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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双影隔锋前

春生江上 小猫六六 2648 2026-03-07 18:54

  刀剑在手,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步步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鹤溪挟持着李毓,带着杨嬷嬷等人,一步步朝佛堂方向逼去。

  护卫们不敢硬拦,只能步步后退,直到那扇佛堂的门,再次近在眼前。

  李牧之望着那些护卫竟又退了回来,心头骤然一沉——他派去的人足有十数名,个个训练有素,怎会如此快便被逼退?

  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后退的护卫,落在人群之后那道人影身上,整个人猛然僵住。

  鹤溪。

  她手中还挟持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被刀抵着脖颈,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却倔强地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

  那张苍白的小脸,那双沉静得不像孩童的眼睛,分明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李毓。

  李牧之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惶惶与惊骇。

  他望着那抵在儿子脖颈上的刀,望着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

  毓儿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偏院中,被李文李武好好护着吗?

  李文李武呢?他们怎会让毓儿落入鹤溪手中?

  还有安儿……安儿又在何处?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却寻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他只知道,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脚步却仿佛被钉在原地——他不敢动。

  那刀就抵在毓儿的脖子上,他怕自己任何一点轻举妄动,都会让那孩子陷入万劫不复。

  李牧之望着李毓,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那是为人父者,面对亲生骨肉落入敌手时,最本能也最无力的恐惧与惶然。

  李牧之望着鹤溪手中那把抵在李毓脖颈上的刀,望着儿子那张苍白却倔强的小脸,心中翻涌起的不仅是惊骇,更有一丝迟来的、无力的明悟。

  他早该想到的。

  一开始,他便反复告诫李毓:离柳清雅远些,莫要掺和进来。

  他从未打算让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参与到这场你死我活的博弈之中。

  柳清雅是主母,是李毓名义上的母亲——这个“名义”,平日里或许只是虚名,可到了生死关头,便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自己可以背负杀妻的恶名,可以承受世人的指摘,但李毓不行。

  他不能让毓儿背上“杀母”的罪名,哪怕那个“母”早已疯魔,哪怕天下人都知道柳清雅罪有应得。

  而对李念安,他是另一番安排。

  那道符箓,原先是朱炎送他防身之物。

  柳清雅心心念念的“提灵之术”,若要施展,必定要让安儿直面那尊邪像。

  届时,只要安儿将那符箓贴上去——无论那邪物有无反应,无论那符箓有无作用,事后他都可以此为安儿开脱。

  有此为由,再加上柳妃那边的求情,朝堂之上未必不能为安儿争得一线生机。

  柳清雅会死,这一点他从未动摇。

  但安儿必须活着。

  只要安儿活着,柳清雅身后那些人脉——那些因十六公主而结下的、与皇室千丝万缕的联系——便有了延续的可能。

  安儿身上流着柳家的血,只要他活着,那些关系便不会彻底断裂。

  哪怕此事过后龙颜震怒,哪怕侯府与柳府都要受些牵连,但只要人还在,一切便都有转圜的余地。

  他算计好了一切,安排好了一切。

  可他唯独忘了,李毓再聪明,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他会担心,会害怕,会感情用事。

  当父亲陷入险境,当兄长浑身是血地被带出来,他怎么可能乖乖待在院里等着?

  他来此,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此刻,望着那抵在毓儿脖颈上的刀,李牧之心中那点“情理之中”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方才面对安儿被挟持,他敢赌。

  他赌柳清雅心中那最后一丝为母的不忍,赌她不敢真的对亲生骨肉下死手。

  那一赌,他赌赢了——柳清雅的手终究还是抖了,那簪子终究没有扎得更深。

  可现在被挟持的是毓儿。

  柳清雅对他,可不会有半分不忍。

  李牧之望着柳清雅,望着她望着被挟持的李毓,望着那抵在脖颈上的刀,望着她眼底没有惊骇,没有不忍,只有一种近乎快意的、扭曲的光芒。

  柳清雅她巴不得自己和毓儿一起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冰刀,狠狠扎进李牧之心底。

  他方才所有的镇定、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从容,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寒意与无力。

  见鹤溪手中那把刀稳稳抵在李毓脖颈上,那小小的身影再不敢动弹半分,柳清雅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压抑不住的喘息,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她抱着那尊石像,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渗出泪光,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赢了。

  这一次,她终于赢了。

  方才被李牧之拦在佛堂门外时,她心中其实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鹤溪她们没来,若是李牧之的人先一步将她制住——那她便狠狠将这石像摔在地上。

  她不信,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石像还醒不过来。

  常乐不是要她供奉血食吗?

  不是要她办事吗?

  她拼死拼活,把一切都押上了,他凭什么还在沉睡?

  可此刻,不必了。

  鹤溪挟持着李毓,那个李牧之最疼爱的、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

  柳清雅望着那孩子苍白的小脸,望着抵在他脖颈上的刀,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太了解李牧之了——这个男人可以不在乎安儿,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任何人,但李毓不一样。

  那是他的心头肉,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翻版,是他倾注了所有希望与心血的命根子。

  有了李毓在手,李牧之便不足为惧。

  他会犹豫,会顾忌,会投鼠忌器。

  只要拖住他,只要拖到常乐醒来——那个承诺过要让她权倾天下的尊者,那个拥有无上法力的高人,便会将这一切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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