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了,是太监
天載十年,秋。
大夏京洛府,宫城,后殿。
一处偏僻院落中,枯黄的叶片无声凋零,缓缓飘落在青石板上。
四周墙垣斑驳,表面镌刻着岁月的深痕,青苔于墙角潜生,稍稍为这片荒寂增添一抹生机。
唰——!
唰——!
伴随着两声清脆铁音,叶念收剑入鞘,半空中是两片斩碎的秋叶。
【完成每日任务:拔剑一百次。】
【修为+10】
【寿命+1】
【随机属性+1】
【当前修为:练气(990/1000)
当前寿命:23790(天)
德:1
智:13
体:24
美:27】
一丝微不可寻的真气强势灌输进他的体内,当下便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舒适感。
“马上就要筑基了啊……”
叶念喃喃着,将佩剑放置在石桌上,走到角落持起笤帚,清扫起落叶来。
眼下已经是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思绪涌回。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名勤劳肯干的临时工,不知怎的,一觉醒来莫名穿越到这方天地。
附身在了这具与他同名同姓的身体之上。
而将前身记忆融会之后,他也不由不心中奔腾起万只羊驼。
叶念,字具基,按照自己世界的历法,前身在十六岁时,也就是天載五年,吃上了公粮。
好消息:做了那么多年的临时工,自己终于摸着了事业编,而且还是指向性极强的铁饭碗。
坏消息:职业是太监。
说是太监,其实也是往好了说,在皇宫中,太监是高级宦官,只有那些地位尊崇的内侍之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太监。
那么叶念这种无权无势的宫人,该称为什么呢?
如果你想文雅一些,可以称自己为寺人,是不是还有些禅意?
但实际情况是,大多数情况下宫里上至皇族亲眷,下至宫女、女官,称呼他时只会叫他“阉人”。
“对于一个上辈子活到二十四岁,还没摸过女孩子手的人,你知道这对我是一种多么大的心理伤害吗?”
自己对异性美好的向往,在穿越来的那天一切化为需有。
更为狗血的是,前身样貌不俗,端的上是一副绝世的容颜,因此宫中婢女皆愿与他亲近。
每日生活在莺歌燕儿中,有想与她们搞好社交的心思,却没与她们搞好社交的实力。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叶念小声哼唧着,把院中落叶聚向一处。
前侧院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从木门下方缝隙中,可以看到有一皂靴停在门外。
吱呀——。
刺耳的推拉声,院门被轻轻打开。
一中年内官身穿绯色圆领袍,头戴乌纱折上巾,系着白玉带,迈步而入。
打眼一睹那放置在石桌上的铁剑,中年内官眉头微蹙,开口道:“还没死了修行那条心?”
“汪公公。”叶念止住动作,竖立笤帚:“有什么吩咐吗?”
汪内官扫了前者两眼,在院中踱起步来,慢悠悠道:“倒也没什么事,想着许久未来见你了,看看你死了没。”
叶念不置可否,倒也不生气,他明白汪公公是嘴上使刀子,心里实则像豆腐一样软。
在这大内里,若说谁平时最关照他,非眼前这名汪公公莫属了。
左等右等没见叶念接话,汪公公也耐不住性子了,冷哼一声:“你脾气倒是犟的很,宁肯在这院子里老死,也不愿意低头是吧?”
他说的是叶念刚穿越来后发生的一档子事:
魂穿成为太监,叶念怎么愿意接受命运?
好在这片天地是一处修仙世界,若是人能勤学苦练,侥幸得入金丹之境,便有机会重塑肉身,再生断肢。
可大夏宫律,是禁止普通宦官修习真气之法,原因正是因为四品以下的阉人,大多是要去后宫各处寝殿当差。
虽说比正常男性少了一处器官,宦官天生的修炼之路就要坎坷数倍。
哪怕是目前最得圣眷,修为与官职,皆是太监天花板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公公,也不过是堪堪迈入结丹境界。
但皇帝怎么可能留出一丝给自己戴绿帽的可能?
因此严格控制宫中内侍接触修行法门,若被发现,重则杖毙,轻则发配去帝陵守墓。
刚刚穿越过来的叶念,哪里知道这些,得知了好兄弟还有回来的可能,当即趁着夜色,悄手去了尚经监偷学术法。
不巧的是,那夜尚经监掌印苏公公离开的很晚,正好就把这毛头小贼当场抓住。
按照大夏宫律,他并未接触到修行之法,情节较轻,只需要送去守陵。
汪公公作为宫内掌刑,平时就对叶念青睐有加,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收他做干儿子的想法。
只要叶念叫他一声干爹,这些处罚他都可以为他压下来。
奈何叶念咬死了口,就是不愿意做他义子,自己又不忍心真的将他送出宫去。
无奈,只好先将他安置在了这处偏院,不得外出,相当于是条件稍好些的“面壁思过”了。
也是自叶念来到这处小院的那天起,便觉醒了名为【每日拔剑一百次】的任务系统,只需每天拔剑一百次,便能获得寿命与少量修为。
至于那些所谓的随机属性,叶念现在还没有发现它们的作用,毕竟没有同境界的人可以跟他对比一下让他参考。
叶念稍微思虑,这般回答:“回公公,这处院子倒是清净,不需要做活儿,不需要劳心,确实是极好的去处。”
闻听此言,汪公公心有不悦,觉得这叶念真是不知抬举,又踱步来到叶念面前。
低沉着双眸,将他盯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后者心里都有些发毛,才冷声开口道:“收拾收拾东西吧,给你安排个新差事。”
叶念一愣,这是不让自己在这呆了?别啊,这里难得能让自己躺平,不用每天与其他的小黄门勾心斗角。
“公公是要让我去哪儿?”
“去华宁殿沈贵妃那儿,老黄年事已高,脱了宫籍颐养天年去了,你去补了他的缺。”
汪公公背手离去,临到门前,又停住脚步,悠悠传来下一句话:“别忘了把你那把破剑扔了,已是无根之人了,趁早认清自己。
好好为宫里做事,等你爬上去了,未必没有修行的机会。”
说罢,汪公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苦涩的叶念,呆站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