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黑衣人,宁莘在黑夜中摩挲着小瓷瓶,如今又一波势力介入,再留下恐怕事态生变。
她点起了油灯,然后冷静地将那盏油灯扔到了床上,火焰顺着灯油燃了起来,将床上的被子点燃后,又顺着床幔往上攀爬。
白天的关外是有些燥热的,但夜晚的风却带着丝凉意。
如今的阵法已经无法再阻挡宁莘的脚步,晚风将那白色的裙角吹起。
对于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她大概能猜到一些来龙去脉,但这还不足以知道幕后黑手的真实目的。
身后的宅子已经被点燃,但碍于阵法的阻隔,火势被很好的阻隔,但也给宅子更大的燃烧面。
黑夜中亮起的火光总是非常惹人注目,很快就有人组织灭火。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理智在疯狂催促她,宁莘不再迟疑,撕开了手中的传送符。
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一片冰天雪地里,寒风凛冽,雪花纷纷扬扬地洒在头顶,宁莘身上仅仅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裙,她用灵力阻隔住那些雪花,在雪地中如履平地般地走动。
仿佛是受到了指引,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花,原来她又回到了万里冰原。
“怎么又是你?”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花苞上,仙灵盘腿而坐,一只手撑着下巴,抬头仰视宁莘。
宁莘抬手拂开乱飞的发丝,与仙灵对视,她用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做了什么交易?”
看出对方状态不对,仙灵犹豫了片刻,将两人之间的交易和盘托出,“我出生在万里冰原,时隔千年,我的根系已经蔓延千里,如果我的本体消失,那万里冰原就会坍塌,而你答应我会带我离开这里。”
宁莘心头微动,她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同仙灵做下交易,想要带一株花朵离开,还要确保万里冰原不会坍塌,那时的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大的信心?
大概是对自身实力的信心?
“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的实力应该在渡······”
——轰隆
头上一道闪电劈下,宁莘侧身躲过。
仙灵用手捂住嘴,一副惊讶地不得了的样子,“啊呀,虽然你是气运之子,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
“气运之子”,又是这个词。
宁莘之前借着内视的机会,还探测了自己的骨龄,她的实际年龄可能只有120岁,这个年纪便能进入渡劫期,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的了。
宁莘面上不显,用尽量简短的话说明自己的来意,“只要我能渡过天劫,阻止万里冰原崩塌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该怎么恢复实力?”
仙灵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烦躁地在空中飞来飞去,“哎呀,这个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凡人揣测天意讨不得好,她这种先天之灵也免不了要受天劫,天道不舍得劈它的气运之子,但对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心了。
看着仙灵纠结的样子,宁莘心中有了计较,她不想为难对方,道:“我明白了。”
“我们再见之日,便是我兑现承诺之时。”
留下这句话,宁莘不等仙灵答话,转身离开,她白色的身影很快和雪景融合,慢慢地,眼前再也没有一名女子的踪迹。
佛说:“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凡人短短一世,便要体会这么多苦痛,那修士漫长的生命里又要经历什么呢?
宁莘抬起头,万里冰原的天空碧空如洗,晃眼的蓝色苍穹好似近得触手可及。
“我的劫又是什么?”
天幕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宁莘也没打算靠这个得到答案,她回顾醒来后发生的一切,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嗤笑,“情劫。”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注)
如今洛桑已死,她的情劫落到谁头上了呢?
不管对方是谁,杀了便是,此法才是最快的解决之道。
还不知自己被盯上的萧离正在丹霞派的厢房中,看着封无情和步楼音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言地商讨对策。
由于两人商讨地太过于热烈,连萧离起身离开都没察觉。
萧离叫了一只仙鹤,仙鹤带着他回到了宗门的入口处。
他便沿着常长长的石阶往下走,耳边听着磅礴瀑布流水声,烦躁的心绪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听封无情说,这里的桃林千年不败,不仅好看,还能用作防御阵法。
有一人正坐在桃花伸出,萧离走上前,发现是一名留着白色长须的老者,正在围炉煮茶。
萧离本不想打扰对方,但老者很快注意到萧离,并挥手招呼他坐下,“小友,你快来帮老夫看看,这个炉子为何点不起来?”
“前辈,这个炭可能有点受潮了。”萧离抱拳行礼后走上前查看炉中的木炭,这里靠近瀑布,空气里水汽较多,导致木炭不易点燃。
他简单的捏了个诀,祛除了木炭中的水汽,再用火诀就很好点燃了。
“哎,好了!”老者摸摸胡子,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小友,你若是有空,便坐下喝一杯?”
“多谢前辈。”萧离依言坐下。
很快茶壶沸腾了,桃花的清香散发了出来。
“前辈,这壶中是什么茶,闻着好香啊。”萧离不懂茶道,但这股香气闻着便心旷神怡,灵台清灵。
老者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我在茶叶中加入了这里的桃花瓣,茶水便沾染了桃花香。”
茶水入口,香而不涩,回味甘甜。
须弥子本来不想见他们,便躲到了门派外的桃林中煮茶,没成想还是碰到了萧离,见他印堂发黑,虽有血光之灾,但又能逢凶化吉,便起了心思叫他过来细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名年轻人生来便缺少一魄,而须弥子正好在友人身上看到过一个单独的魄魂。
好奇之下,须弥子笑眯眯得发问了:“小友,你可有心仪之人?”
“咳咳。”萧离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清了清喉咙,被抢到的嗓音有些沙哑:“前辈何出此言?”
“老夫观你面相,你即将要有一位道侣了。”
闻言,萧离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朵,他有些慌乱的解释道:“不是,我虽然有心仪的女子,但我不知道她是否对我有意······”
这慌张的样子连须弥子都看不下去了,“你既然喜欢,那就主动去追啊,你不主动,又怎么会有结果呢?”
“前辈说的是,虽然我目前修为还远远比不上她。”萧离垂下眼睫,但他很快振作起来,“但我会努力的修炼的,也会努力追求她的。”
须弥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像须弥子这般的卦师,区区几句话便能算出对方口中的人,但这次却毫无所获,这也让他更加确定萧离口中的那人有七成可能是他的那位老友。
想到这里,须弥子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对方,“我有一件东西要麻烦小友你保管三年,中途万不可打开。”
萧离虽有疑问,但他还是伸手接过,并承诺道:“前辈放心,三年后我定将此物归还。”
“时候不早,老夫先行一步,小友若是不嫌弃,在此稍坐片刻。”
萧离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老者的指点,在桃花林中品茶赏景,他不知,他的命运便在此刻发生了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