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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梓辰录 刘焱焱 3897 2024-11-13 10:10

  圣旨下来的时候,木梓还在做撒扫工作,拿个鸡毛掸子在墙壁的角落去勾比自己高许多的蜘蛛网,公公带着一众人内侍端着墨宝,表情不甚严肃,却让人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

  将领们还有女使们通通跪得井然有序,木梓也位列其中,因为太远,木梓只是听到些微耳语声,祈福大典将在三日后西街的祭台举行,所有训练处的将领,女仆都要侯着。

  一众人接下了圣旨,当天木梓晚饭还没有来得及吃,就被派去整理现场了。

  整整两天,木梓都在挂祭天要用的花灯,火族喜爱红色,因此花灯都是红色的符文,从天梯外的街道一直延伸到祭台顶端都挂满了橘色的花灯,上面贴着各种动物的剪纸,一到夜晚就变得活灵活现起来。

  祭台上摆着国花海棠花,红得妖艳,神台圆盘上是对应各个星宿的守护神标志,未到天黑,火把已经燃起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晚上的祈福大典了,木梓把蜡烛点完以后,就到祭台台阶去站岗了。

  焱淮寅在淮王府的地下室内,他转动石门上的花纹,用手掌打开了门,门向上而开,里面一片碧蓝色花海,看似美丽的蓝色花朵中,竟然隐藏着一个少年的躯体,少年身无衣物,被几朵大大的蓝花盖住了全身,只露出了头部和手脚。

  他的眼睛安详的闭着,脸色如同冰冻千年一般惨白无色,怎么看都不是一具活着的人。

  李蒙站在淮寅身旁,抖动的说道“殿下,请三思而后行,换血可不是闹着玩的。”

  焱淮寅抚摸着养了多年的花,心也颤动了一下,陌然的说道“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李蒙跪下来哀求道“这会让你寿数折半的,异族之血也就摆了,偏偏是皇族之血,其阳气足以焚烧你的五脏六腑。”

  焱淮寅“所有我才会放他在这冰花中养了许多年,就是为了除他的阳气。”

  李蒙“臣宁愿代替殿下。”

  他轻笑了一下,拍了下李蒙的肩膀“焱族皇后选我当这祭天之主,必然是试探,我要她彻底相信我是火族人。”

  李蒙“可是这牺牲太大了。”

  他冷冷的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替我护法吧,我要开始换血了。”

  李蒙侧立在一旁,用手掌起了蓝色的光圈

  只看到一袭蓝色莹光的液体从焱淮寅手指缓缓流出,注入冰冻少年的手指之中,少年另一个手指流出莹光红色液体,注入焱淮寅另一边手指。

  半刻钟过后,换血完毕,焱淮寅嘴唇也从苍白转为润红,他拍了李蒙肩膀“走吧,今晚祈福大典就要开始。”

  李蒙却流出了泪。

  焱淮寅拍他“男子汉大丈夫流什么眼泪,赶紧给我收回去。”

  李蒙“殿下你对水族人付出太多了,整个民族都感念你。”

  焱淮寅“要感念就等真正大统的时候,时机未到,一切都言之过早。”

  李蒙“是,殿下。”

  这一天是焱族人重要的节日,门店全部关闭,举家的人全部在西街排成了长龙,每个人拿着象征身份的红色印花灯笼,西大街上空笼罩着一片橘色光晕。

  焱淮寅骑着火族最尊贵的马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那通红如血的卷毛弯在两侧,头上是犀牛角,人群中熙熙攘攘,有人说道“是唯一一匹在皇宫饲养的马,每天伺候它的内侍都有五个,就连给它洗漱都是用最好的浴剂,每天吃食是普通人户一年的收入。”

  木梓叹了口气,原来自己过得还不如一匹马呢。

  夜幕渐深,星星开始以燎原之势冒了出来,不一会天上就挂满了星星,一颗颗对着对着眨着眼睛。

  木梓望着在宝马上的人,穿着一身大红色木槿花纹服饰,袖口和衣服下摆都是火红的一缕缕火纹刺绣,带着金边官帽,玉树临风,俊逸非凡。

  马儿骄傲的抬着鼻孔,漫步在西大街上,人群很快就认出来这个不是太子,而且一个庶子的时候,不免大惊失色,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

  “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怎么什么人都可以随便上。实在太不合规矩了。”

  “就是,就是,一个庶子凭什么代替焱族百姓。”

  “让一个庶子上场,来年必然是多灾多难一年啊。”

  “太子殿下呢,为什么太子殿下来,真的是。”

  “本来是想一睹太子殿下的风貌,却出来这个货色。”

  一众姑娘更是吵闹“我们要太子殿下,我们要太子殿下。”

  木梓很明显看到炎淮寅面子挂不住,脸上笑意全无,木梓沉下心想“可怜的公子,这些人太势利眼了。”

  人群过于吵闹,七嘴八舌,木梓顿时用了大嗓音吼了一句“好歹人家身上流着帝王之血,你们有吗?没有就不要评头论足的了。”

  众人都不知道声音从那里传来,惶恐的四处张望过后,就安静了下来。

  忽然有一阵疾风似洪水猛兽一样飞奔而来,未见其人,一阵强风就倒了进来,只看到一个身着红色纱袍的男子狂奔而来,衣袍是独特针法勾勒的赤狐和孔明灯,这一身装扮几乎妖艳得几乎过分了,却十分符合他的气质。

  木梓抬眼望去,只看到一个面若白玉的翩翩公子哥,鲜红的唇刁着一支盛开的玫瑰,眉眼如渺茫的烟波一样醉人心魂。

  木梓咯噔了一下,居然长得比女人还要妖艳几分,真的是……

  他举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玫花丢入少女丛中,又朝那个方向眨了下眼睛,放了一波电流,那群女生便尖叫起来,“天啊,他看着我,天啊。”前排少女纷纷晕倒下地。

  前面还觉得为他长像所动,后脚就想“如此桀骜不驯,肆意张扬。还……水性杨花。”

  焱淮寅跟他点头打了招呼,他也点头表示回礼,然后纵身从马上跃下,走路穿过祭台的阶梯,一路上人都朝他扔花,尖叫,他却司空见惯一样并不惊讶。安静走到皇帝身边,行了个礼,就坐在了皇后身边。

  皇后抬头向祭司示意,“祭天大典可以开始了。”

  一群一身插满孔雀毛的舞女从祭台上台,她们衣着露出肚脐眼,身上摸了各种颜色的颜料,一眼看过去,好像每个舞女长得并无差别,高矮胖瘦都差不多。

  前头的舞女头上的羽毛高一些,她领着一群人念念有词,手上拿了令牌,一会高喊举起,一会落下。

  祭祀舞完毕后,焱淮寅从天阶台往上走去,手中拿着火把,把他一身大红映照得格外耀眼,脸色程橘色,他面无表情,好像刻意隐忍悲喜一样,木梓看着心痛,公子心里定是太苦,没有得到百姓的认可。

  焱淮寅把祭台的炉子点燃,熊熊火光冲天而起,点亮了整个祭台,那些小灯笼的光芒也就黯然失色了。

  当他回过身来的时候,众人响起热烈的掌声,毕竟能燃烧起祭炉的人,都是能给国家带来福报的人。

  回到祭台中心,他站在最高处,木梓站在低处,远远看过去他好像置身于星空中一般。

  红色的袖子大挥,祭台中的日晷升了起来,祭典已经到达高潮。

  他一甩过去,只看到食指中指流了滢滢红色的液体,注入了日晷的指针处,日晷快速旋转了起来了,等到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归位以后,天上的星辰也对应的亮了起来,一束束光从银河中撒落在日晷上,二十八个星宿被点亮,每个星宿的守护神都漏出了原形。

  一些由星星连接起来的动物显示出来,只是眨眼之间又没有了,木梓看到了心月狐,鬼金阳,星日马,张月鹿,各种各样连接一起的星宿闪现了一遍。

  木梓看痴了,着实太美了。

  皇后却很诧异,只能举起手中茶杯不停的盖着假装喝水,已掩盖她的失色。

  星宿归位后,皇后腼腆一笑,对着皇帝说道“祭天大典如此顺利,都是拖皇上的福,来年必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帝扶着胡须对着皇后微笑“与皇后同福。”

  焱奕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觉得比他调戏小姑娘还要肉麻,便对着秀恩爱两人说道,“亮瞎我的眼算了。老夫老妻了,消停消停好吗。”

  皇后尴尬“去去去,懂什么,媳妇都没有娶到学会消遣父母了,有本事带个儿媳回来,也了我的心愿。”

  焱奕辰觉得不妙,矛头怎么反过来了,他喝茶呛了几口,赶忙说道“这祭天典礼也结束了,我要回寝宫休息了母后,儿臣先告退。”

  嗨,皇后抓住扶手,“这一说道婚事就找借口走,不许走。”

  焱奕辰人已经跨步出去,丝毫没有回头或者停下的意思。

  皇后连忙补上,“房家女儿乐瑶,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我看就定她了吧,好吗?”

  焱奕辰留下一抹大红色背影,举起食指摇了摇,没有回头就直接走了。

  皇后气得火冒三丈,想丢东西泄气又碍于大臣们在场,她只好忍住了。

  她低声透着怒意说道“看看你的好儿子,越来越不像话,这吊儿郎当到底遗传谁的。”

  皇帝温和的笑道“年少轻狂谁没有啊,等到了年纪他自然就懂事了,你莫瞎操心了。”

  皇后“其他的我倒是不关心,想想他半岁就会说话,一岁就能成诗作画,八岁已经把六宫礼仪规范熟知,武功也是数一数二。”说道这里,骄傲盈满脸孔。

  她继续说道“可是他对成亲的事情一直拖拉,与他年纪大小孩子都会走路了,可是他成天只知道与一些婢女或者平民女嘻戏玩闹,那天他带一个水族女人回来,你就知道了。”她哼了一声。

  皇帝“火族血液不可能被水族玷污,他有自知之明的,若是有那天,断然是不准他乱来的。”

  皇后“可是记住了今天的话,我们儿子只能娶高贵火族血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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