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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本就有所愧疚，当然答应，也算是她能为自己这前徒弟做的补偿。
为什么是前徒弟，因为苍溟说的第二件事，就是让丹阳上神与苍溟解除师徒关系。
新的候选人出现，他苍溟自然不是这战神接任的唯一顺位者，且目前是为结果未定，他自然也就算不上丹阳的徒弟。
前面说神谕已改，大家都没有在意关注这个问题，就算是知道，丹阳恐怕也不好提及，倒不如让苍溟他自己说，
你看，虽然苍溟总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可他本质依然是一个心软的小孩，不忍让他的师父为难，干脆自己主动说解除，递个台阶让人家下来……
而我，自冷静下来后分析，自己这拖油瓶属性，到哪也只会让这家伙操心，虽然此时对丹阳已经印象不好，但为了不给苍溟添麻烦，我还是答应留在了上阳宫……
而这些……我不相信是苍溟现场才想到的，
“你早预料到了是吗，”
“……”
“你早就知道既然晏清取得了角逐战神位的资格，舍弃你就是天界最好的选择，所以你才无所谓，说什么‘不必在意’。”
“所以你才不去修炼，天天出去为我寻草药，千方百计只为提升恢复我的修为。就是为了在你……后，我还能好好保护自己。”
我说不出那个字，我怕我一说，万一一语成谶，面前这个此刻还能静静望着我，替我捋发丝的清俊男子就会消失不见……
让我再也找不到……
这让我陷入未知的恐慌中。
我已经有了哭腔，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为什么就不可以好好地在意自己一下，保护自己一下。
为什么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排在后面，还是排在我的后面！
他知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越让让我有多愧疚，多难过，多负担，多感到自己根本就不值得他这样！
……
明明是春天了，可屋子外的风一吹，我却感受到脸颊一凉，嘴角处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这是应该是我第二次为面前这个人哭了。
而每次，都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情，而是因为他对我的在乎和保护总是被我后知后觉许久，才发现……
苍溟垂头看着我，他注视着我的眼神每一次都是那么专注认真，认真到我会难为情转开头……
“……”
“没有为什么，我愿意。”
男子双手搭在我的肩膀，微微撑着，直白道。
“我不管什么命运，我只想抓住眼下与你相处的每一刻。我用三百年修炼换师父……丹阳上神答应我将你带出来——值了。”
他好似早就想说出口这句话，说完一副轻松模样。
我曾听上阳宫仙侍说过，起初在昆仑苍溟并不愿意跟随丹阳回十二重天。后来提出要求只要丹阳愿意将我从天牢中救出便愿意做这个徒弟。为此，丹阳上神妥协让步，表示苍溟承诺能修成真仙，便应允……
望着苍溟此刻弯唇眯眼的模样，我也被晃了眼。因为我说过，他其实笑起来很好看，此刻神情放松就如同春光消融了的雪水，一扫面目冷肃的神情，整个人在光晕中有种暖洋洋的熨帖。
我缓缓眨了眨眼，想要更加看清男子的面容……
“还有，我想对你好不是为了成为你的负担。可能在你眼里觉得我们双方的付出不对等，但我衡量的方式与你不同，
我认为你值得，你九尾就值得。”
苍溟一鼓作气将自己想说的话吐出，应该是憋在心中许久，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看不透近日我有所煎熬的心思……
趁着眼下机会干脆说清楚。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嘴里小声嘟囔，明知故问。
“……你知道的。”
我倏地抬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欲追问时却又卡了壳。
苍溟少有的一长段话将我说得懵然，可心底却也升腾出一丝甜腻的喜悦，我渐渐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我是喜欢他这样对我的。
或者说，省略后面五个字?
每次我都会因为苍溟对我的付出保护而心慌意乱，四处找原因，只不过是因为我在逃避躲闪，我一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眼下，我不得不“服输”，再也装不下去了。
因为——我动摇了，很早就动摇了。
若是换作人界凡人常说的话来看，那大抵就是——我心动了。
我感受着此刻砰砰作响的胸腔，判断应当也是没错的。
……
我抽了抽鼻子，苍溟自说完话后便紧盯我的反应，眼里藏着笨拙的小心翼翼——他在观察，等待我的反应……
说他沉默寡言吧，可偏偏有时候就知道长嘴巴，说出来的话字字不露骨却搅得我心痒痒，说完后也不知道继续开口主动表示一下，真是笨！
果然，还是要我来才行。但我还想可不想这么直接就告诉这家伙……毕竟我是女孩子。
“嗯，知道了。”
我此刻定当是一副高冷模样，不咸不淡地回复男子适才吐露而出的内心剖白。
“……嗯?”
觑见苍溟微微睁圆的眼睛，透着不解和意外，定然是对我这般反应感到无措……我憋住笑意绷紧脸，点头回应，
“嗯。”
但我马上后悔了……当我看到对面的人瞬间暗淡垮下的神情，却又装作一副没事模样尽力去掩饰失落时，我好像绷不住了，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这番话换来我此刻这般不在意的表现，搭在我肩头的手也渐渐松开力道，垂下的长睫盖住眼底的神色，我不用猜，都知道他是在努力克制住浓郁的失落不让我看见，暗自平复情绪……
这副样子，谁狠得下心?!我真不该啊，暗暗唾弃自己，
我忙不迭抬手回握住男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知道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