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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足信

无恙摆渡 任言须弥 2329 2026-04-24 10:21

  只不过,显然他们在暗议冯老时揣着小心,更多了几分忌惮。

  足见冯老在草原上和在王廷的声望,他们纵是不喜,也还需压着嫌恶,不动声色。

  秦瑄和冯老的意外相交,却是毫无目的的,始于无助失意,也缘于通灵马群。

  又或者说,是他不自量力地盯上了冯老精心饲养的良驹,私以为四下少有人迹出没的马厩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基地,大可以尽情诉说心声,却不知在何时被冯老撞见了,没有怪罪责骂他失礼无状,反倒慷慨地与他共享这四方小小天地,也让他此后不再孤单。

  再然后,便是完全知晓自己的身世,自己那鲜有人提的汉人生母的过往和她不幸故去的原因,他很感谢冯老让他找到了自己的来处,也因为仇怨有了继续好好活下去的决心。

  随着相交日笃,他越发开始认识了解到真实的冯老,那个生人勿近,拒人千里的御用驯马师,在他面前有了更具体鲜活的形象。

  他并非外界传言的淡漠清高,不通情理,顽固不化,其实内心也有着异常的柔软。

  在他讲述早年间游历四海的轶事趣闻时,从他带回来的中原古册典籍,故事话本,兴起时在沙地里随手画下的四野骏马疾驰图,日常在照料马群时的无微不至,许多个瞬间,都让秦瑄感到过富有生命力的冯老。

  或许只有他相信,冯老的与世无争不是在沽名钓誉,也不是想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是在遍览山河,历经岁月荏苒,世事变迁之后,为自己保留的一点纯粹和清净。

  冯老乐在其中,不喜人扰,也不愿作过多的解释,浮华名利,他早已看过,那些不是他的追求。

  原本秦瑄对这点还有过怀疑,只因冯老虽披着驯马师的外皮,却常常会成为可汗王,也就是他父汗的座上宾,参加过的大小宴会受到的礼遇都非比寻常,一度比肩那些红极一时的权臣。

  有时也确实难怪其余的宠臣会对他有所嫌隙,可汗王待他实在太不同了。

  亲厚到如果有一天他从驯马师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握有实权的某个高官,怕是众人都不会感到讶异。

  但也是自从秦瑄得知冯老的本名和他背后的家族后,才承认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冯老若没有受邀入宫,成为御前驯马师,本也会有个坦荡的仕途,如果追名逐利,他原有大把的机遇,天时地利人和,本已铺就顺遂,唾手可得,只是他主动放弃了。

  不仅放弃了入仕,甚至还抛舍了象征着显赫和尊荣的姓氏,凭着自己的心意改了个汉人的姓,且就和他钟爱的马相关。

  “冯”,一半是水,一半是马,冯老将与之一生羁绊的马嵌进姓氏,便是决意和他的马相伴一生,不管身处何地,只要看到马群,他便会心安。

  谈及他和冯老,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交”,可真正意义上,和冯老相交时间更久,关系更亲密的,还是和他长年相伴的马群。

  秦瑄自认为只能算第三,因为除此之外,冯老最在意的人肯定是他一手养大,但不幸遇害,英年早亡的前御前侍卫统领冯锐,他一定对他寄予了很多期望,才会给他同样冠以“冯”这个姓氏。

  旁人或许很难理解冯老对马的情感,秦瑄不会,因为他本身,也将马视作珍贵的朋友。

  人与动物间的链接有时就是那么奇妙,它能使人卸下心防,展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和动物的交往似乎也更真诚直接,没有那么多顾忌和考量。

  如同冯老饲养的马群,率性灵动,恣意开怀,永远带着莹润剔透的眼睛注视着来人,它们可以在草场纵情驰骋,也可以当个安静的倾听者。

  每当秦瑄憋闷受委屈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来到马厩,那的环境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又脏又乱又差,可不知怎的,看到那些马群曾无拘无束,现今却乖乖地在马厩喝水吃草,褪去聒噪,变得安静,他也会跟着静下来。

  不在乎自己说的话它们能不能听懂,也无所谓马语可否沟通人言,它们的存在和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鼓舞。

  他有时在想,也许并非世间所有的马都那般具有灵性,会在他失意时送上毛绒手掌,俏皮地甩动着尾巴逗他开心,围绕在他身边美好得如同精灵,就像是跨越种族的至交好友,但正是冯老在那些马群身上倾注的精力,耐心与用心,将它们驯养成了有灵识的“解语花”。

  他一度把冯老当作第二个马群,想必冯老对他的马群一定有比他更深厚和浓烈的情感,独一无二,无人可替。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冯老自入王廷起,就从未想过沽名钓誉,他的热诚都献给了马群,他很想替冯老驳回那些莫须有的流言碎语,尽管他知道冯老其实并不需要,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当然,这样与世无争的冯老之所以能偏安一隅,自不是全赖可汗王的庇护,他虽未结交势力,到底还是从草原上带有几名亲信,同样深谙马术,有足以护身的武艺。

  其中有的跟随冯锐统领去往了侍卫营,充当王廷守卫,从底层一路往上,还有的留在了马厩。

  一般人,很难近得了冯老的身。

  而以冯老的谋算,在王廷明哲保身也不算难事。

  如今来到军营,细数也过了好几个年头,他一如从前在王室内院一般,持中守正,不涉派系之争,一心当个耳背又顽固的驯马老头儿,也已历经了多次危机,均从容化解。

  至于那帮汉人谍作,如果说在猜到是他们引发了营里的动乱,惊马躁狂和物资车起火都是他们刻意所为时,秦瑄还有过轻视,认为他们按捺不住,不成气候的话,直到他们主动找他商谈合作,堂而皇之地要和他作交易起,他就已经开始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谍作自是算不得真正的朋友,可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他们反倒是足信的。

  冯老或是谍作安排了蜂蜜罐欲行构陷,选的人定没那么轻易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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