续道,“不可能的。”
舒玖没有听得清楚,就觉得呼噜吹过来的一口气,随后她便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日后,舒安君醒了。
绛寒在一旁道:“尊上,您醒了?”
舒安君看了看被纱布缠得结结实实的胸口,稍微一动就疼,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魔医怎么说?”
“魔医说就差一点就伤到灵丹了。”
舒安君倒是一笑,如释重负一样:“她手下还是留情的。”
“魔医说要好好修养一段时日。”
舒安君摸了摸胸口的纱布,笑道:“把我看的书拿上来吧,我在榻上看。”
“是。”
他靠着靠枕,想到睡时又看见了那双眼睛,又想到舒玖离开时的眼神,瞳仁是漆黑的,眼神中是冷酷、淡漠、饱含怒气,与梦中的眼睛一模一样。他明白过来了,喃喃道:“原来杀我的竟是她!让我死了两百多年的也是她!”
绛寒不多久就抱了一大摞书册上了二楼,道:“尊上,这是您要看的书。”
舒安君的语气犹如深冬的寒潭:“拿走,把所有的书册都放回经笥楼。”
绛寒有些不明白,刚迫不及待的要自己搬上来,不到一刻钟又全部放回原处,还有刚才尊上还笑容满面,这一会儿又面如寒霜。他搞不懂,但又不能问,他只是个属下,只能老老实实做事,不能多问一句。
听命做事的绛寒吩咐魔婢魔侍把一楼书房里的书册全部搬回了经笥楼。
舒安君恨恨地在床榻上躺了一日,又想到他与自己的仇人——舒玖——一起同榻而眠了将近三个月,心中是恨意,可是还有些满足,有些贪恋,有些暗喜。
整个二楼就他一个人,舒安君自言自语:“我把我的仇人给睡了,我这是小小的报了仇,等以后再看见她,我就要她的命。”
他翻了个身,继续喃喃道:“不行,我要把她囚禁起来,九尾雪猫全身都是宝,可不能浪费了。”
他仰面躺着,想着舒玖被他囚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越想越开心,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舒安雅又拉住了舒安竹,舒安竹看着她,道:“何事?”
舒安雅拉他到了早园竹旁边,确定周围没人了才开口:“你没发现师尊更怪了吗?”
舒安竹蹙了蹙眉。
舒安雅低声道:“师尊回来后把整个四宫全部用冰封住了,然后又跟没事人一样了。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舒安竹点点头,道:“书斋里还有些公文,我去处理了。”
说完舒安竹把胳膊抽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