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雪猫喜欢树挂
第二日,舒安君帮她绾好发髻,穿好仙服,看着她骑着呼噜往天上走去。
舒玖没多久就交好了差事,一个仙婢道:“国主,大帝要见您。”
“烦请带路。”
舒玖到了青天殿,行了一礼。
驾下道:“舒玖,你做的很好。掌管北部事宜的嫩琮上报,贪现在在他的领地北水,明日你去一下,帮帮他。”
“是。”
“哦,对了。”驾下眯了眯眼睛,似是眼中射出一道利剑,道,“魔界的那些魔头,你还是离远些好。”
这句话舒玖听得心惊胆战,道:“是。”
驾下点点头,道:“回去吧。”
“小仙告退。”
出了青天殿,舒玖才松了一口气。
神仙界有观尘镜,可看世间发生的任何一事,她与舒安君已经很小心了,每次舒安君都会开一个结界,还是被上面知道了。
“小玖。”
舒玖一到雨凉王宫,舒安君便从台阶上跑下来,手上拿着白狐毛披风,给她披好。
舒玖道:“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染白了世间万物。
舒安君道:“是啊,都入冬了。”
“今日我上天大帝敲打我了,让我离你远一点。”
舒安君双手掐腰,不忿道:“这个老东西,消息知道得倒是快。”
“我们……怎么办?”
舒安君看她小脸已经冻得通红了,忙牵着她的手,道:“先进屋暖暖。”
舒安君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舒玖边喝边暖手,道:“你想想我们怎么办?”
“要不我们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什么也不管了,就我们两个,永生永世在一起,好不好?”
舒玖一笑,道:“好。不过你魔界没事做吗?天天陪着我?”
“与你相比,魔界算什么。”
舒玖心中暖暖的,暖暖的结果就是心口隐隐作痛。她放下茶盏:“明日我得去北水帮嫩琮收服贪,等这事一完,我就跟你走。”
舒安君道:“北水?北水有树挂,你不是一直想看吗?这次又正好是冬天,说不定能看到。”
“真的吗?”舒玖高兴地要跳起来了。
舒安雅与舒安竹进门,道:“师尊,你怎么这么高兴?”
舒玖收了收笑容,道:“明日我得去北水一趟,你们好好看着雨凉。”
舒安雅吃了一惊,“北水?那么冷的地方?师尊你可得多穿些。”
“我知道。”
舒玖道:“雨凉诸事便交给你们了。”
舒安雅点点头,保证道:“好的,师尊你就放心吧。”
“安竹,你别总一个人扛着,让安雅学着处理国事。”
舒安竹道:“我知道了,师尊。”
“我觉得锦瑟天天和麟霜玩的高兴,闲来无事不要拿事烦他。”舒玖道。
这句话摆明了是不让锦瑟插手雨凉政事,就算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舒玖对他仍是戒心重重。
夜晚舒安君躺在舒玖的床榻上看《花草异录》,舒玖坐在镜前梳发,道:“你最近一直在看这本书。”
舒安君“嗯”了一声。
“怎么对花草有兴趣了?”
舒安君是要在书中找能让舒玖怀孕与治疗她心口疼的神药,但是这不能让舒玖知道。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舒玖放下梳子,刚转了个身,就看见她曾经做的梦,男子抱着女子,女子毫不留情的将刀插到男子后背。
她“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舒安君立马放下书,跑到她身边,扶着她胳膊,道:“怎么了?”
舒玖抓着他的胳膊,道:“你刚才看没看见有个女子杀了一个男子?就在那儿。”
说着舒玖指着床榻旁边的花架。
“没有啊。”
舒玖喃喃道:“我出现幻觉了?”
舒安君轻笑一声,横抱起她,往床榻走去,道:“一定是你太累了,别多想,睡觉吧。”
舒玖依旧背对着他,防止他看见自己心口疼的模样。
舒安君看着她又是背对自己,轻轻搂过她,握着她的手,道:“小玖,你为什么不愿看着我?”
舒玖不明白他为何会说这话,“我没有。”
舒安君叹了口气,道:“我们一起生活两个多月了,你一直是背对着我。”
舒玖扯谎道:“我面朝里睡习惯了,要不然我睡不着。”
舒安君抱紧了她,道:“睡吧,我抱着你。”
“嗯。”
舒玖一只手被他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抓着胸口处的中衣,咬牙死忍着疼。
舒玖与舒安君用过早饭,便骑上呼噜往北水走。
一个时辰后,呼噜道:“主子,下面就是嫩琮仙的柳庙了。”
舒玖道:“那就下去吧,我把他叫出来。”
“好。”
柳庙周遭柳树环绕,舒玖把呼噜收到袖子里,与舒安君进了庙中大殿。
舒玖对着神像道:“嫩琮仙,大帝让我来帮你收服贪。”
神像一阵绿光闪烁,一眉清目秀的少年便从神像中出来,轻飘飘地落于地上。一袭绿衣,嘴角含笑,发上簪一支柳木做的簪子,簪尾之处有两片青绿柳叶,让人看了感觉清雅飘淡,赞叹一声好一副仙人之姿。
舒玖道:“你便是嫩琮仙了吧?”
嫩琮手中出现一个卷轴,卷轴自己飘飘荡荡地立于他身侧,泛着绿光自己打开了。
嫩琮手一点卷轴,卷轴上便出现了几个字:是,你就是舒玖仙?
舒玖与舒安君这才知道,这个嫩琮好像是个哑巴。
舒玖点了点头。
嫩琮又点了一下卷轴,卷轴上又浮现出一行字:我知道贪在哪里,可否现在就去?
舒玖道:“好,现在就去。”
嫩琮收了卷轴,抬步往外走,舒玖与舒安君跟着他。
嫩琮把他们带到了一户人家门前,卷轴又出现了,还是他手一点,卷轴出现几个字:“便是在这家,这户人家的幼子被贪附身。”
舒玖道:“幼子多少岁了?”
卷轴上依旧出现几个字:七岁,贪所贪恋的并非金银,而是这家人做的饭菜味道。
舒安君轻笑一声,道:“难不成这个贪是个吃货?”
嫩琮点了一下卷轴,卷轴上又出现了几行字:三净所恋的是心中执着之事,是他们生前的求而不得。
“理解。”舒玖道。
卷轴上又出现了几个字:幼子年幼,不可强来。
舒玖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搞不定,“等一会你们按住那个孩子,我会用冰魂雪魄把贪打出来。”
“好。”
此时正值中午,不远处蹦蹦哒哒跑过来一个孩子,卷轴上出现几个字:就是这个孩子。
嫩琮从手中甩出柳条,把孩子捆得结实。
小孩走着走着突然被捆了起来,心中疑惑,转头看看四周,什么人也没有,突然大叫道:“救……”
话还没出口,舒安君手一挥,封了他的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舒玖到他面前,小孩看见了她,呜呜之声更响了。
舒玖道:“得罪了。”
随后手中冰雪掺杂,形成一个小球,朝着他的身体打去。
“啊!”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从小孩身体中弹出来,跌在了地上,还没缓过来,就被冰锥插入锁骨定住了。
小孩受不住这一击,晕了过去,身上被冰魂雪魄划了不少伤口。
嫩琮化出收妖袋,把贪收在了里面,随后收回捆在小孩身上的柳条。
舒玖从储物盒中拿出药,对舒安君道:“把他的上衣拉开,我给他上药。”
“好。”
嫩琮的卷轴上又写道:这次多谢舒玖仙了。
舒玖给小孩上好了药,道:“嫩琮仙客气了,同僚之中,只有我的冰魂雪魄能不伤害身体,只伤体内妖魔。”
嫩琮看舒玖与舒安君离得有些近,在卷轴上写到:“舒玖仙与魔帝是结伴来的?”
舒玖没想好怎么答,看向舒安君。舒安君接了她的目光,眼中全是她,声音不免柔软了许多,道:“不是,半路遇见,我闲来无事,凑个热闹。”
舒玖道:“先把这个孩子送回去吧,要不父母该着急了。”
月挂夜空之时,舒安君对舒玖道:“明日早早起来,我带你去看树挂。”
“好。”
舒玖与舒安君要了两间房子,嫩琮在这里,不能让他知道他俩的关系太过亲近。
舒安君出门看天上的星子,脑海中全是舒玖的模样。
嫩琮走到他身后,舒安君回过头,道:“嫩琮仙还不休息?”
嫩琮的卷轴打开,写道:睡不着。这一行字隐去,下一行字浮现:魔帝可知舒玖仙已经断情灭欲了?
舒安君眉头微蹙,疏离淡漠道:“此话何必说与我知晓?”
卷轴上又写道:魔帝可有时间,听一故事?
舒安君心中感觉他说的定是关系到舒玖的大事,道:“有,你讲吧。”
卷轴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卷轴的字:
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
那是五百年前,我那时刚登仙位,成为掌管柳树生长的仙。我立志要做一个好仙,就按照惯例,用无数柳条藤蔓把自己的情根缠绕的严严实实,不透一点光亮,做到断情灭欲。
世事弄人,难以预量。
我有一次在北水收服了一个杜鹃花妖,她叫蘋绯。我看她心地良善,从不害人,就是喜欢到处吓人,便打算好好教教她,让她重归正途。
我以为裹住情根就没有了情,更不会懂爱。时间愈久,我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每次与她在一起,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牵动着我的心,随之而来的便是柳条抽心蚀骨般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