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我在原始兽世求生那些年

  后来白藜又去检查了一下情况,发现部落里大家的饮食生活卫生状况实在可怕,一轮打虫根本打不干净,大家又跟着吃了几次驱虫膏。

  后面的日子一下就慢了下来,临近冬天,该迁徙的兽群都迁徙走了,该冬眠的动物也慢慢开始缩起来了,剩下还在林间活动的动物已经不多了。

  所幸今年部落也不缺吃的,火和白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提前停止狩猎活动,大家全都缩回部落。

  不过当然也不是说呆在了部落大家就无所事事了,大半个秋日里攒下来的各种木材在这个时候派成了用场,整个部落开始实现白藜期望的那种流水线制作,把弓箭的制作一步步拆解开来,分配到个人手中。

  在这种带着点闲适的忙碌中气候逐渐开始变得寒冷。

  羽族的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紧赶慢赶把白藜预订的种子送到了部落。

  这人很是细心,把不同种类的种子仔细分开包裹起来,让白藜省了不少的事。

  他走后不出三天就开始下雪了,下雪的头一天还称不上冷,吃过午饭后白藜还拉着雪出去看。

  那个时候的风还算温和,天上落下来的白色羽毛也只有飘到身上的时候会感到一些凉意,整体气温是温凉的,甚至比下雪的前两天都要再暖和一些。

  这场雪一下下了七八天,部落周遭的雪积了快有半人高,雪停后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温度快速掉到了惊人的程度,站在外面要不上一分钟,裸露的皮肤就开始发红发烫,带着凉意的刺痛感扎在骨头里,让人再没有勇气踏出部落一步。

  部落里的温度倒是还好,虽然也称不上暖和,但裹上一条兽皮也熬得过去。

  大厅里开始长久燃着篝火,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兽人也不再回到属于自己的山洞,而是选择在大厅的烽火附近铺上一块兽皮。

  也是多亏了部落大厅足够庞大空旷,换气条件也算优秀,这样的烟熏火燎之下也没烧出个什么事来。

  整个冬季当然不可能在这种相对闲适的重复劳动中度过,白藜开始试图教大家使用汉语。

  这种更丰满详尽的语言在交流上的优势多不胜数,现在白藜和大家讲话的时候通常要对大家嘴里吐出的词语进行自动的想象加工,把他们说的几个简单的词汇依靠自己的理解连在一起,组成一句通顺的句子。

  现在在部落里交流不但语意之间很大程度要看个人理解,而且因为词语的稀少,大家能表达的意思非常狭窄。

  白藜觉得有必要进行一下语言教育,紧抓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了。

  语言在一个文明的传承中有着相当特殊的地位,只有有了语言与文字你的文明才有长久传承下去的资本。

  在推广语言教学的过程还算顺利,因为她在平日里就总是习惯用汉语去填补部落没有的词语,时间久了大家都掌握了几个常用词语。

  再加上这群人虽然笨些,但做起事来还算实心眼儿,就算再烦也憋着个劲子学,语言进度推的不算太慢。

  当然了其中也有惩罚奖励机制的关系,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一套在现代玩的可以说已经被玩的烂的不能再烂了,可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好用的。

  学习进度垫底的群体白藜也不克扣他们什么,只是说他们两句又刻意给他们展示别人的奖励。

  至于优秀学员的奖励,因为物质资源不算丰富,白藜能给出的奖励也只有食物了。

  大家现在不缺吃的,她掏的奖励是蜂蜜。

  这蜂蜜还是大半个月前搞到手的。

  当时雪出去巡逻的时候在距离部落有一段路程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蜂窝,那蜂窝足有一人多大,里面养的野蜂子有两个指节那么长。

  这种野蜂子蛰起人来是真的要命的,就算是皮糙肉厚的大型动物招惹上了它们,这群毒蜂都能倾巢而出把对方蛰翻在地上。

  所以这东西兽人们是不敢招的,他们甚至都不了解这种虫子的巢穴里会有甜蜜的蜂糖。

  雪把这个消息带回来也只是为了让大家绕着这片区域走。

  不过这些蜜蜂最后还是被白藜给盯上了,她不敢在林子里点火熏这群蜜蜂,找雪做了个架子,把撕出来的那些蚕茧套子撑得更大,叠在一起,拴在架子上。

  把架子架在蜂窝底下,然后远远的找了个百米外的高树连射了三箭把那蜂窝射下来掉进架子里,等那群虫子转了好几圈放松警惕后再拿水系异能把大部分全清理了,最后收集了四罐半的蜂蜜。

  白藜对于甜食没有那么大的偏好,这东西拿回来她就是打算用作奖励的,部落里的这帮兽人们嗜甜如命,没有不喜欢蜂蜜的道理。

  四罐子多的蜂蜜虽然不少,但用作奖励数量就远远不够了。

  于是她又想了个法子,把木薯干泡发蒸熟后加了油和浓蜂蜜水去炒,每个木薯干炒出来都甜浸浸的,用这东西做奖品再好不过了。

  双管齐下,在这种奖励与惩罚一起推进的情况下,大家的语言学习进度都称得上乐观。

  但文字进度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早几个月烧的炭块儿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白藜一人给派了一小块碳,让他们在削平的木板上写写画画。

  这些木板最后还会再被劈开加工成箭杆,也算是对物资的合理利用了。

  在这种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大家都不怎么缺练手的情况下,文字熟练的进度依然低得可悲。

  这一点白藜是要背一点锅的。

  因为她教的都是简体汉字。

  白藜对各种古文字并不熟悉,只能去教自己的惯用文字。

  而原始时代最开始萌发文字的时候都是根据文字所指代的东西的形象来决定文字的形状的。

  严格来说那些最初传递信息的图像是壁画,后来到了商周时期是甲骨文,那个时候才算是真正有了文字,一些结构相对简单的象形文字。

  再后来到大小篆时期这些象形文字变得越来越繁复,也就不再和最初的形状那么相像了。

  再到隶书时期,文字变得更加规范,形象进一步的改变,这个时期也仅仅是隐隐能再看出这些文字最开始的样子了。

  时间再往后推移的话文字逐渐开始越来越背离最初的形象,而简体汉字经过一代一代的简化,到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和象形文字没有关系了。

  所以这种文字对于部落里的兽人们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他们不曾从小接受这种文字教育,对这种文字也没有办法升起任何联想,只能死记硬背。

  被复杂图形本就比背发音要更难,大家的学习进度自然始终上不来。

  不过这也不是大家的错,白藜没办法去苛责这些尽力的部落成员们,只能顺其自然的去教。

  这样的日子过得也算充实,明年要用的武器也在这样的日子中越攒越多。

  入冬前白藜其实还策划过一些其他的事情,但真正入了冬以后才知道这种规划是多么的不现实,这里冬日的寒冷是天灾级别的。

  其实雪很早之前就提到过这里的冬天冷的吓人,但这种冷是没有亲历过的人无法想象的。

  雪告诉白藜,在冬天的雪地里甚至是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这里的冬天就是纯粹的死寂,真正的荒纪与萧瑟,数月不溶的雪与一片茫茫中的零星耐寒植物。

  生活在这里的动物,要么在冬天来临之前迁徙,要么攒够能量通过冬眠躲过整个冬日。

  在这种环境之下人是无法离开提前准备好的温暖洞穴的,白藜的计划自然也全部泡汤。

  但这种日子也称不上坏,每天上午学学语言文字,下午一边做着手上的事情一边用着上午学会的语言闲聊一两句,时间不知不觉就流走了。

  部落里的生活就是这样,一年里有两季忙的转不开脚,早出晚归,除了晚间的饮食时间外在没有一点闲空,又有两季什么事都做不了,部落里的大家每天聚在一起,消磨着漫长的时光。

  不过今年大家就没有那么闲了,忙起来的时光似乎一下子也快了起来,不知不觉半个冬季就过去了。

  这个时候部落里有不少女性兽人的肚子都鼓了起来,到了明年的雨季开始之前,部落里又要多一批新生儿了。

  因为冬天大家都聚在一起,白藜也渐渐认识了部落里被单独隔离保护起来的小孩子们。

  这一批小孩过了今年后也有几个长的可以出来了——10岁,在他们眼中10岁的小孩可以加入采集队,13岁就可以进入狩猎队了。

  这几个小孩看起来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十分好奇,半个冬季的缠着采集队的大家问东问西,眼睛里满是期待。

  队伍里的武器制作流水线,弓身已经停止制作了,这东西做的有些太多了,每个人配上三只都足够了。

  但弓弦却没有那么多,部落里攒下了一大批空弓,只等明年把火麻种起来,再把它们上上弦。

  箭矢倒是一直在生产,这种东西做多少都不嫌多,消耗品总是不够用的。

  整个冬天就是这样度过的,大家一起在山洞窝了好几个月,到了初春太阳虽然暖了起来,但气温却反反复复,因为冰雪在融化时也会释放凉气。

  好在雪化的还算快,就这样又在山洞里窝了将近有十天,气候终于正常了。

  这个世界的春季漫长的吓人,白藜根据雪的描述核算了一下,这个世界一年的时间远比她原本世界要长得多,一个春季更是占了快有六个月。

  六个月的时间足够这片土地上的动植物们休养生息,迎来下一个煎熬的雨季了。

  部落里面储存的食物经过一冬天的消耗还剩一些,但这些食物也放不住多久了,春天温度重新变暖,空气中的湿度开始增高,这些肉干会快速腐败的。

  所以要在它们坏掉之前把它们全部吃掉。

  正好今年开春白藜计划着要把该种的都种下去,有了这些食物就能腾出更多人手来了。

  春天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盘点种子,其他的种子都被白藜好好保存着,她带回来的那几棵树苗在冬天还是比能活下来,全部枯萎在了昏暗的洞穴中,唯一需要担心的种子是入冬前被埋在地下的木薯种子。

  白藜带了两个人把它们刨了出来,这些种子们既没有腐败也没有发芽,看着没什么问题。

  木薯种子被好好的安置在了部落的仓库里,白藜也算是放下了悬了一个冬季的心。

  既然说要种田,那第一步肯定是要翻土耕地。

  要耕的地盘儿那都是现成的,赤那部落前侧与和相接的整片地域都是平坦的,肥沃肯定也是肥沃的,也就不需要再去别的地方折腾了。

  部落里要说种很多的地也不太现实,毕竟狩猎放不下,能抽出来打理田地的人就那么多,白藜规划了一下种植面积。

  在部落附近画了一块大约50亩左右的地。

  理论上讲一亩一年三熟的地大约能养活两人左右,但这只是纯指粮食的数量,人一般还要再摄入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样算来部落要开垦的这些田地肯定是不够养活整个部落的人的,更何况这部分田地中还要留有种火麻以及其他植物的空当。

  但这个世界毕竟情况不同,纯肉食性兽人对于淀粉的摄入最多也就占饮食的一半,再加上这里植物长的也快,个头也大。

  抓紧点儿,雨季前应该也能收上两季,算下来也是一年三熟,这些地虽然多的没有,但养活部落的人也足够了。

  在开荒之前,两位巫医先带领全部落举行了一场祭祀仪式。

  白藜对这种神明崇拜并无意见,虽然她会纠正一些由对神明信仰带来的错误——比如入冬前寄生虫的问题,但实际上她是相信神明的存在的。

  毕竟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还不好说呢。

  何况白藜一直认为,人有信仰是一件好事,不管是信仰神明还是其它的什么,有一个精神支柱总是好的。

  尤其是这样原始的时代,有一个能把大家的心凝聚在一起的支柱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虽然这个支柱对于部落的群众们来说也是随时可以抛弃的。

  这一场祭祀是白藜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见到的第一场祭祀,她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

  好奇心让她在这场祭祀的准备中出了大力。

  这场祭祀看起来简陋又壮观,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震撼感。

  祭祀的地点在部落的顶端。

  是的,部落的顶端,整个部落就是一座巨型石山,祭祀的地点就在石山的山顶。

  石山陡峭,但却没有修筑任何道路,每个人都是凭借自己的手脚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对于攀爬,大家都很熟练,除了几个年幼的孩子被壮年的兽人们带上去以外,其余的人,包括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都没有例外。

  男性兽人们脱下了上半身捂了一冬的兽皮,女性兽人们露出臂膀与腰腹,大家都在裸露出的部分用一种由植物混合出的青色颜料加上白藜去年搞出来的木炭磨成的黑色碳粉在身上绘画装饰。

  这些绘画与装饰是完全自由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白藜看到了青色的太阳、黑色的弯月、展翅的飞鸟、死亡的猎物、心仪的异性……

  一切他们所能看到的东西,一切他们喜欢的东西都为他们绘制在身上。

  不知道是多年仪式积累下来的经验,还是说这个种族就是全族都与生俱来拥有着夸张的艺术天分,他们画的都很简陋,但也都很清晰,寥寥几笔就能抓住精髓。

  即使没有人向她解释这是什么,可白藜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他们画了什么。

  他们还会在向上而去的路上用这些颜料在石壁上绘画,不一定画在哪里,谁爬到了某个地方,想到了就在那里绘画。

  这些图案们重叠着,被人摸索着,踩着,最终看不清模样,变成了一条模糊肮脏的色带,流淌在上山的道路上。

  白藜是最后一个登上山顶的,她是踩着这些模糊的流淌的色带一路攀爬上去的,这些杂乱的脏兮兮的颜色染在她的手掌与鞋底上,让她没摸过颜料的手变得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按理说作为巫医她应该走在最前面,但她不负责主持仪式,又不想往前走,也没有人强迫她,她自然就落到了后头。

  她和所有人一样裸露着手臂与腰腹,雪帮她在上面画上了椰树的叶子、海鸟、陶器、鱼、水花、植物的块状根茎以及一些其它的他们经历过的东西。

  她混在人群里,看着前方的一切。

  这里作为多年以来部落进行祭祀的地方,祭坛是早就有的。

  透过层层的人影,白藜看到了那个简陋的祭台。

  那是一块巨大的扁圆柱形石头,形状并不规则,十分的粗糙。

  它不高,不超过一米,也不算太宽,两米不到,上面还放着一块更小一些的长方形石头挤占着本就不多的位置,于是站上部落里的两个巫医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即便都不大,但这也是两块儿实心的石头,这些石头明显不是在此自然生成的,石身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和下方的黑色石山格格不入。

  很难想象这块石头是如何被弄到石山上的。

  从外表上呢看得出它们在这里已经有很多年了,多年的日晒雨淋在上面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人群簇拥在这块儿既不壮观也不精致的石台旁边,注视着站在上方的两位巫医,脸上的表情并不庄重肃穆。

  比起对神明的的赞美与祈求,这场祭祀更像一场露天的盛大宴会。

  随着人群中响起轻柔的哨声与骨片的敲击声。

  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巫医站在台上,他的动作依然轻灵矫健,跳起一只利落的、原始的甚至有些丑陋的舞蹈。

  人群中的音乐听着很混乱,他也跳的没有任何节奏。

  他的脚下很快,动作十分有力,站在旁边的年轻巫医在第一串动作结束后也开始跟随他的舞步跳起另一只风格近似的粗旷祭祀舞蹈。

  两支舞蹈结束,他们停了下来,整个部落却沸腾了起来。

  站在台下的大家开始动了起来,他们也在跳舞,跳的比两位巫医更为粗放,没有任何动作上的美感。

  但他们的身体很美。

  每个人都在展示自己裸露出的身体,展示着丰满的线条,展示着上面绘制的图案,他们都有着原始的野性的美丽身躯。

  经过一冬天充足的食物供养,他们的身体看起来不再那么结实了,有了一点多余的肉肉,但这些赘肉在这个时代看来也是美的。

  他们跳给自己看,跳给伙伴看,跳给心仪的异性看,跳给自己的孩子看,跳给神明看。

  他们的眼里满是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用最俗套的形容来说就是他们的眼里都有光。

  两位巫医没有参与这场舞蹈,他们跪在小号的长方形石条前方,将去年一年部落里的收获一一摆放上去。

  这些东西有白藜见过、经历过的,也有她没见过,不知来头的。

  有陶器、木薯、蚕丝、鱼干、木炭、弓箭、鞣制过的熟皮子,甚至连蛔蒿都有一小捧碎屑,包在已经秃掉的兽皮里,被献了上去。

  除此之外占比最多的是各种一看就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精致石器,这些石器近乎被敲制成镂空的,大多是武器的形状,但很薄,每个转折都被磨得很圆滑。

  这些炫技一般的祭器被摆在最外侧,四个方向都有,围放着。

  中间除了白藜知道的以外还有一些动物的躯体部分,都小小的,比如一小块被敲下来的角——如果不是上面的纹路,白藜甚至猜不出那一小块黑色的碎块是什么。

  其余的也都一样,小块的蹄子上的角质层,碎骨头,切下来被晾干的一段尾巴,诸如此类。

  这些应该是从部落收获过的一些难以捕猎的动物身上取下来的。

  白藜注意到两位巫医每取出一件东西摆放在石台上的时候那个物件上面都会闪烁一瞬间属于异能的光芒。

  绝大多数的异能都是不能加持在物品上的,就算是可加持类的异能绝大多数也依赖着专门的媒介。

  两位巫医的异能显然没有办法加持在这些东西上,他们在挥霍自己的异能,可他们的眼中满是虔诚。

  白藜不知道这个仪式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显然这很重要。

  她与这场祭祀有些格格不入。

  她在笨拙地模仿着身边的人的舞蹈。

  不过看得出,她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如果说部落的兽人们的舞蹈中还展示着野性的身体的魅力,那她学出来的不伦不类的舞蹈就只能用滑稽来形容。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请让这场仪式早点结束吧!白藜不无绝望的在心中祈祷。

  这场祭祀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无论是跳舞还是不跳,她都太过吸引旁人的注意,以一种愚蠢的方式。

  白藜对这场祭祀本身没有任何意见,也乐于见得部落中的大家如此的憧憬欢欣,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逃离这里。

  她的祈祷与期望并没有起任何作用,神明如果真的存在,大概也是不认他这个并不虔诚的信徒的。

  祭祀进行了大约三个小时,直到太阳从初露眉目到完全升起挂在头顶,地面上的化了又冻,冻了又化的冰层再次流动起来,这场祭祀才随着天际迁移回来的候鸟群收尾的最后一声鸟鸣一起收尾。

  白藜大概对这场祭祀结束感到最开心的人了,她甚至是借着水流一路从山顶滑下去,冲到部落里去洗身上的痕迹的。

  这些原始的植物的分泌物与碳粉制成的颜料完全没有任何防汗的功能,三个小时顶着太阳舞蹈带来的结果就是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颜色古怪的条纹。

  更可怕的是这些条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洗,没有肥皂和其它的清洁用品,白藜哪怕几乎把自己洗的搓下去一层皮,身上都还是残留着淡淡的痕迹。

  能把木桶当做浴缸直接缩进去洗的白藜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部落里的其他成员了。

  这些提了桶水草草冲洗过就算完毕的兽人们身上的痕迹明显的就像冬天雪地上的黑鼠。

  之后将近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白藜都有些分不清人来。

  因为画在脸上又融化过后的颜料在视觉上狠狠地影响了个人的五官特点,尤其是赤那部落的成员们本身就有些偏西方式的长相,白藜对于这种长相天生就有些脸盲。

  平时这种脸盲并不显得严重,住在一个部落多见两次也就记住了,可现在就难了。

  好在后来她记住了大家脸上的花纹,习惯了以后反倒觉得记花纹比记脸容易些。

  等到半个月后大家身上的花纹褪尽,白藜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

  进行完了大型的仪式,满足了精神需求后还是要回归现实。

  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活,现在的温度虽然还不能进行播种,但陶器的烧制和一些其他的琐碎事情已经可以捡起来了。

  一冬天的厚雪埋下去,部落周围几个粗制滥造的陶窑也都塌的差不多了,这些都要重新搭建。

  冬天储存的木头也用的差不多了,之后无论是制作箭矢还是一些其他的工具都会需要用到,所以也是时候进行补充了。

  还有部落里一个冬天积攒下来的垃圾,这些东西都堆在部落附近,里面有着太多的碎骨残渣,天气暖和起来,会开始腐烂吸引一些其他动物带来危险。

  往年这些东西都扔在部落的地下河里,顺水就冲走了。

  今年有了寄生虫的事情以后部落对水源都重视了些,虽然知道扔进水里也就冲走了,但大家心里都有些隔应,于是就堆在了部落附近,冬天可以雪盖着倒没什么事,现在雪化了就慢慢的露了出来。

  这些东西也要处理掉,到到部落周围不再作为水饮源的河里或挖个坑埋掉。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里零零碎碎的琐事,一个冬天积攒下来的事情等着处理,祭祀一结束大家又开始重新忙碌起来。

  这些事情大多是往年没有的,也亏得今年食物储存够多,不然这些工作都抽不出人手来做。

  因为开春已经没有办法像入秋的时候通过那种简陋的手段捕鱼了,白藜开始打起了手里剩下的蚕丝线的主意,她想把这些丝线编成鱼网,但试了好几次还是觉得编出来的成品韧性不够。

  河里的那些鱼个头都比较夸张,蚕丝做的渔网恐怕是禁不住的,草绳又容易散,继续用藤筐捕鱼筐子能放下去的深度又有限,就算放了诱饵绝大多数的大鱼也不会进入浅水区。

  进了深水区再往上拉那些鱼就好跑了。

  简单基础的鱼笼白藜是会编的,但她知道的所有鱼笼中没有一种是可以抓这种程度的大鱼的。

  想来想去才发现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期待火麻种出来以后能不能搞出什么靠谱点的渔网出来了。

  连折腾了好几天也没折腾出什么谱来,白藜也觉得有些丧气。

  其实这是不应该的,这种事情一下不成太正常了,她自己也知道,只是之前几次都太顺利了,就连木炭虽然做出来没什么用,但至少一次就成了。

  现在折腾这么久,多少有点心理落差。

  白藜埋头捣鼓的这段时间里部落里的琐事也做的差不多了,雪已经彻底化掉了,大部分水分被泥土吃进去,到处都粘腻腻的。

  这个时候肯定还不适合播种,但可以翻地了。

  春天翻地其实并不合适,因为土地被翻开后大量水分会被风吹走,之后植物生长起来所需的水分就不够了。

  但在这个世界并不适用,这个世界有着一整个雨季的加持,降水量相当丰沛,平日里汇入河流的水多,蒸发的水也多,冬天下的雪自然也厚。

  春天化出来的水分需要很长的时间吃进土里汇集进地下水流和河水之中。

  而在这个前提之下提前翻地对于土地的水分控制是有好处的,所以现在这个世界恰到好处。

  翻地使用的工具大多是纯木头或者由木头和石头组成的。

  虽然部落里有碳,白藜也大概知道原始的金属应该怎么冶炼,但因为始终没有发现相关矿藏,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部落里的各种工具武器就只能一直凑合下去。

  这种简陋的工具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坏,就算尽量用最高硬度的木头去做,使用寿命也提升不了太多。

  所幸这一个冬天里大家做了足够多的农具,坏了再找新的用,这么磕磕绊绊的倒也把这些地给翻下来了。

  这些地要放上两天,等气候合适了再进行播种。

  雪化了以后天气舒服的要命,阳光恰到好处的温暖,恰到好处的微风成日地吹着,草木见风就长,不过几天地面上的嫩绿就已经开始成片,到了差不多可以播种的时间。

  需要处理的种子早就处理过了,现在是该下手的时候。

  处理种子白藜还大概有些了解,但种植时候的行数间距之类的更详细的事情就不在她的知识储备范畴了,涉及到这里她是硬着头皮上的。

  植物的间距和垄距都是凭着印象中的场景目测得来的,其余更精细的处理控制更是一概没有。

  白藜虽然对于火麻会比较了解一些,但这个世界的火麻是什么样的谁也说不清,毕竟火麻这种耐旱的植物会生活在这种水分丰沛的地方本身就证明那不是她了解的那种生活习性。

  所以这些理论知识未必使得上劲,其余的大刍草和树苗更是单开了一小块地听天由命的养。

  唯一比较可靠的植物是木薯,这东西白藜虽然不太会养,但它本身就长在部落附近,证明这个环境是适合它生长的,生的时候也是成片生的,证明大面积种植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东西能不能长好不好说,但活应该是能活的。

  这就不错了。

  火麻白藜种的不太多,一方面食物才是生存最底层的需求,有限的种植面积肯定要先紧着食物来,不可能挪出来给这种养不养的活都不好说的植物让路。

  另一方面虽然她想穿布做的衣服,但有兽皮顶着,这个需求其实不太着急,而且以现在的制作水平做出来的布肯定也不会比兽皮更舒服。

  现在对火麻的种植主要是满足工具上的需求,部落里有很多工具包括弓箭都对这种高强度的植物纤维有所需求。

  兽人们夸张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播种种植这种工作全员上阵,在两天之内就做完了。

  这个时间卡的可以说是刚刚好,天气温暖起来该出来的大型动物和该迁徙回来的草食动物都差不多回来了,有了正常狩猎的条件,部落里的食物也吃的大差不差。

  播种之后部落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轨,狩猎队们开始重新活动,虽然闲了整个冬天,但年年经历这样往复的生活,队伍里的猎手们都知道该如何找回状态。

  自从有了弓箭这等精准有力的远程攻击手段,部落里的狩猎效率是大大提高的。

  不过这种提高也有限,虽然杀死猎物的效率提升到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但弓箭并不能帮助猎手们找到猎物,也不能帮他们把猎物的尸体运回来。

  狩猎最消耗时间的从来都不是杀死猎物,杀死猎物消耗的时间只能排到第三,这个过程更多的是带来人身危险,真正消耗时间的是来回。

  尤其是寻找猎物和回去的时候,前者自不必说,后者一个人身上能带的猎物是有限的,不管能杀多少,最后能带回来的也只有这些。

  两天之后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把狩猎队伍分成了两支,另一支队伍由花带领。

  这样能一定程度的提升狩猎的效率,但还是那句话,一个人能背负的重量是有限的,无论怎么样最后能带回来的猎物都是有极限的,到了这个数就没有办法继续提升了。

  加上新的木薯没有长起来,去年存下来的又已经吃完了,还要为雨季储存食物,开春以后别说一日三餐了,连一日两餐的维持都无法让所有人都吃饱。

  白藜对现在的状态有些焦虑,但部落里的其他人却适应良好,虽然没有三餐管饱,但一日两餐对他们来说也比之前的生活要好得多。

  另外狩猎效率的提升对于狩猎队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节省时间的,以前他们只有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才能回到部落,现在通常下午没过半就能回来。

  剩下的时间不够他们再次出来狩猎,但却能腾出来空做其他的事情,让白藜不至于像以前一样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人来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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