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的桃花林中,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名绿衣女子的踪迹,那女子有着一双凤眼,细长的柳叶眉,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发间插着数枚精致的发钗,走动间环佩轻响,身姿摇曳。
女子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虽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她的气场堪比所有利器。
“轩辕姑娘。”那一瞬间,萧离感觉看到了轩辕宁,那身绿色的长裙仿佛让他回到了徐州城对饮的那个夜晚,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她应当是宁莘,“宁长老?”
宁莘没有纠结他的叫法,在看到萧离的那个瞬间,她便明白了对方就是她要找的人。
本来宁莘打算找丹霞派掌门卜算,好去杀掉那个未来会扰乱她命数的人,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萧离就是那个人,他们竟然这么容易就遇上了。
她转念一想,情劫牵动的两人,出现任何巧遇都是非常正常的。
按照计划,她现在就应该杀了他以绝后患。
“宁长老,呼兰图氏的命案是有结果了吗?”一无所知的萧离欣喜于她的到来,而他面前的这个女子,正谋划着要杀他。
宁莘捏紧手中的符纸,几步走近萧离,道:“他们还在调查,怎么就你在这儿啊,其他人呢?”
“封无情和步楼音在丹霞派里,我出来逛逛。”萧离稍微解释了一下缘由,并邀请宁莘品茶,“宁长老,这里的桃花茶很香,你要喝一杯吗?”
看着萧离不设防的露出后背,宁莘轻轻叹了口气,如此绝佳的机会,她竟然心软了。
收回符纸,宁莘摇了摇头,发间的配饰轻轻晃动,“不了,我马上要走了。”
“这么快吗?”萧离有些失望,想了想,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伸手递给宁莘,“宁长老,这凝神玉,或许对神魂有益。”
宁莘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掌心,一枚剔透的玉坠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又看向萧离,看到他眼里盛满了温柔之色,不由得心头一动。
“你应该知道吧,我的情劫落到你的头上了。”宁莘语气冷淡的说道,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小事,“我们本不应该再有接触。”
闻言,萧离瞳孔剧震,他的手指瑟缩了一下,但仍坚持举起,他已经知道宁莘不会接受这番好意。
然而,他想错了。
宁莘伸手拿走了那枚玉坠,冰冷的手指与温热的掌心相触,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恍惚。
这边是情劫吗?哪怕只是稍微碰触一下,都会产生奇怪的感觉?
宁莘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已经动摇,她收好玉坠,已经熄灭的杀意竟有了燃起的迹象,但此时下手,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多谢你的玉坠,”宁莘反手送上一枚天外陨石,“这个作为谢礼。”
陨石掉在萧离的掌心,他看着宁莘平静的脸庞,突然想起了封无情说过的话,此时此刻,他无比赞同那个观点。
宁莘的外貌和轩辕宁一模一样,性格也非常接近,再加上与身躯极为协调的神魂,完全可以肯定是同一人。
只是他不理解的是,轩辕秘境十年前才开放,而宁莘的存在早了将近40年。
“对了,你有心仪的道侣吗?”
“啊?”萧离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个个都来问“道侣”的事情,须弥子问和宁莘问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宁莘忽然走近了一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想和我结契吗?”
萧离对忽如其来的靠近有些不习惯,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冷的冰雪气息,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悄悄地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我······”
宁莘将他后退的动作看在眼里,莫名地觉得有些不爽,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吓得他后退?
“宁长老,结契这等大事需得慎重地考虑。”虽然封无情的策略是让他去追求宁莘,再抛弃她,这才能让宁莘勘破情劫,但如此做法太过极端,萧离并不认可。
“况且,结契也应该由我来提才是。”萧离虽然脸色通红,但他的眼睛一直宁莘对视。
宁莘从中看到了坚定和欣喜,但她还是不能理解,她就是随口问问,为什么萧离的反应这么···奇怪?
“我现在就回去禀明师傅,向徐掌教提亲。”
事情变得更奇怪了······
宁莘忍不住出声制止,“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萧离想了想自己说过的话,再看看宁莘的表情,面色黯淡下来,好像一直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抱歉,是我会错意了。”
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宁莘真想问问他到底会错什么意了?!
不过她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萧离确实对她有意,不如就此利用他勘破情劫,倒也省了一些事端。
宁莘用理智强迫自己恢复了平静,道:“我已出师,结契之事不必再禀告师尊。”
听了这话,萧离瞬间抬起头,从宁莘拿走凝神玉,再到她主动问结契之事,虽然有些自恋,但萧离明白,他在她心中是有些不同的。
但这点不同还需要再加深一下,哪怕是对方想要利用他,萧离也愿意被她利用。
“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名是什么,以后不必再叫我宁长老。”既然选了一个熟悉的人结契,付出一点牺牲也在所难免的。
“宁宁?”萧离从善如流地唤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道:“我带你回去见我师父。”
宁莘愣了一下,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好。”
两人的身影凝固成了一幅画卷定格在水镜之上,陆劭(第十一章天界二皇子)一边忍着咳嗽,一边说道:“她是爱上了那个男子吗?”
“大概是吧。”司命随口附和道,她心里明白,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是无法爱上其他人的。
陆劭很不满她的回答,但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跟司命争执,他私自下凡,被白龙剑重创了神魂,之后便一直病恹恹的。
“她现在是修仙之人,只要破了情劫,立刻就能飞升天界,咳咳。”
司命看他咳得撕心裂肺的,好心递上一杯茶,曾经风光一时的天界二皇子,如今连最低阶的仙侍都不如。
陆劭接过茶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你还给她写了什么?”
“她的命运由天道书写。”
“可当年······”
听到这个,司命就来气,“二殿下!您改了她的命数,如今她会做何选择,已经不在我们的预计之中了。”
轩辕宁、萧离、封无情、步楼音,消失在命薄之上的,何止是这四人?
看出陆劭仍有不甘,司命感觉自己再插手恐怕也快要被革了官职下放了,“她已到半步飞升,太清小世界的天劫不会为难她,您千万不可再插手了。”
万一触怒天道,恐怕就是魂飞魄散了。
陆劭好似没有听到司命的规劝之言,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没有说话,捂着心口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去。
司命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挥手关上了司命殿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