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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不免干戈

无恙摆渡 任言须弥 2404 2026-04-24 10:21

  若是秦瑄本无这样的偏执,所求只是军权,以他的胆识和才干,即使主帅仍在其位,也有的是让他大施拳脚之时,加之其特殊身份,除了王室内部的争斗,在军营,他不必忌惮任何人,他人对他或有敬畏,或有不甘,但都难以撼其分毫。

  若非顾惜燕禄,担忧他遭人暗害,沦为敲打自己的牺牲品,他不会铤而走险,被涂坤克设局,若非念及炊事长仁义,或许和自己同病相怜,他不会一再维护,从而被涂坤克抓住利害,洞悉敌我。

  哪怕现在涂坤克对准了他,在实质性的威胁到来以前,他似乎仍不打算撕破表面的祥和。

  但他定也明白,拖只能拖一时,他可以缓兵,涂坤克可不会等。

  沈亭修和秦瑄不过打过几个照面,卢云琛曾和他说,秦副将心思缜密,城府颇深,喜怒不轻易示于人前,接触下来,他越发觉得秦瑄最大的特质其实并非缜密,相反,机敏通透,心有所系,他或许背负沉重,如履薄冰,但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此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只是,当这代价触及底线,他宁肯一搏,也不愿选择妥协。

  他愿为其心之所系背负沉重,但就算行走在刀尖,他也有无论如何也不想辜负的情谊,不想背弃的初心。

  这是为何,他视燕禄为挚友,却执意不肯拉他入局,也是为何,看穿涂坤克试探,依旧要为意欲替死的炊事长争一线生机。

  燕禄,延味羡,冯老,当他们和他站在一处,不计得失地做他的同行者,他就已把自己的安危和所有的憧憬同他们系在一处,祸福与共,他不当逃兵。

  成或是败,他们一起书写这结局,一个都不能少,不幸败了,那就一起扛。

  但沈亭修几乎可以料定,秦瑄真正敢拿去一搏的,只他自己一人而已。

  只有对涂坤克的态度,尚未明朗。

  秦瑄对涂坤克究竟能狠到何种程度,沈亭修还没有答案,他也不去作预设,而这个问题,恐怕连秦瑄本人,也很难有答案,这可能要取决于涂坤克下一步的动作。

  但他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可以问一问燕禄,毕竟他和秦瑄在军营互相照应,伴其左右那么多年,和涂坤克也是熟识,秦瑄的性格及心底真正的想法,应该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了。

  燕禄没想到沈小郎君会问得如此直白。

  秦瑄对涂坤克的态度么?

  置之死地,会否反目……

  好在有“置之死地”这一前提,燕禄没有多作犹豫:“真到了那一刻,秦瑄一定不会手软。对于涂坤克,他一贯只接招,不出手,那是因为在他眼里,涂坤克好勇斗狠,事事争先,倒也直来直往,尚算得上坦荡,目标清晰,一往无前,无甚大错,不过是将他当成了假想敌,两人间才生了许多碰撞。”

  “这种明争暗斗,他在很小的时候已经习惯,也早就学会了周旋自保。涂坤克一日还坦荡进取,他便一日不会主动进犯,他一直在做的只是不断强大自己,应对威胁,然后等待时机。秦瑄他,一直天真地觉得,他想要的军权和退路,不一定要用人命去铺就。可今次,涂坤克认定是他犯上作乱,声势浩大地摆下了一副残局,就等着他失手,他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接招,但这局关乎生死,不像从前的小打小闹,他必不会留手,任人宰割。”

  “那就好。”

  沈亭修心下了然,他担心的无非是秦瑄过于优柔寡断,不忍先动手,先前用马匹鬃毛不过是略施手段,秦瑄都不肯再添上一把火。

  “绝不能等涂坤克先找到突破口,秦副将渴盼兵不血刃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想要改旗易帜,怎能不起干戈?”

  从沈亭修的问题,燕禄就有预感他想做什么,但真听他说出来仍有微微诧异:“你是要……”

  沈亭修的语气坚定:“拖下去不利。终有一战的话,也该攻其不备。”随后,他附耳,在燕禄近旁说了些什么。

  卢云琛若有所思地看向案台前那炉香,朱冀也跟着看过去,眼睛微眯,何翊云和尹从睿在外围放哨,听不清将军说话的声音,只看到燕参领眸光闪动,频频点头,似是对将军的计策赞赏有加。

  在引人注意前,燕参领已经踱步回到了原先的站位,也就是弥贺统领身后不远处。

  席淳察觉到燕参领先前有离开过,刚才后面有个小兄弟还来和他搭话,就从右侧走过来随意问道:“引路人一行想是等得乏了,说是听候配合,却一直在此地苦守。也是难为他们了。”

  燕禄侧头,神情自若,好在席淳并未多想,倒是他多虑了,到底谍作的存在,只有他和秦瑄知道。

  “谁说不是,砍樵人罢了,依山而居,晨钟暮鼓,哪里会断案,嘴上满口应承,站得久了不免抱怨。想来我等齐聚调查,却也没个结论。真真是难为他们。这不,去和他们说说案子的进展,安抚他们稍安莫急。引路人虽是平头百姓,但于大军引航有功,说来也算主帅的座上宾,席校尉以为呢?”

  “得主帅赏识,自是不容怠慢。”席淳淡淡道,说话间他侧身打量了一眼引路人一行的方向。

  其实他在纳闷,燕参领不爱结交,说话冰冰冷冷,提起引路人,却多了几分热情,连话,都比往常说得要多,还如此照顾几个汉人的情绪,一点也不像他。

  谁不知道整个军营里,没有人比他更厌恶中原来的人。

  席淳和引路人一行相交不多,仅匆匆几面,算不上熟悉,对刚才那个和燕禄搭话的砍樵人更是眼生,但他见燕禄虽刻意和那个砍樵人保持距离,对他们的处境却很是关切。

  燕禄不喜旁人近前,也不喜旁人动用他的贴身物品,就连秦瑄也不例外,这个众所周知,仅是保持距离根本不足以见亲疏。

  席淳也就不免好奇,燕禄和引路人他们何时走得这么近了。

  远远地又瞧了一眼燕参领的方向,尹从睿双手交叠于胸前,好生憋闷,看看朱冀,又看看何翊云。

  但朱冀好似还在神游,何翊云看上去也是一脸懵,想来和他一样,都没能猜出将军的计策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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