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瑶清山,位于华国南边四季分明之地。
青山险峻秀丽,怪石嶙峋,草木繁茂,大小山峰林立,常有云雾缭绕其间。上山的道路险峻,宛如登天梯一般。
华国近年来最神秘的江湖势力玄霄楼,就坐落于此。
传闻玄霄楼,只要银钱给到位,可以帮雇主办成任何事情,上至当官发财,成立江湖门派,下至斩杀仇敌,灭掉小门小派,一旦应允,便会实现诺言。
这些年,玄霄楼对外公开的,有促成良缘一百八十对,寻回失散多年至亲的八十七人,斩杀贪官数十名,参与战事并为获胜方六起。
而令玄霄楼一战成名的事件,乃是三年前华国与西周国的一役。
彼时正值五年前萧启之女因病亡故,那驻守边境的萧栩萧将军,竟然也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导致西周国突然发难,华国边境竟然一时之间无人可担此重任!
当年,率先接下军令赶赴边境的是大皇子梁宜永。
传闻他率领五十万大军,与西周打了半年,伤亡惨重,退守三座城池。
眼看西周大有直指金都的架势,梁帝震怒担忧,再任当时在占星阁任职的小官也是文武状元的何若谷何大人为副将军,点二十万大军从金都出发,辅佐支援梁宜永。
有了何若谷的加入,战争形势很快得到缓解,一月内,即夺回一城。
后来与西周军僵持在华国西边青龙岭足足半年不能破局。
据说,某夜,一群天兵神将从天而降,夜袭西周军,将粮草焚尽,马匹箭矢捣毁,同夜,西周军后方的粮草也被阻断拦截,导致西周军心涣散,后面被华国大军打得抱头鼠窜。
而那所谓的天兵神将,其实是玄霄楼养的武林人士,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救危扶贫,武功高强,于普通士兵而言,根本不是对手。
请玄霄楼出山的人,正是何若谷。
一年后,西周国被逼退回。
在此过程中,何若谷收获军心,一致被推崇为主帅。
但梁帝不放心军权旁落,又想要吞并他国,便令何若谷,如若能降服西周国,便封他为护国大将军,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何若谷并不推辞,很快谋划好了蚕食西周国的计策。
两年后,西周国俯首称降。
现如今,他已是华国开国后的第二位护国大将军,手握五十万兵马。
据说,他能取得如今成就,除了他自身的能力,也得益于葛山的支持,与玄霄楼的暗中相助。
那玄霄楼二把手,是一位有倾城之容的女子,正是玲珑阁当家花魁娘子,据说二人感情甚笃,甚是亲昵,很快喜事将近。
于是,近年来,瑶清山格外热闹,很多人苦求上山,希望能让玄霄楼完成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
而玄霄楼拒绝与允诺并没有明确的标准,是以很多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拒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答应了。
总而言之,外面人对玄霄楼大抵是又爱又恨,又惧又敬,毁誉参半的。
时值冬季,正是草木零落,虫兽潜藏之际。
一只白色信鸽,扑扇着翅膀,遥遥飞入云霄,一刻不停歇地飞入了瑶清山上主峰的一座精致楼阁。
楼阁主室之内,放着四个暖炉,里面放有炭火,因此屋内很暖和。
一名女子披着雪毛裘衣,半倚着软塌看书。
白鸽在外面咕咕地叫,外面有人轻敲门,边道:“楼主,金都来消息了。”
“念。”
“寿王府危若朝露,愿出金三万,保其母一命。”
女子手指有意无意轻敲腿侧,“知道了。”
屋外忽地响起一名男子声音,“以后金都的事情先来通知我,不要烦楼主,你们下去吧。”
男子声音低沉有力,透着成熟稳重与从容。
榻上女子微微一笑,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大门打开,门外是一名玄衣黑氅的男子,容貌健朗,目光坚毅,长身伫立,“璐儿。”正是萧栩。
从小姐改称璐儿,是他去驻守边疆那夜开始的。
那时起,他们已是异父异母的兄妹。
当年,他得知寻璐亡故的消息,连夜赶回金都,在城门口被萧启安排的人拦下,告知寻璐是假死,目的是为了远离金都。寻璐不待在金都了,他也就不再做什么将军,与寻璐一同来到了瑶清山,至此,混迹江湖。
寻璐不爱处理杂事,但有很多想法,这些年,都是由他来打理楼中大小事务。而这,并不比当将军轻松。但他觉得自由,又有寻璐相伴,更是快意。
“萧大哥,你从南方查探旱情,那边怎么样?”方才屋内女子,正是假死后隐匿于江湖的寻璐。彼时,她正带笑望着萧栩。
“石山镇一年没下雨了,农民收成极差,朝堂又不减赋税,如今,吃不上饭的人很多,可叹朝廷全然坐视不管!我已经让周边人暗自去运粮振灾了。”萧栩面有怒色与无奈。
寻璐走出门,挽住他胳膊,“萧大哥,你都晒黑了,辛苦了。”
她走到楼栏边,望着山间云雾朦胧,远山如画,“梁帝近年,愈加肆意压榨商农,大力征兵,百姓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梁帝野心勃勃,希望统一诸国,令周边其他几个国家都成为臣民,根本不会在意底下人的死活!不过,何若谷那厮还行,同他做事的人,暗地里,做过不少有利于民之事。梁帝的儿子们,都盯着帝位,对下,是一点看不见!”他来到寻璐旁边,轻叹口气,“璐儿身处深山,却心系天下,难得。”
“如今,梁宜永只怕将稳坐太子之位了吧?梁宜年,是因为她母族之事,被发现了吗?”
“是。”他低头想看她眼眸,却被纤长浓密的睫翼遮挡,看不清。“好不容易出来那牢笼,你不会想回去吧?”
寻璐未搭话。
“璐儿,我知梁宜年此前在你落魄时有过照拂,他如今出事,你不会袖手旁观,金都有成慕儿在,你想救他一条性命,不需要你亲自去的!”
寻璐点头,挽住他手,“萧大哥,不聊这些了,你走这些日子,都没人陪我喝酒,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可好?”
“嗯。”萧栩朗然一笑。
清山之夜,明月如玉盘,好似伸手可摘得。
两人坐在古树下,旁边燃放着一堆篝火,就着明月烈火,两人饮酒谈天,说了很多很多。
萧栩说起自己金戈铁马的那段岁月时,总有很多话很多故事,那些回不去的魂灵,那些年轻无畏的生命,那些飘荡在边境的英魂,化做他眼角的一滴泪,流淌进山上的尘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