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天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微微一笑:“牡丹仙子聪明绝顶,我既然敢跟你说这些话,那就笃定即使百花公子知道我所思所想,也不会拿我如何,一来他觉得我大言不惭,只是信口雌黄,二来他也得顾忌忆恒和莲花门。”
燕飞蝶不得不另眼相看岳承天,经过两年淬炼,心性、手段和城府就大不一样。
岳承天继续道:“而我告诉你这些,也是要你做出抉择,一味空想得到美好爱情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人能帮你,更没人敢帮你,来自百花林、牡丹苑和千雪峰的威压和追杀,没有人能承受得起,一旦你对冷清音露出一点喜欢的苗头,带给他的只有灾难和灭亡,哪怕是地尊主的位置也护不住他。”
燕飞蝶大惊,也如浑身泼了一瓢冷水,从头凉到脚,她的爱会给冷清音带来灾难,为何自己没有深想这一层,只想着千里奔赴去找心上人。
她真是被情感蒙了心,没能看清形式,东方傲世的劝阻也只是说冷清音声名狼藉、心机深沉配不上自己,如此这般只会适得其反。
岳承天道:“以往别人劝你大概就是回归牡丹苑,安心做待嫁新娘,按部就班成为未来百花林林主夫人;我今天劝你走另一条路,掌控牡丹苑,打破必须嫁给百花公子的命运,用你的实力助冷清音,与他结为连理。”
燕飞蝶一震,自己掌控牡丹苑,这一点从来没有想过,岳承天是真敢想,可她说得也没错,若不掌控牡丹苑,自己就会被掌控。
在棋子与执棋手之间,谁都想做执棋手,只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与努力,不敢想象,且还得抛弃以往的亲情束缚,忤逆祖父及父母亲,他们定然也是第一个且也是最为强硬的阻碍,可自己不想认命。
燕飞蝶瞪向她:“你是让我大逆不道,背叛牡丹苑。”
岳承天淡笑道:“不叫背叛,只是为自己的前程和命运搏一把,你本就是燕家嫡女,身份地位崇高,为何就不能兼职做使者、苑主、仙子,为何百花林的使者必须是男子,现在的六大侍卫又有哪一个能与你相比。”
她也是实话实说,燕飞蝶除了是女子身份,其他都比六侍卫强,为何就不能搏一搏,为何就只能屈居一个小小仙子。
燕飞蝶道:“若我祖父知道你存了这种心思,定将你大卸八块!”声音有些颤抖,她着实没有想过这些,只是想过如何摆脱牡丹苑。
岳承天淡然自若:“若牡丹仙子要去告密,那我也没办法,我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不过若你真去了,你也便彻底失去夺权的机会,你的祖父会对你严加防范,且还会加快速度将你嫁入百花林。在他们眼中,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娘家再无瓜葛,即使要祸害也去祸害婆家,到你真嫁入百花林,那一切就晚了。”
一点都不带怕的,牡丹苑算什么,如今自己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哦,还有一点。”岳承天道,“你与百花公子是盟友,他也不希望你嫁入百花林,若你真能掌控牡丹苑,他定然是支持的;所剩七大花苑的老顽固们总掣肘他,尤其敢以找忆恒的名义痛下杀手,百花公子肯定怀恨在心,他比你更想换掉这帮多管闲事的老臣;若你真有此野心和能耐,你们定然能再次缔结盟约。”
燕飞蝶又一次惊颤,岳承天竟然还想把百花公子拉下水,真是胆大包天了,她到底哪来儿的这份胆量和气魄。
不过若她知道岳承天这两年所经历的,尤其在虎啸林泉干的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也就不奇怪有这份魄力了。
岳承天知道燕飞蝶一时难以接受,便道:“牡丹仙子不如好好想想,与其在此黯然伤神,不如搏出一条血路。”
燕飞蝶冒出一层冷汗,更不敢顺着岳承天的话往下深想,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差点就着了她的道被她利用。
燕飞蝶努力镇定心神,瞪着岳承天:“你真是大言不惭、不可理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却被岳承天轻易说出,太难以接受。
岳承天道:“因为你没有想过,所以觉得不可理喻;但你心中有了对情爱的向往,且还不顾一切千里奔赴,那就得想了,挣脱束缚,成为牡丹苑的主宰,到那时你才有资格谈情说爱;否则你也只有受人摆布。”
还有一点没说,若燕飞蝶真的掌控牡丹苑,那心中的情爱可能也就消散了,心中的渴望就是对权力的掌握。
燕飞蝶闭上双眼,粉拳紧握,岳承天的话在她一潭死水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让她难以平复,更不知如何自处。
岳承天笑道:“其实我今晚就是特意来劝你的,放弃冷清音也好,掌控牡丹苑也罢,不管你作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把难题留给燕飞蝶,相信今晚定是她人生的转折点,要么摒弃情爱,要么抛却亲情,鱼与熊掌本就不可兼得。
燕飞蝶闻言睁眼瞧着她,目含审视:“为何与我说这些,于你有何好处。”理智稍稍回笼,岳承天的话诱导地太明显。
岳承天道:“算是还你和冷清音的人情,说实话,我更希望的是你们能光明正大结为连理,而不是偷偷摸摸,被棒打鸳鸯劳燕分飞。”
“你会这般好心吗。”燕飞蝶冷笑道,“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情吗,他对我拒绝得那般干脆,却对你有说有笑、有求必应。”
岳承天微微一愣,这样的话崔秀心也说过,不过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冷清音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躲还来不及,可不能有其他瓜葛。
岳承天立马恢复理智,道:“我们也算是朋友,若你掌权,我不也能沾一分光;至于地尊主对我有情,那更是天方夜谭,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拒绝你是因为头脑无比清醒,害怕被百花林和牡丹苑迫害,不得已与你保持距离;他对我有求必应是想拉拢我为他所用,毕竟我还是有些能力的,拥有火莲珠和神剑,且没有其他身份背景限制,他利用起来就没有负担;但你背后的势力他是万万不敢沾惹的。”
岳承天直言坦诚不藏着掖着,让燕飞蝶无从怀疑,道:“你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确实让我难以接受;不过也感谢你点醒了我,让我知道世间还有其他路可走;你给我增加另一个难题,但也分担了我爱而不得之苦。”
目的达到,岳承天舒了口气,笑道:“说实话,你们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我大概是第一个希望你们成眷属的人吧。”
燕飞蝶苦笑道:“是啊,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还都是反对的声音,包括冷清音自己,唯有你,确实是另一番言论。”
岳承天道:“不过我也有话说,你是我见过最为惊才绝艳的女子,本该有个辉煌璀璨的人生,为自己活才是正理,不要太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付出情感能得到回应当然最好,若得不到就果断放手,不要委屈自己。”
燕飞蝶看向她又是一愣,这是要她敢爱敢恨,要拿得起放得下。
岳承天能说出这番话绝不是一时兴起,她经历过两次婚姻还被抛弃,却没有一点怨天尤人,能及时抽身剥离,就是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