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狩猎队闲下来的时间都被白藜安排的妥妥当当,该砍树的砍树,该制作箭矢的制作,田地再安排些人打理,还有石器的消耗增多了也需要有人制作填补。
总的来说,这些腾出来的时间最后还是全部被占据了。
除了本身就已经有的事情以外,白藜还折腾出了更多的新活。
她对于现在的食物短缺状况多少有点不甘心,但目前为止食物的短缺又并不是狩猎效率的问题,而真正拖累食物获取的赶路与负重问题则是无可避免的。
思来想去她觉得目前为止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应该是驯养一只大型动物,因为部落周遭的环境较为崎岖,人工制造的赶路工具基本无法使用,只能把主意打到动物身上。
可且不说想找到一个符合性格温顺、善于负重长途跋涉、体型庞大、饲养食物易获取这一系列条件的动物有多难。
就算退一步来讲,驯养一头大型动物有多么艰难也是可想而知。
而且再后退一步,可以驯养,那又需要花多少时间呢?
成功驯养之后寒冷的冬季以及漫长的雨季又该如何安置它呢?
它有多少寿命呢?会不会在部落吃力的驯养成功后没多久开始衰老?
它会不会在狩猎过程中惊动猎物?又会不会在狩猎过程中受伤死亡?
这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摆在眼前,白藜不得不放弃这条貌似合理的想法。
提升狩猎得到的食物这一条路被堵死了,她只能想办法再开辟其她的食物来源,就像她去年冬天所做的那样。
想要开辟新的食物来源,至少要先考虑部落到底能接受什么样的食物。
白藜对医学知识不甚了解,何况就算了解这个世界也没有仪器可以辅助检查,她对于兽人的生理构造的所有认知都是依靠已有的条件,慢慢积累的。
目前已知的是这群肉食性兽人对于肉类的依赖确实很严重,但又不像原本世界的猫科动物一样是纯肉食类动物,至少他们的身体也能消化淀粉与果蔬。
经过去年的实验白藜得出他们能接受的淀粉含量最多是和肉类一半比一半,再多他们就会开始感到不适与烦躁。
果蔬类的接受量具体有多少倒不是很清楚,这方面他们吃的并不多,却也离不开。
他们对于酸味与苦味这样的异味很敏感,所以对果蔬一类的植物并不喜欢,但非常喜欢甜味。
总体而言,想要通过增加植物占比来填补食物的空缺是不太可能的。
只能把脑筋往肉类上面打。
如果说把食物来源放在肉上面的话那可以走的路子就很有限了。
狩猎的效率已经增无可增,捕鱼工具又暂时不允许,那就只能把脑筋往养殖上面打了。
这个想法白藜去年就隐约有过,但那个时候食物充足,再加上她自己有所顾虑,所以一直没有把事情提上日程。
有句老话说的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养殖这东西说起来确实是比驯养要容易得多,你也不需要让它做什么,不需要教会一只动物去做它本来不该做的事情,只要关起来能养活,能养肥就行。
但实际上不管是什么动物,只要是同一片地域的同种类密度过高,就不可避免的容易出现大批量染上相同传染病死亡的事情。
倒霉一点的不少传染病甚至是可以在人身上流传的,这是一个以这个时代的医学很难解决的问题。
而且除了疾病的问题,养什么也是一件要好好考量的事情。
以现在的条件追求好不好吃的那都是奢望,白藜想要的是那种饲养周期短,长肉快,生病少的动物。
最后那一点难以考察可以暂时先不谈,主要是饲养周期短。
当然了,饲养周期再短的东西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短时间的食物问题还是难以靠这东西解决的,白藜不至于做那种今天养明天吃的白日梦,她主要是想要为明年的春季做打算,也不能年年这样开了春就没吃的。
在连续考察询问了一周以后,白藜终于发现了一种能满足自己需求的动物——密林穴兔。
这东西说来并不在部落附近活动,白藜还是从白口中得知的。
上一次部落集会的时候他们从别的部落中换来的皮毛里有这种动物的皮毛。
这是一种足有半人多高的兔子,普遍灰黄色皮毛,战斗力不高,但是跑的很快又很会藏,分布很广但一般没什么人捕猎它们,只有一支鼠兔部落把这种生物作为主要的猎杀对象。
每年这只鼠兔部落都会用这种兔子的皮毛在部落集会上换取物资,时间久了大家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这种兔子生的多长的快,个头也还行,按理来说应该是一种很好的猎物。
但事实上没什么人捕捉它们。
因为这是一种善于掘洞的穴兔,狡兔三窟,狡兔三窟,一只穴兔的巢穴里至少有四五个出口,这东西又跑得快,但凡是往洞里一钻就叫旁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倒也不是说真的抓不到,只是太费劲了,这兔子虽然不小,但对于偏肉食性动物来说也就够两三个人吃的。
要是流浪兽人还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对于分工明确的生活在部落中的兽人来讲,抓这东西就太不值当了。
也就只有身材娇小可以直接钻进穴兔洞穴里的迷你型草食性动物才会对这种麻烦的生物下手。
不过别人嫌弃,白藜可不嫌弃。
兔子这东西长的是真的快,生的也是真的快,而且食物也好获取,唯一比较麻烦的点是容易生病。
但除了寄生虫病毒和疫病之类的问题,像常见的拉肚子一类最常见的小病通常都是喂养不大喂的草料含水量高引起的,是可以避免的。
要是真生了传染病就扔给两位巫医看看能不能救,实在要是治不好就趁早隔离出来杀了埋了。
打定了主意以后下一步就是该如何抓到这种兔子了,这种兔子虽然分布很广,但说来不巧,部落附近还真就没有。
只能拜托狩猎队出去打猎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抓到,不过希望也不太大,狩猎队出去也不会去的太远,依靠他们也是撞大运。
好在羽族商人的来访很快解决了白藜的苦恼。
自去年在部落集会大肆采购后,赤那部落就正式沦为了羽族可以做生意名单上的一员。
往年只有换季前会来一次的羽族商人今年开春就带着商品来到了部落。
这位来自羽族的商人是一位穿着带有白色斑点的棕色羽毛长裙的中年女性。
说是中年女性,其实也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算的,她看起来也不过30岁出头的样子,在白藜眼中也还很年轻。
巨大的兽皮袋子被拴在她的两只脚上,羽族的商人们就是这样带着他们的商品四处兜售的。
这些打开来就像什么种类齐全的杂货铺,里面什么都有,兽皮、石器、漂亮的装饰品、耐于存放的食物还有一些盐和香料。
白藜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她想要雇佣羽族的商人去帮她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羽族商人也一直以来都开设有这样的业务。
用一只大号陶罐作为交换,白藜详细的叙述了自己所有的要求,要活的,两对成年的一公一母的森林穴兔。
这个价格倒不算高,毕竟两对活的成年穴兔至少要三位羽族接力才能带回来。
羽族商人拿了报酬,承诺会在八天之内把她要的兔子带回来,这头的事情就算是暂时解决了。
但兔子的来源解决了还有其它的问题没有解决,比如等兔子回来了要怎么安置它们呢?
一般的兔子还好说,但这可是穴兔,善于掘地的兔子,肯定不能像普通兔子一样圈个栅栏直接养。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种是通过鱼鳔胶和简单榫卯的配合用木头做些笼子,另一个选择就是在部落里选一个通风的山洞直接养在部落里面。
两个法子都各有优劣。
用木笼子养的好处是可以放在外头通风,而且一对一个笼子,有一定的隔离可以保证如果有感染病的出现的话可以快速把源头掐灭。
但缺点也很明显,首先这种兔子体型很大,制作的笼子肯定不能小,加上兔子能生,倒笼子肯定会很频繁,部落就需要源源不断的制作笼子,其次这些兔子的体型摆在那里,制作笼子需要的木头肯定也要选高硬度的木头,原料的来源自然十分有限。
而如果直接放在部落里养,优点自然是不需要制作笼子,石质材质它们就算再能挖也挖不穿,养在部落里只要搞个栅栏门就能把它们都圈住。
但反过来讲,部落里就算再怎么通风肯定也比不上露天,而且圈在一起养密度大如果染病的话容易大批量死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兔子身上是有人畜共患病的。
最知名的就是兔热病,这个时代不知道有没有,但从兔热病上可以得知,兔子是可能患有会感染人类的疾病的,就是不知道兽人会不会被感染。
这个问题才是最大的最难解决的事情。
两害相较取其轻,白藜自己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把兔子养在部落外头。
雨季和冬季的时候再说雨季和冬季的事情,先把它们放在外头养一养看看生不生病,要是不生什么病到了季节再放到部落里。
要是生病就等雨季把没病的全宰了吃了,到了明年春季再养新的。
反正兔子长得快在雨季之前应该也能全部长成。
既然决定了要养在外头,那笼子就要坐起来了。
去年存的干鱼鳔部落里还多的是,白藜拉了狩猎队回来的人熬胶。
又找了几个平时手工就好的拉出来教他们做笼子。
赤那部落的兽人们手工普遍不差,能在这群人里面拔尖儿的无论是手艺还是脑子都没的说,白藜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了一会儿他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工具有限,很精细的形状也做不出来,在高硬度的木头上掏洞都是个问题,还得靠白藜但异能来解决。
但这也没办法,这种笼子用绳子绑她怕被兔子给啃了,只能用简单的榫卯来链接。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带着大家在做笼子,这笼子有一人多高,长宽都有将近四米左右,一个做起来那是相当的费木料。
做了十来个以后白藜实在是不舍得再霍霍这些好木头了,摆摆手,“就这些吧,等兔子回来了再说,现在这些已经够了。”
她这话用的是汉语,经过一个冬天的学习,虽然文字进度依然可悲,但部落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交流障碍了。
几个被她拉过来的壮丁自然没什么意见,拍拍屁股收拾工具,把新做出来的两个笼子抬了回去。
白藜看着那个笼子一晃一晃的离开,倒觉得自己可以再在部落周围设点陷阱什么的。
因为刚到部落的时候就跟着狩猎队出去,见的都是那些体型大的夸张的动物,在很长一段时间白藜都下意识的把陷阱这一条路排除在思维之外。
毕竟现在有条件能做出来的陷阱基本也都困不住这种体型的动物。
巨型陷洞除外,通常大型动物摔进陷洞后自重就会把它搞个半死。
但陷洞这东西实在难挖,在白藜决定搞出来之前她又找到了弓箭的原材料,于是这条路子也被放弃了。
但这两天为了几只兔子忙忙碌碌,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部落周围也有不少小型动物在活动,这些小东西都可以养养看,看看有没有哪个即好养活又出肉率高的。
抓这种小东西不需要做太复杂的陷阱,事实上那种太复杂的陷阱白藜其实也不太会。
她就做了两种,绳套陷阱和比较复杂的捕鸟陷阱,这两种能保证猎物是活着的,不会受到太多的伤害。
她这次是带着部落里今年刚刚到了年纪被放出来的几个小孩儿在部落周围布置的。
这些小孩今年本身应该是要跟着采集队在周围熟悉熟悉环境,预备过几年加入狩猎队的,但白藜总惦记着能不能再出一个草那样的有天赋有想法的,三天两头把这帮小孩儿们扯过来帮忙,这几个孩子没跟采集队混的多熟,先跟她混熟了。
这次的陷阱没有布置很多,绳套的只有八九个。
捕鸟陷阱更少,才三个。
因为这种陷阱会更麻烦一些,它是要保持合适的间隔在地上并排掏两大小足够的坑,再把两个坑中间的一部分掏空,让其相连。
在其中一个坑上面扣一个箩筐,然后在没有扣筐筐的坑旁边搭一个架子,架子上捆上一根长棍。
长棍的一边搭在陷阱坑的正上方,在上面拴一个用之前制作兔笼子剩下的木片和树藤加上鱼鳔胶拼出来的只有上下左右四个面的小笼子。
长棍的另一边拴上大小合适的石头,笼子的底部再撒点诱饵。
这样有动物踩进去的时候笼子就会沉下去,沉下去的动物经过两个陷阱坑中间的隧道爬到另一个陷阱坑后,在棍子另一边的石头的重力的作用下笼子又会重新抬起来。
这个陷阱的好处是可以一次抓好几个,搭好了就不用管了,十分省心。
而且只要被抓的动物没有把两个陷阱坑破坏掉,接下来好几天就都可以用,包括搭架子的材料和笼子都可以不断重复利用。
坏处也有,这种陷阱能抓的动物大小相当有限,布置起来还麻烦,以肉食性兽人的食量想要靠这种陷阱吃饱,是多少有点做梦的味道了。
白藜当然也没指望着靠这个东西吃饱肚皮,设这种陷阱主要也是探查一下部落周围的小型动物品种,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养殖的。
抓到的该养的养,养不了的就当打牙祭了。
说来去年秋天因为一直在忙各种基础需求,白藜虽然跟着部落的采集队在部落周围东跑西跑把地形都转透了,但因为注意力不在上头,周围的本土物种她倒真没怎么摸透。
她印象里,部落周围比较多的是一种毛发灰黄的,介于豚鼠与老鼠之间的肥硕孽齿类动物,然后就是一种白肚皮的叫起来很吵的肥鸟。
其余出现频率较少的动物就没什么印象了。
陷阱也不是一设置下去就能立竿见影的,白藜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天黑的时间已经开始变晚了,但设置捕鸟陷阱还是花费了太多时间,到现在天已经快要黑透了。
她的方向感本身就不好,几个小孩虽然方向感都不错,却年纪太小。
而且这几个孩子到现在拢共出部落都没几天,附近的地形都没摸熟,白藜也不敢真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赶紧趁着天没黑透还能看见坐标,往部落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有一个不知道该说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的小男孩一点一点挤开了白藜身边最近的几个孩子,小心地蹭了过来,抓住了她身上兽皮袍子的衣角。
他的表情怯怯的,手抓的很紧,脸上脏兮兮的,是挖陷阱的时候伸手抹汗抹出来的指印。
白藜有些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部落里的这个年纪的孩子们亲近。
说来也是奇怪,部落里的成年人们对她的态度只是尊敬,虽然这种尊敬有的时候表现的很夸张,不过考虑到她带来的各种技术,到也还能理解。
可被单独隔离出来住在山洞的孩子们对她的态度就不只是尊敬了,还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惶恐。
第一次带着这群孩子出来帮忙的时候白藜就发现了,他们的态度很奇怪,看起来畏缩又紧张,一旦她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几个孩子就像夹着尾巴的猫,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这还是第一个愿意主动贴过来的孩子,白藜诡异的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难得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低下头问他道:“怎么了?是怕黑吗?”
小男孩儿咬着嘴唇摇摇头,眼里忽然就晕起了一片水光。
白藜心说要坏,小孩子嘛都是越哄越哭,有人关心才会闹,她这么一问给人直接情绪问崩溃了。
她也没什么和小孩相处的经验,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是应该强势一点勒令他冷静下来,还是该继续哄两句,安抚一下。
好在对方没有让她纠结太久,他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站在原地大约卡了两三分钟才终于梗咽着,咬字清晰的说出了一句让白藜脸色巨变的话,他说:“有东西……有东西跟着我们!有东西在…它看着我……”
这句话听的白藜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还和周围的孩子们不一样,周围的孩子们听到这句话都戒备了起来,防止野兽的出现。
可她不一样,如果说除了异能和知识储备以外她还有什么东西能胜过兽人的话,那大概也只有对视线或一些细微变化的敏感度了。
白藜可以发誓,从和部落里的几位成年人分开之后,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大型动物的视线。
而她又偏偏是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的,这句话让她很难不顺着往下想一些不那么科学的东西,尤其是考虑到穿越和异能这种本身就不科学的东西是存在的情况下……
白藜愈发的难以控制自己的想象。
不过所幸她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冷静不下来的人,很快她就强行掐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往回跑总是不会错的。
她扫过了围在身边的孩子,点了一下数,没少,低声道:“别害怕!抓住彼此的手,跟着我,我们往回跑!”
说着她把围在周围的孩子拢了一下,这群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块头已经不小了,她的这个象征性的动作最后也没做成。
不过周围的孩子还是很配合她的,自觉的聚在了一起,她一手牵起那个抓着自己衣角的男孩,另外一只手随便牵了个孩子,拉着大家开始往部落的方向狂奔。
大约是这个反应太过明显激烈,奔跑中白藜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她也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被窥探感,让人浑身上下都十分的不适。
那个孩子说的对!
但,是什么东西?
白藜说不上来,她感觉到了有东西在看自己,却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东西一直没露头。
耽搁的这一会儿功夫天已经快要黑透了,奔跑中她几次三番的回头看向那存在感强烈的视线传来的方向,但只看到了一片的漆黑,树木的阴影挡掉了本来就十分昏暗的光线。
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是什么很善于隐藏的大型野兽?
从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挣脱出来,白藜迅速带入了这个世界应有的思维模式。
她有些吃不准还要不要继续跑,她毕竟有着异能,不管对什么东西都有一定的反抗能力,继续跑下去,把背后对准这东西,反而容易被偷袭,出现伤亡情况。
考虑到这一点她停下脚步,把几个孩子护到了身后。
大概也是被她这一跑一停给刺激到了,在她停下并转过身的瞬间,那东西直接从林中暴窜出来。
它体型很大,跳得很高,逆着昏暗的光,即使从树影中冲了出来白藜还是看不清它长的什么样。
只看到了庞大的轮廓,以及斜侧方隐隐反着月光的泛蓝的鳞片。
对方的跑位非常耿直,笔直笔直的从树影中冲过来。
即使这东西的速度十分之快,但因为白藜等人提前跑出了一段距离,这个攻击前被拉长的助跑还是给出了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论实时反应能力白藜的水平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垃圾到不能再垃圾,但奈何对方实在没有脑子,行动路线目标过于单一明确。
凭借着对对方进攻路线的判断,白藜还是赶在它冲过来之前及时的把酝酿在手中的水刃甩了出去。
因为场面太过混乱,加之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东西的状况,白藜的这个水刃甩的并不精准,她是想奔着那东西的脑袋或脖子去的,但实际上砍到的却是对方的腹部。
这是来这个世界以后她的水系异能头一次相对吃瘪,飞速旋转的透明水刃砸在这鬼东西的肚子上,竟然发出了一串水刀切割金属的声音。
没有预计中热刀切黄油一样的痛快,但这一支准备已久的大号水刃显然也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白藜听到了那东西吃痛后发出的怪异声音,还有一连串的金属切割声后发出的细微噗噗声,而后又想起了极小的水液砸地声。
还是伤到了它,而且伤的应该不轻。
对方没有逃走,但显然也不想再进行攻击。
它正对着白藜等人,撑着身子摆出十分警惕的架势。
趁着这个时候仍有的昏暗光线,白藜终于勉强把它的长相看了个大概。
这东西说它庞大是跟白藜自己比的,真要按照这个世界的普遍体型排辈的话,这东西也就是个中型动物。
但它的轮廓实在是太怪异了,它有两只短角,大概只有手掌长,顶在它硕大的脑袋上看起来十分的不协调,而且两只角还长得不一样,一只分叉向外扩张,另一只却直上直下打着螺旋。
他的身体像牛,脊柱格外突出,两侧向下发展,在背部形成一个比较尖锐的形状,下腹部长长毛,脊背处三角形的两个平面却生着一片片鳞片。
四肢较为粗硕,看不见有没有尾巴,从轮廓来看这东西就是个四不像。
白藜本以为这东西还要纠缠,结果对峙了一会儿,对方先缓慢向后退去,看样子想要走。
犹豫了一下,白藜还是又出手了,这次她有所心理准备,又目标明晰,照着那东西连续甩了好几只水刃。
那东西显然也有防备,躲掉了前两只的水刃,但估计也没预料到会面对这么多攻击,后面的躲避水刃就开始漏洞百出。
它要是第一时间回头向后逃跑白藜其实拿它也没办法,这东西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但它没有,它选择躲避,估计是还有不甘心,还有想要进攻的心思。
可就这点不甘心,把它彻底留下了。
那东西死在了第五道水刃之下,那道水刃正好瞎猫碰着死耗子的斜着切了进去。
那个位置和先前第一道水刃在腹部造成的的伤口连在了一起,顺着那块没有皮毛保护的伤口直接转了进去。
那东西死了?
白藜还不太确定,又对着对方的脑袋连补了好几下,一直到把对方的半边脑袋彻底轰到看不出原形才冷静下来。
那东西后退的那一瞬间白藜其实做了很复杂的一串心理斗争,最终她还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东西留下来。
虽然不知道身边这孩子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但除了他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足以证明这种东西是有多善于躲藏。
很多动物都是记仇的,如果这次把这东西放跑了,难保他下次不会回来再做些什么。
这一次白藜能伤着它是因为提前拉开了距离,下一次就未必有这种运气了,她实在是不敢把这种不安定的因素放回去。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鬼东西,白藜正想抻头仔细去看它长的什么样,就突然感觉到身后不太对,好像有东西过来,而且不止一个。
她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但白藜很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她盯着这个方向半天,直到黑夜里突然亮起了一对对绿光,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部落族人的眼睛,赤那部落的兽人都有这样一双在夜里会发光的眼睛,白藜刚到部落的时候没少被这些眼睛吓到。
这个距离离部落不算特别远,再加上现在虽然天黑了,但赤那部落的兽人夜视能力都很夸张,平时有不少人这个点还在外面收尾。
估计是刚才弄出了动静,惊动了这些还在外头没有回部落的成员们。
等那群人靠过来,白藜就知道果然如此,有两个采集队里的老人怀里还小心的抱着垫着好几层草叶的陶器,一看就是刚从陶窑里拿出来的。
雪也混在人群中,他虽然有白化问题,但既不怕阳光视力也没受影响,走过来就看见那怪物的尸体,脸色难看的要命,“怎么回事?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白藜也还有些没缓过气儿来,语序有些混乱,但还是很快的解释清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虽然从听到动静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做好了会闹出点事的心理准备,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刺激。
白藜朝来的人们搜刮了一圈,勉强找到了一团已经糊在一起的不知何年何月的絮状植物纤维,那是用来当火引的。
胡乱凑了凑材料打了一个简单的火把,白藜这才看清了那东西的长相。
那东西勉强还算完好的另半边脑袋有点像狮子,屁股后头还顺着脊柱的骨节往后延伸出一条近似于蝎子的尾巴。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动物,这是一只异兽。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又是什么能力的。
如果之前的隐藏行踪不是对方的全部能力的话,那只能说白藜这次是真的好运,一套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先手一个看似又稳又准的水刃把对方给镇住了,在它想退的时候又是一套水刃乱砍,让对方连用能力的功夫都没有就惨死乱刃之下。
只是就白藜所了解,异兽这东西智商都不低,至少接近十多岁青少年的智商是有的,不应该被这么轻易的唬住啊。
而且老巫医也说过在这个世界异兽这东西也是少见的,大半夜的怎么在部落周围会摸过来一只异兽?
不止她认出了异兽,在场的众人比她的反应还要快得多,毕竟这帮人在夜晚的视力有如白昼,刚来的时候就把这东西的长相看了个透彻,自然不会猜不出这东西的身份。
大家的脸色从来的时候就难看的要命,听了她的叙述更是越来越不安。
打着火把仔细绕着那具尸体转了一圈,白藜把所有自己觉得比较明显的特点都记在了心里,然后拍板决定,“先回去再说,回去问问老巫医,他见多识广,问问他清不清楚情况。”
白藜这样说大家当然没有意见,一行人戒备着往部落走。
白藜扯着那个最开始发现不对的小男孩,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发现那东西的,不过她心里有个猜测,只是还不敢肯定。
回到部落,老巫医这个时候正在捡着草药,自祭祀以后他一直在搞自己的草药。
一冬天过去前一年储存的各种材料霉的霉,潮的潮,就算看着没什么问题的也要拿出来检查一下。
老巫医边把这些陈年的药材拿出来处理,边教部落的年轻巫医月这些东西应该怎么使用,这样一下进度就拖下来了,到现在都没做完。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人群中唯一还没有人色的反而是经历了这一切的白藜。
虽然这东西的出现不太合理,但问题总归已经解决了,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事还能不能再有点什么后续的麻烦。
人群中几个性子比较急躁的还没等老巫医开口发问就开始七嘴八舌的把这件事情学出来,白藜跟着在后面补充几句细节。
老巫医也是越听表情越凝重,“这种异…兽窝…以前听…说过,猜…河第对岸,由…一夹子,正常七筐塔们…补应该会…过河第,和对岸…有东西…逼他们过来?”
老巫医年纪大了,他的汉语这一冬天学的磕磕绊绊,到现在也只是勉强能穿成句子。
虽然语调很奇怪,但大家还是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老巫医在怀疑河对岸有什么更麻烦的东西把这种异兽逼过了河,毕竟部落附近那一条长河也不是好过的。
果然,她最担心的后续麻烦还是有的。
老巫医虽然最后用了一个上扬的语气表示疑问,可他的神情却很是笃定。
不知道这是由什么判断出来的,但白藜还是倾向于相信一个本土老人多年积累下来的生活智慧。
不管是什么东西,如果那东西是真的存在的话也只会比今晚的那头异兽更加难以对付,白藜对付这东西就已经很勉强了,更难对付的,她不抱希望。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火,白藜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自他们回到部落,跟巫医说话开始就不断的有人凑过来光明正大的听,人多了白藜也就不太注意中间具体都有谁了。
老巫医这次给出了一个很肯定的回答,他拍板道:“不用…管塔,塔…不会…过河的。”
这话一出来一下子就加深了白藜之前的猜测,老巫医肯定是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或者说他有一个概率很大的猜想,他不敢100%的保证,但又觉得可能性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