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宏鑫已恢复端庄贵妇的形象,与之前一心救儿子的可怜母亲判若两人,此时她气焰万丈,怒视着岳承天:“你想把雁儿带走,好大的胆子!”
声音宏大,震彻屋宇,一个母亲万不能让人夺走他的儿子。
不待岳承天回答,白宏鑫又将怒火转向云芝珲:“你竟然也同意吗!雁儿可是你亲生儿子!你要放弃他也就罢了,还要赶他走吗!”
云芝珲无奈地看向岳承天,心道:看吧,你挑起的事、惹起的火,还是由你自己来摆平,他万分不想掺和。
岳承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即使被怒吼,也没有觉得气愤,道:“夫人有火尽管发,我都受着,待你发完火我们再说。”
“你——”白宏鑫就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火气似乎也消了大半,不住喘着气,其实发火也是很耗费精气神的。
白宏鑫坐在岳承天对面的椅子上,深吸口气:“好!好!你说,总之你说破天了,雁儿你也不许带走!除非我死了!”
见白宏鑫气势凌人,岳承天被骂得狗血淋头,方忆恒气不过,想要起身,然岳承天握住她的手臂,朝她摇摇头,传音道:“没事的,这里都不需要动手。”
方忆恒只得又如木雕一般坐着,听他们你来我往。
此时白宏鑫才发现方忆恒的存在,刚才是被气昏了头,但现在关注儿子的事呢,其他都都先抛一边。
相较于白宏鑫的气急败坏,岳承天一直稳如泰山,道:“夫人,我就要走了,感谢这段时日泉主和夫人对我的照顾。”
“你要走。”白宏鑫一时又愣住,“你走了雁儿怎么办。”又转念一想:“不对,这不是要说你要带走雁儿一事吗。”怎么被绕晕了。
岳承天道:“夫人,刚才我已与泉主表明身份,我名叫岳承天,是火莲珠的拥有者,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但已解除;若二位不介意我这卑微的身份和曾经的过往,我想与小雁正式结为夫妻。”
“你说什么!你嫁过人!”白宏鑫怒地站起身,指着岳承天,“你不过是个弃妇,还肖想我家雁儿,做梦!”
方忆恒真忍不住了,霍地起身,冷冷道:“请夫人慎言;若不愿就拒绝,没必要出口伤人。”说她可以,但说岳承天不可以。
“那又如何,难道本夫人说得不对吗!”白宏鑫毫不示弱,“我儿子是虎啸林泉少泉主,天纵奇才、天之骄子,再如何也不能配个弃妇!”
二人有些剑拔弩张,岳承天起身拉住方忆恒:“忆恒,没事,你先坐下。”将她按在椅子上,让她稍安勿躁。
两个女人都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而气不过,立场不同而已,没必要弄得太僵太难看,曾经她们为了救人,还“同仇敌忾”。
白宏鑫朝云芝珲吼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像这样的女人能配雁儿吗!”
云芝珲深吸口气,反问道:“那你说,什么样的女人能配雁儿!”但凡有更好的选择,他也不愿,大门派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白宏鑫一时被问得无言以对,想了想又道:“那随便找个黄花大闺女都比这个女人强。”此时恨透了岳承天,只认为她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隐瞒身份,以前的好都给抹掉,她的儿子是最好的,当然也得配最好的。
云芝珲道:“行,只要你有本事,就去找一群黄花大闺女让你儿子挑!”云中雁若是肯挑,哪还用这么头疼。
“我……”白宏鑫气不过,指着岳承天,“都是你这个女人蛊惑了雁儿,让他不去接近其他女子;你的心思可真够毒的。”
岳承天道:“我确实心思歹毒,我洗清他身上的污名,指引他打败天尊主,带着他吃喝玩乐,引导他参加祭泉大典,月泉自爆与他共进退,拼死带他逃出生天,若我做的这一切就用一个心思歹毒概括,那我认。”
白宏鑫自知理亏,但也不服软:“你是为他做了很多,但不能携功自傲;更不该以你卑贱的身份肖想他!”
岳承天知道,她嫁过人的身份是很多人不能接受的,尤其是大门派,就如冷清音,哪怕他位置再显赫,曾经遭受的惨痛污点也无法抹掉。
所以岳承天能感同身受冷清音曾经历的一切,而她经历的不足其万一就已经被千夫所指了,冷清音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岳承天道:“不管我说什么,夫人都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既然夫人不愿成全我们也不能勉强,我们便就此告辞。”
强扭的瓜不甜,云中雁虽愿意,但父母有偏见也不成。
“你是在威胁本夫人吗。”白宏鑫道,“明知道雁儿依赖你,你就以为能凭此拿捏本夫人吗。”这女人太卑鄙。
岳承天摇摇头:“当初我与泉主和夫人约好的,祭泉大典过后我便离开,只不过因月泉自爆耽搁些时日;正因小雁粘着我,我才想着带他一起走;然夫人实在不愿,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也理解夫人爱子心切。”
岳承天朝云芝珲道:“与我同来之人,原本属于虎啸林泉的还是留下,愿泉主能善待;其他的我带走。”
岳承天也不愿多言,朝方忆恒道:“我们走吧。”
二人拱手告辞,径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白宏鑫道,“你勾引的得雁儿五迷三道,怎可一走了之。”云中雁发起狂来没人能制止得住。
这时,只见有门人来报:“泉主、夫人、少夫人,少泉主醒了!”
这一消息如重磅,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又惊喜交加。
白宏鑫喜出望外:“雁儿醒了,太好了,我去看看!”也顾不得岳承天,快步往外走,多日的担忧总算化解了。
白宏鑫一走,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云芝珲朝岳承天道:“白宏鑫说话着实伤人,你多担待。”
岳承天笑道:“无妨,本是事实,不怕别人说。”这是冷清音教的,他都敢把自己惨不忍睹的过往写成小说传记广为流传,自己又有何可惧的。
其实云芝珲也在乎身份和往昔,只是没有白宏鑫那般激烈地表现出来,还将白宏鑫当枪使,最后他来做和事佬,这一切岳承天都看得明白。
岳承天道:“我此去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来,小雁那里我也不去瞧了,免得他闹腾;想来时间久了他也就将我忘记。”
人与人之间本就是过客,不可能永远相伴,这一点岳承天还是想得开。
云芝珲其实是想看二女的“博弈”,谁赢了他就偏向谁,不过在他心中,还是不想岳承天把云中雁带走,出门在外又相隔千里,人心谁都不能保证。
岳承天又朝云芝珲行了礼,二人便离开虎踞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