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接下来老巫医大概解释了一下,果然如同白藜猜测的一样,老巫医对那个把异兽驱赶过河的东西已经有了猜想。
他讲出这个猜想的时候用的是部落土语,他还是不太习惯使用其他的语言。
他说那东西是神的使者,它是一条恐怖的巨蛇,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驱除异兽带来的灾害的,它对人没有任何兴趣,只会攻击异兽。
刨除老巫医大概率主观掺杂进的宗教元素,那东西应该就是某种专门食用异兽的强大蛇形异兽。
至于对人没有任何兴趣,白藜不置可否。
且不说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没有兴趣,姑且就算是真的没有兴趣,行动间也难保不会产生误伤。
白藜扫视了一圈周围,看得出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表现出了一定的担忧以外,大家对于老巫医的话都异常的信服。
照目前这个状态看走大家肯定是不愿意走了,部落的地形其实不算易守难攻,大规模打仗还很容易被包饺子。
但如果是小规模作战的话,掌握远程武器的情况下要打要撤都还是比较轻易的。
只能说提前做好准备吧。
白藜刚想和火商量一下加强戒备的事情,就看见火已经开始交代下去了。
至少在这方面,火总是格外的让人安心。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走,那日子也还要过下去,反正实在不行白藜觉得自己跑还是做得到的。
这个想法虽然有些无耻,但她不觉得想活下去有什么问题。
下定了决心以后她的心情也安定了下来,吃完晚饭早早的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起来照例去菜地看了一圈,才几天工夫有些长的壮的苗子已经快有小腿高了。
看了这些长势良好的苗子,别说部落里的人不想走了,她都开始觉得有些舍不得走了。
现在只希望老巫医说的是真的,那蛇形异兽真的不会过来吧。
这事儿出来之前白藜本来还有一堆惦记着要干的事情,但现在她觉得有别的事情需要她抓紧去做。
去年部落集会的时候她注意到有一个部落的兽皮上散着一层奶黄色的粉末,她当时还蹲下来闻了一下,那是硫磺的味道。
只是在询问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带这种矿石出来,那个时候白藜身怀异能自保,也就没想要多折腾。
而现在情况又不一样,她打算等羽族的商人回来之后拜托对方去帮忙交换硫磺石。
一硝二碳三硫磺,这句话后来随着网络小说的盛行也算是耳熟能详了。
光听这句话可能猜不出配比,但从化学工程是反推却能分析个大概出来。
木炭部落里有,硫磺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能换到。
至于硝,在找不到天然矿石的情况下,一般大型茅坑附近会产生。
那东西一般叫土硝,是粪便中的物质在微生物的作用下形成的。
也算一个不那么常识的常识。
当然了这种在茅坑中围生成的是半成品,还是要进行再次提炼才可以使用的。
提炼起来也不难,总体来讲其实和制盐的过程比较像,只不过多了一个溶解的步骤,都是煮开然后经过澄清与过滤,在晒干或煮干。
这活倒是简单,就是工作量有些大,白藜打算等到下午人都回来了再出来拉壮丁帮忙做。
这种手搓的土火药威力到底能不能比上异能其实都不好说,但这东西处理好了可以做定时引爆(虽然不是很稳定,并且以现在的条件来看做出来的延迟引爆也不会延迟的太久),如果那蛇形异兽真来了,不管能不能伤到,至少这东西是可以用来吸引注意力的。
当然如果可以白藜希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这火药最好做出来以后对外根本用不上。
心怀忐忑的没等待多久,第二天羽族的商人就带着白藜预订了四只兔子来到了部落。
这个时候白藜的心思已经不在那几只倒霉的兔子上面了,把兔子接过来递给旁边的几个小孩,让他们把这东西塞进笼子里,放在部落外面养着。
白藜自己又拉着打头的羽族商人沟通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因为白藜出手非常舍得。
一想到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白藜就觉得心情要安定的多,自前天晚上后第一次露了个笑脸。
她高兴,羽族的商人更高兴,来一次这部落就得一只难以制作的石盆石罐,虽然这石头比一般的石盆材质还要再脆弱一些,但到底也是正经的石盆,赚大了去了。
这个交易谈的双方都相当的高兴,羽族头领毫不吝惜自己的祝福,用赤那部落的土语把毕生的赞美与祝福全夸了出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之前羽族族商人告诉白藜,这次的东西虽然比上次要好带不少,但这个部落的距离也要更远,来回的时间应该和上次还是差不多。
晚上的时候白藜带着几个孩子去看了之前布置的陷阱,最开始抓着她的衣服发现那只异兽的孩子死活也不愿意去。
白藜猜他应该是那种天生的超高灵感人群,至少就她所知,她原本的世界里有一类人没有异能,却在各种异能组织队伍里担任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这种人就是高灵感群体,他们大多性情敏感,天生就容易发现别人难以发现的东西,这个群体中最出色最夸张的人甚至有着接近可以预知未来一样的直觉。
这孩子无论是之后的性格表现,还是之前的反应都很像,如果他真是的话,那么他能发现那只异兽倒也合理。
高灵感人通常天生性情敏感,所以既然她不愿意,白藜也没有强求他跟着去,只是详细的问了他究竟是因为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才不愿意去,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感到害怕所以才不愿意跟着去。
得到了对方对后者的肯定回答,她才放心的去了之前布置陷阱的地方。
不知道是因为春天的都跑出来活动了,还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这群小东西们都没见过陷阱,出乎预料的几乎每一个陷阱都有收获,一点也没有受到之前的影响。
这些陷阱中的绝大多数收获到的都是体型各异的超小型孽齿类动物,三个捕鸟陷阱中的一个更是装满了这种部落周围常出没的孽齿动物。
另外两个捕鸟陷阱里除了一个很争气的抓到了一只肥硕的,长着柔顺红黑色长尾羽、厚实鸡冠以及带着灰白色斑点翅膀的近似于大号野鸡的生物以外,另一只捕鸟陷阱里是三只孽齿动物和一只被耗子咬死分尸的无毒蛇尸体。
锁套陷阱里唯一没有抓到耗子的套了一只奇怪的动物,说没抓到耗子其实也不是特别严谨,因为这奇怪的动物长得十分像松鼠。
它有一身油光水滑的金棕色毛发,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一颤一颤的,被锁套吊着脚,看着蔫了吧唧的。
它要只有巴掌大小的话,这应该是种很可爱的动物,奈何他吊着左右小臂高,黄乎乎的撩牙露在嘴边,让人发毛。
白藜把这东西给放了,前面几只也是,这种长得像耗子的东西她很难不生出偏见,看着这副长相,她就下意识的觉得这玩意儿脏的要死,一身病菌,半点儿要养的想法都没有。
转了一圈,这么多陷阱也就收获了一只野鸡,那只野鸡让白藜拿树藤扎了个五花大绑,被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抱着。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跟在身后的这帮小孩对她亲近了很多,虽然依然很尊敬,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惶恐的态度。
比如今天的这只鸡就是跟在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自己缠上来要抱的,她很喜欢那鸡的羽毛的颜色,到手里没抱三分钟,尾羽被她薅下来两根。
要不是白藜发现的及时,这姑娘能把这鸡薅秃了去。
不过在白藜告诉她这东西是要带回部落养的之后,她就马上老实了下来,是个很乖的孩子。
因为这几个孩子本身都是该跟着采集队去学习认识各种可食用的植物的,白藜自认为既然把他们带走了,就有必要承担一部分这样的工作,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教这些孩子们认识自己认识的植物。
她认识的植物基本也是去年跟采集队一起学的,学的还不算精通,有些特征不明显的可能出现混淆的她都没敢教,怕误人子弟。
部落附近的植被种类其实相当丰富,或者说这片不知边际在哪里的广茂丛林中没有一处是物种不丰富的。
一帮刚被放出来的小孩现在对外界的一切都异常的感兴趣,白藜教他们认植物他们听得异常的认真,蹲到地上抠抠挖挖,恨不能把白藜指出来的每一株能吃的植物挖到绝种。
看的人十分无奈。
白藜对他们没有过多管束,因为部落周围的毒蛇一般都是树栖的,地面还算安全。
而且这群孩子们在部落里的时候就已经被负责照顾他们已经退下来的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们从小到大狠狠敲打过好几轮了,对部落周围情况的理论知识说不好比她还强呢,她也就随着他们在周围捅咕,只要不离得太远就行。
连抱着野鸡的那只小女孩都把鸡倒吊着栓到了一根树枝上,凑过去参与进了其他孩子们的灭绝活动。
那鸡正好拴在白藜对面,拴的不高,但白藜却也正蹲着,四目相对,白藜是先挪开了脑袋。
她诡异的从这只鸡的眼睛里面看出了悲痛与挣扎,这让她想起了这个世界的动物智商普遍偏高。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以后吃东西要有心理障碍了。
这个时候把鸡拴在树上的小女孩扭着屁股凑过来,献宝一样的摊开手掌,把手里雪白的植物茎块展示给她看。
视线挪过去,白藜愣了好几秒,看的小姑娘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挖到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有些失落的收回了双手。
白藜这才反应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又给了她一个拥抱,好好的把她从头到尾夸了一遍。
问她具体在哪里挖的,周围还有没有?
小姑娘挖出来的是一头野蒜,估计是因为颜色雪白雪白的,看着漂亮才被小姑娘拿过来献宝的。
这东西长得块头小,味道也比普通的蒜更加刺激,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在现代的餐桌上基本上已经被淘汰掉了,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吃。
但这东西的营养价值其实很高,而且蒜这东西除了调味作用以外高低其实也算一种药材。
野蒜是依靠种子繁殖的,一般来说只要出现一颗周围就肯定还有。
小姑娘比刚才那一下弄得有点不自信,赖在白藜的怀里有些怯怯的问:“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倒把白藜有些问住了,这东西的主要作用是实用价值,但它味道刺激,都不用尝试白藜也知道部落里的兽人们肯定没有办法接受。
想了想她答道:“嗯…是一种药材。”
这话也不是在胡扯,这东西里面可以提取出大蒜素。
大蒜素是一种相对比较温门的东西,它对多种细菌、病毒、真菌等病原微生物及肿瘤都有不同程度的抑制或杀灭作用。另外,它还具有防止动脉硬化、心绞痛、脑梗死、心律失常、汞中毒和降血脂、降血压、降血糖、增强机体免疫力及抗氧化等药理活性。
只不过好几种作用通常没有相关疾病的人不会注意到,而在杀菌抑菌的效果上,青霉素之类的著名抗生素又能吊打它,以至于这东西不少人根本就没听说过。
这东西有一个相当大的优势,那就是易于提取。
提取这东西最简单的土法就是蒸馏,对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蒸馏就可以提取出来。
这颗野蒜看起来才长没多久,下头的茎块比小指肚还要再小点,上面的叶子也没长成,就算这个世界的植物长得要快得多,现在开春适合植物生长的时间也有点太短了。
这野蒜现在无论是吃还是别的什么都有点太小了,白藜只惦记着把这些东西给移栽回去,等打了子,到时候再给种起来。
赖在她怀里的小姑娘听到回答后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她伸手去勾白藜的脖子,仰着脸问她:“是做什么用的药材?”
白藜被她勾的一个踉跄,差点带着她一起栽到地上,这个年纪的兽人姑娘已经比她矮不了太多了,她虽然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上不少,但和兽人还是没得比的。
这个个头赖在怀里撒娇还勉强能撑得住,但再加上点儿用力的动作就不行了。
好在小姑娘也不是个傻的,看她有点撑不住,很及时的下去了,还反手扶了她一把,给了个支撑。
关于小姑娘的问题,白藜也很难回答。
说是杀菌抑菌的?
那就要解释细菌的问题。
说是有利于心脑血管问题的?
那要解释的更是没边。
她绞尽脑汁的翻找着多年积累出来的词汇,想要拼凑出一个合适的回答,但最后梗了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这种药材可以防止伤口恶化。”
这话虽然说的很不准确,但大蒜素确实有消炎的功效,这样讲也不算骗人。
小姑娘也没在追问下去,她刚才撒娇差点把白藜扳倒,现在正心虚着,眼睛都不敢往白藜身上扫,对于她回答了什么更是完全没走进脑子里。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拉着白藜的手,要带她去看自己挖到野蒜的那一小片地方。
白藜眼神很好,很快就在那里挖到了十多颗小蒜苗。
巡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周围没有什么青苔,白藜只能凑合着找了几片大点的叶子把根系小心地包上。
这说来也不是大事,反正部落离得也近,马上也要回去了,这段时间这把蒜苗也死不了。
之后的几天白藜都把心思扑在这几颗蒜苗上,这几株蒜苗最终也没被种在部落周围,而是种在了翻好的田地附近,那儿天天有人看着,种在那里会比较安全。
蒜苗长的很快,如果真的会出事的话,白藜估计除了去年剩下的一点种子存货,这几颗蒜苗是最有希望给她留点种带走的,所以对它们异常上心。
也是奇怪,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太过风平浪静,再加上部落的氛围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波动,度过最开始最紧张的几天后,白藜总是下意识的觉得至少这一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出事的,这才有心思去捅咕这些枝枝苗苗的。
她也清楚自己这种放松是不太对劲的,偶尔会突然升起一股无根无落的焦虑,但过后又觉得这种放松也不错。
毕竟事情不是说精神绷起来就不会发生了,该做的防备做着,平时情绪能放松下来也总比时刻紧张焦虑要强。
因为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出去,平时被她带在身边的几个小孩儿自然就回归了采集队管。
这群孩子的名字几乎都和部落的老一辈重合,所以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人叫他们的名字,学了汉语以后采集队也是跟着12345排着号的叫。
发现蒜苗的那个小姑娘是小四,小四发现的蒜苗这几天在白藜的精心呵护下已经扎稳了根,涨势惊人。
白藜甚至觉得再过三四天,这几根苗子说不定都能开始抽花苞,这个世界的植物生长速度确实是不讲道理。
小四天天晚上从采集队回来都凑过来和白藜一起看这几根蒜苗,她还会和白藜讲白天发生了什么。
每天叽叽喳喳的,一个冬日不过学得半半落落的汉语,开春没多久就说得顺畅起来。
白藜很喜欢这姑娘,她虽然已经近乎和自己一般高了,但脸上未脱的稚气和言语间的清澈天真依然是孩子的模样。
她有的时候会觉得赤那部落很奇怪,部落对于幼年的孩子带有一种过分的保护欲,他们甚至不愿意把孩子们放出山洞,但只要到了年纪他们就仿佛一夜之间都被默认长大了,要出去探索外面的世界,承担起寻找食物的责任。
这种养育孩子的方法很难说,但考虑到现有的条件,为了孩童的存活率,过度的保护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赤那部落显得有点过于过度了。
但白藜也没对此发表过什么意见,因为仔细算过以后她发现,部落里也确实没有人手可以在保护孩子们的生命安全的同时带他们去探索外界,毕竟部落周围的蛇虫还是不少的,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安全的地方。
晚上白藜又检查了一下关在笼子里的几只兔子,它们看起来适应的十分良好,有一只雌兔来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有小兔子了,现在已经快生了。
这些兔子的草料也是这两天跟着采集队的那些孩子帮忙割的,割回来还要晒上几天,控制一下里面的水分。
白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土兔子的肠胃会不会坚强一点,但拢共就这么四只宝贝兔子,她是不敢冒一点险的。
几只兔子好吃好喝,很快就从高空飞行带来的憔悴中缓了过来,现在一个个油光水滑的,恨不能一天胖一圈。
这种长肉块的家畜就是招人稀罕,白藜天天去看,对这几只兔子是越看越顺眼。
唯一的缺点是这几只肉团子实在是太臭了,就算是每天清理它们的笼子,它们身上的味道也只能减轻,从不消失。
前段时间被陷阱给抓住的那只鸡也被关在了笼子里,就摆在那四只兔子旁边,和它们做邻居。
那是只没法下蛋的公鸡,这东西飞行能力还不像现代的家鸡一样已经退化掉了,每天扑上个翅膀往笼子顶上撞,明明比兔子小上好几圈,但这么大个笼子愣是不够它折腾的。
它还没事儿就爱去抓笼子上用来加固的横杆,那杆子给它抓的脏兮兮的,长肉的速度也比不上那四只兔子,蛋又下不出来,实在不是一只讨人喜欢的家畜。
白藜一直惦记着在捉只母的回来,到时候下蛋吃。
部落的大家对于禽类的蛋接受度还是很高,比起兔子这种杀了就没的一锤子买卖,养些母鸡持续供应蛋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不过这事也不是她想就能做主的,部落周围设下的陷阱这几天除了抓到了一只无辜路过的灰色蜥蜴(也可能是变色龙,白藜对冷血动物不太了解)以外,一直被各种散装耗子占据着,其它鸟类的影子是一点都没见到,搞得她都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把这只公鸡炖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再等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捉一只同品种的母鸡回来再做决定。
检查完这些养在笼子里的家畜,确定它们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白藜把笼子盖上,开始往部落走。
为了保证这些没有办法找到合适掩体的家畜们不因为晚上的寒风生病,白藜找人用蚕丝线和骨针把以前的碎皮子缝上,勉强做了个用来遮笼子的套子,每天晚上给盖上。
刚刚回到部落,她就看到月行色匆匆的抱着东西,冲着山洞深处走去。
他看起来很着急,肢体语言清晰的表现出了他的心情。
月是部落里的巫医,和白藜这种在部落里什么事都要插一脚的不一样,他是那种很传统的巫医,和老巫医一样平时除了治疗部落里的伤员和祈福以外什么事都不管,一般的小事儿根本就捅不到他那块去。
如果说老巫医因为年岁上去了,经验和威望都摆在那里,偶尔还会有些事情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那月就是真的万事不管。
什么事能让月这么着急呢?
白藜一时想不出来,部落里要是有什么大事她不应该不知道,肯定会有人过来通知的啊。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她果断快走两步跟上了月。
凑过来后才发现,月的脸色很差,但表情还算镇定,怀里抱着的东西白藜见过,那正是老巫医这段时间在整理的各种药材。
部落里有人生病了?
那确实不用通知白藜,她对自己的医疗知识储备有数,让她说说什么样的生活习惯比较健康,怎么样预防一些疾病,她还算说的出来。
让她治病就有些强人所难了,所以来了部落以后这些病啊痛啊的她也基本没插手过,再加上前面还有两个正经巫医顶着,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找她了。
不过今天也是正撞上了,她就多问了两句。
这一问才知道,生病的不是别人是月的兽亲兄弟。
兽亲这种东西一般生下来就会被扔掉,虽然这么做很残忍,但兽亲本身就很难养活。
他们的食量远比一般人要大,而且智商比人类要低,虽然比这个世界的普通野兽还能再强一些,但强力也有限,也就人类十岁孩子左右的思考能力,说不上笨,但在生活上肯定比不上正常人。
养一个兽亲既要付出比养普通兽人更多的资源,同时在教育控制兽亲的时候需要花费更多的心力,而且更可悲的是通常情况下养成的兽亲体型还要比普通的兽人再小一圈,这让他们的战斗力和自保能力也不比普通兽人强到哪里去。
所以一般部落都不愿意养育兽亲,哪怕是赤那部落这样和谐的部落也是如此。
月的兽亲能好好的养在部落里,也是因为他是巫医的关系。
部落就这么大点,白藜来了半年就把部落上下十几二十年的八卦被动的听了个底儿朝天。
她知道月的兽亲差点儿被丢弃出部落,他对自己这个弟弟宝贝的要命,每天抱着揣着。
去年还好,他那弟弟才小臂长,今年已经涨到一臂长了,他还天天抱着,生怕一眼看不住就丢了。
这下生了病,他哪有不急的,不过看这表情,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应该是能控制住或者是已经控制住了。
白藜想了想,没跟他着去看看情况。
老实说她在第一次了解到兽亲这个词的意思时候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以及浓厚的兴趣,这个词的概念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魔幻了。
但后来时间久了见识了这个世界多方面的玄幻表现后她也就习惯了,只是在看见月的弟弟的时候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月就是因为这个关系对她的态度一直十分冷淡,只保持了最基础的尊重。
白藜很能理解这种态度,如果有人拿那种怪异的眼神看自己的亲人,她肯定也受不了。
可她也控制不住,虽然理智上知道,可实际上她还是转不过来一头狼是一个人形生物生的这种事情,于是平时也尽量不去看月的弟弟。
这次也是,人家生病她就不去添堵了。
快走到山洞的时候白藜和月别过,自己回到了大厅,晚饭已经开始准备了。
吃过了晚饭就没有别的什么事了,部落里自打白藜来了之后各种新鲜事就多了,大家晚上聊天八卦的时间也延长了。
白藜有的时候会坐在大厅里跟着听听,听听部落里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新鲜事,也听听大家对这些新奇的东西是个什么看法,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早早回去睡觉,今天也是。
第二天早上晨雾很大,实际上整个春天在雪化了以后几乎每天早上都有雾,只不过今天的雾格外的大。
部落的狼族兽人们还好,他们的视力比较夸张,勉强能维持住一个正常的行动需求,白藜就不行了,她眼里是三米外男女不变五米外人畜不分,压根儿就什么都看不清。
好在这场雾虽然浓,但散的还算快,大概半小时后雾气就降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白藜这几天早上每天起来都会数一遍挂在墙上用来记事的绳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两天羽族的商人就应该来了。
硝早在羽族商人刚走的时候白藜就找人收集制备出来了,现在就差硫磺。
这一整天白藜都是边忙边等,不过到了晚上也什么都没等到。
她有些失落,好在第二天早上羽族的商人准时到来,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火药配出来后,她尝试了一下,威力没有想象中大,但对比冷兵器威力还是在线的,而且闹出来的动静大,她想要制作火药的最初目的是达成了。
有了这么一手准备白藜安心多了,也算是终于可以全心全意的去做别的事情,不用每天惦记着了。
羽族商人走的时候白藜才想起来,又拜托他们帮自己注意一下各种她想要的植物,她一一在地上画了大概的枝干叶形与种子形状,其中最主要的是麦子。
之前有木薯作为淀粉来源,白藜吃的还算适应,所以也一直没有再往下折腾。
现在有了闲心,白藜想着多搞出几种选择余地也是好,这才想起来拜托羽族商人帮忙关注收集这些东西。
对于这种交一次任务发一次任务的行为,白藜觉得自己像个傻逼NPC,所以她不对这种情况进行评价。
想要收集麦子其实主要还是想要给部落里加餐,如果说有什么样的食物是整个部落都无法抗拒,可以提供高能量的同时也可以提供相当高的凝聚力与情绪价值,那那种食物一定是糖,或者说甜食。
整个部落对于甜食都毫无抵抗能力,白藜也能理解这种狂热的喜爱。
她也在想要寻找的植物中画出了甘蔗甜菜一类的模样细节,但相比这些她还是更想要麦子一些。
毕竟虽然麻烦一些,但除了制糖以外麦子也是一种耐放的粮食。
羽族的商人再次带着白藜的期望离开,只不过这一次再来的时间就没有定数了。
火药的事情告一段落,白藜的心思又扑到了部落里养的那些家畜牲。
那只怀孕的母兔子已经生了,部落里足足新添了六只小崽子,红彤彤的,只有半只手掌大。
白藜不敢去检查它们,平时除了喂食的时候她甚至不敢靠近。
是的,现在连喂食她都不敢再交给那群孩子们了,怕他们咋咋呼呼吓到兔子,也怕他们一时好奇,伸手去摸。
白藜应该是没养过兔子,在她的印象中没有什么特别详细的相关事项,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是听过那么个说法,旁人碰了小兔子,大兔子闻到味道会把小兔子咬死。
于是她也不敢去折腾这窝兔子,连粪便都已经好久没敢叫人来清了,只能在平时尽量给足草料,保证食物的充足,尽可能的保证小兔子能活下去。
如果繁衍下的这一代能养大并且繁衍出下一代,那么部落的饲养计划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成功了。
部落里养的另一只公鸡实在是配不上对,白藜带人制作的陷阱直到彻底用塌了也没有除了散装耗子以外的其他东西上钩。
于是那只公鸡在当天晚上被她抓回了部落,和当天的猎物一起下了锅,又把它用的那个笼子给腾了出来。
采集队带回来的各种果子里,白藜捡了几个喜欢的,把种子抠出来种在了养兔子的笼子附近,那窝没什么动静的兔子,每天清出来的粪便就被堆在那种子附近。
白藜对这些东西不太上心,能活活,活不了拉倒。
毕竟这玩意儿要说多好吃,没经过选育的自然种也就那样,再加上又吃不饱肚子,让人实在是拿不出理由对它们上心。
但这几棵苗子意外的有生命力,等小兔子身上开始长毛的时候,白藜意外的发现这些种子也开始发芽了。
不过都是果树的种子,发芽了还不知道要长几年呢,中间能不能活也是个问题,她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预想中要防备的东西一直没有出现,整个部落也平安稳定的发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希望之后也能这么一直太平下去吧,白藜还是忘不了河对岸的东西,不过这么久了都没出现,也许是走了吧。
老巫医说它是靠狩猎异兽为食的,周遭的异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就这一窝了,说不定它已经去找下一个狩猎目标了呢。
白藜几乎说服了自己,虽然说一般蛇可以在一次进食后长时间进行休眠,但按照老巫医的说法那东西相当的庞大。
身体越庞大的动物生存所需要的能量就越多,就算是可以控制自身能量消耗的蛇,身体如果庞大到一定程度的话,它的基础消耗肯定也会上来。
这样它就不得不去继续猎杀其它的猎物,维持自身的消耗。
这种猜测让她陷入了一种疲懒的状态。
白藜是一个物欲很低的人,有吃有喝有穿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部落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能满足所需的一切,有待提升的医学水平她又插不上手,衣物除了兽皮以外,火麻还没长成,部落附近的蚕也没结茧,她就是想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
到了今年开始,她基本上就已经不再捣鼓新东西了,唯一让她有些不满的就是食物的不充足,所以唯独在这点上她反复折腾。
没有了其它东西的刺激,白藜越发没有发展动弹的想法。
这种平静的日子一过就是几个月,等不速之客将其打破的时候,墙上30结一根的绳子已经添了三根了。
这个时候第一波粮食已经收下了,白藜养的兔子都已经下了第二轮崽子,先前做的笼子已经挤满了,她种的蒜苗已经成片了,就像她之前所期望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
但在很早之前她就已经认为不会再出现的那条巨蛇出现了。
其实那条蛇没有展现出什么恶意,就像老巫医说的,它对人没有任何的兴趣,它只是出现了。
但它太庞大了,它只是出现就足够带来恐慌,足以改变一切。
当它在河对岸现身的时候白藜才意识到,自己折腾了那么久准备出的火药,其实完全是无作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