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得到了土豆这种作物也算是让白藜放下了心里很大的一块石头。
而且这东西实在是来的时间正好,正好到了工作的时间点。
送走羽族商人之前白藜又再次委托了对方继续寻找各种植物,也包括现有的土豆。
最大的反面例子刚刚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单一品种种植的结果是什么样的都不用说,虽然有两种作物可以轮换,但如果品种能更丰富,当然是最好的。
这几颗土豆虽然个头大,但数量到底有限,能种出来的植株肯定也不多。
白藜叫人小心注意点,大致教了一下大家这种植物的种植方法,希望秋天结束后能收获足够多的种子。
这个时候秋耕才刚刚开始,先前因为地里水分太大,种不下什么东西去,现在在多加上一样也是什么事都不耽误。
这一回的秋耕有了之前两次积累下来的经验,白藜差不多也了解到了部落耕种管理范围的极限,又稍微开辟了一些新的田地。
她是正统的偏老一辈的国人想法,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点条件就总想多屯点东西,手里的东西要是可丁可卯的够用就总觉得不安心,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先前毕竟是新手上路,对大家的具体能力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估着差不多了也就卡着边干了。
现在发现有条件,她那点小毛病就又犯上了。
白藜肯定是不至于拖着全部落大动一番的,卡着大家的极限来是不可能的,不过在极限值和实现值的差值中再砍个半加上她就不会产生什么愧疚心理了。
这个世界的秋季称不上短,加上植物长得快,虽然因为多了土地而又多了一点耕作时间,但这几天的拖延对于植物的生长无伤大雅。
结束了秋耕以后部落的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秋季的生活远比其他季节要舒适和缓的多。
因为气候实在是恰到好处的宜人,白藜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慵懒了下来,但雕刻的事情她却一直没放下。
她的记性其实很好,加上因为要进行雕刻的关系,各种知识在脑子里循环回忆,到现在其实也没有淡忘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是她总有一种紧迫感,可能是因为雨季的时候没怎么动工,导致入了秋以后她在这方面总是莫名其妙的焦急。
总是想着赶紧把事情做完,以防出后续闹什么波折。
可实际上又能有什么波折呢?
最大的可能无非是她自己把这些东西遗忘掉。
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离这种事情的发生距离还很远,她不过是在自己鞭策自己罢了。
不过说回来这些事情快点完结又不算什么坏事,所以白藜一直以来也没做什么心理调节。
部落里养的那些小动物,在进入雨季之后没多久就被白藜全部弄死吃掉了。
倒不是养不了了,把他们搬到部落里进入雨季,其实影响也不算太大。
白藜弄死他们的主要原因其实是进入雨季以后她算了一笔账,发现养它们实在是一笔划不来的勾当。
养过动物的人都知道,动物长肉要消耗掉的粮食远比它们长的肉要多得多。
白藜养的这些动物虽然吃的都不是什么惊喜东西,但每天给他们弄吃的其实也挺折腾人的。
而且这些东西虽然长肉不慢,可吃东西的数量也夸张,换算一下长肉情况既然要到十几比一。
吃上十几斤的食物才大概要长上一斤肉,怎么算都合不来。
要知道在白藜原本的世界里兔子和鸡的长肉比例可要比这低的多的多。
以鸡为例,速生鸡里最出名的白羽鸡差不多每吃1.7到2斤左右的饲料可以长上一斤的肉,而长肉比例要比它差一些的三黄鸡则是1.7到2.5左右。
更原生一点的品种例如农村养的土鸡通常两斤上下三斤以内的饲料也可以换得一斤的肉。
可在这个世界里一只鸡至少要吃上七八斤的食物才能换得一斤的肉,兔子就更不得了了,十几斤的饲料换一斤的肉,就算这些饲料再唾手可得,这样的饲喂比例也没人顶得住。
只是因为之前养的动物少,喂食又一直不是由白藜负责的,所以她才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夸张的比例。
白藜承认,她也不舍得喂什么太好的东西给这些饲养的动物,饲料营养低一些吃的多也很正常,但这个转化笔就已经不是吃的多正不正常的事了。
这绝对是这动物自身有问题。
兔子长肉确实要比鸡难,一只兔子正常要喂六七斤的饲料才能长上一斤,可十几斤奔着20斤饲料去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所以入了雨季,这些东西在眼皮子底下吃吃喝喝让白藜发现以后,她就果断出手结果了这群干吃不长的饕餮。
并且彻底绝了短时间之内再饲养什么动物的想法。
她也分不清是这个世界的动物有问题还是说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但总之既然做不好那就不做了,反正部落也不指着这个吃饭。
动物不养了,之前做的那些笼子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白藜拿水把它们里里外外的给冲了一遍,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拿水刃给交替着斜着砍开了,拖回了自己的山洞倒摆过来给当架子用了。
有了这满满的一大排架子,她收集的那些零的碎的东西一下子就有地方放了。
木架子底下铺上一层以前遗留下来的没有经过硝制破兽皮,各种小东西都可以往里扔。
这种没有经过加工的兽皮硬邦邦的,按在架子里自然就成了架子的形状几张拼在一起,弯成了一个方形的大盒子。
先前养动物打的笼子又大又多,都拖回来把白藜整个山洞都给塞满了,她虽然小东西不少,但也用不了这么多架子。
更多的其实就是摆着以后用,主要其实还是因为问了一圈以后别人都不要,才不得已全拖回了山洞备用。
部落里在收纳储物这方面是没有任何概念的,核心问题其实是大家的家当都少,根本就用不上架子。
刨除为各种极端季节储备的食物,再刨掉那些其实没什么用又不舍得扔的烂兽皮,在白藜来到部落之前,部落的经济水平其实是标准的乞丐水准。
就是那种哪天要是到了逃荒的时候,大家除了一人带点吃的以外连个兽皮包裹都卷不出来的程度。
把那身上兽皮做的衣服一穿,石质或者是骨质的武器工具往身上一绑,再一人抱点吃的,多的那是什么都没有,连卷吃的兽皮都凑不出来。
就这种生活水平,像是架子这种东西,大家以前都完全无法理解是用来干嘛的。
还是白藜带来了陶器以后为了放置陶器这种东西大家才在白藜的传授之下开始学会制作架子进行收纳。
但这个行为也仅限于部落的仓库里,严格来说按照部落这种公有制度来算,大部分的兽人还是一穷二白的水准,照样还是用不上架子。
所以白藜拖着这些东西问了一大圈最后没一个人感兴趣的也是正常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即然没有人要白藜就把它们全部搬回了自己的山洞里放着了。
秋天最开始的耕作结束以后大家的生活又很快重新走回了正轨,该狩猎的狩猎,该采集的采集,捕鱼更是重新提上了日程。
这个秋季除了土豆以外还有一个特大的好消息,去年参加部落集会的路上白藜收集了一些大刍草的种子。
这种汁液甜丝丝的植物对赤那部落里面这帮对甜味毫无抵抗能力的兽人们来说无异于天降珍宝。
雨季连续两次播种都带上了这种植物,并且种植它们的区域是最受呵护的一小片区域。
早在从部落集会回来的时候,与白藜同行的一帮兽人们已经把这当做接下来一年的八卦资本给翻来覆去无比夸张地宣扬了出去。
在得知了这种植物的特性以后几乎没有哪个兽人能不去更多的照顾它们。
哪怕表现冷淡的像水一样——在她听到这些八卦的时候表现的是完全无动于衷的,但实际上连她都会在狩猎集会后常常去看两眼那一小片被寄予厚望的土地。
在整个部落的关注下,埋进土地里的那些种子不负众望的……死光了。
她一度觉得是不是这片土地的气候环境就不适合种植这种植物,也许是土地太过潮湿?
可说实在的,森林里的湿气也没比部落周围好上太多啊。
虽然部落挨着河流,可周围的环境到底比较空旷,水汽有地方可以走。
林子里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树木,太阳照不进来,水汽也散发不出去。
两边的湿度肯定不能说是大差不差,但也都属于高湿度环境,应该不至于说挪了地儿就完全养不活了。
也可能是土地酸碱性的问题?
或者是其他什么物质含量过于高或低了?
但这些也无从考证,实在不是以现在条件可以解决的问题。
也许确实就是环境的问题吧。
今年秋耕的时候白藜把最后一包种子种了下去。
她对于这包种子是否发芽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有了前两次的例子不难想象这些种子会像它们的前辈一样在见到天光之前腐烂在肥沃的泥土里。
但出乎预料的,这些种子居然很快的发了芽。
环境没有任何变数,除了秋天会比春天凉爽一些以外。
难道这种植物是不耐高温的植物?
这么说回来,这些种子也确实是深秋的时候带回来的。
白藜也没法做出具体的肯定的判断,因为在这方面,现代带来的经验与知识是毫无用处的。
在这个世界里她遇到的所有植物肯定都是适应了本土环境的植物,还没有哪个是春季不会发芽,只能适应秋季环境的。
当然了,白藜到现在也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的时间,也不排除是她太过见识短浅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最后的一包完全不抱希望的种子却意外的带来了回报,也是一个特大的好消息了。
尤其是对噬甜的兽人们来说,在田地里萌发出第一棵由白藜认证的大刍草幼苗的时候,部落里就已经开始半场开香槟。
晚饭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消息传递的声浪合着大家的笑声简直快要能传出部落去。
说来也是前两次的失败把大家给打击到了,毕竟那个时候大家都是真情实感抱着期望去的,种植大刍草的那片土地更是每天打理的最精细的一块地。
就算这样头两次也是没有东西活下来,搞得大家都不抱希望。
这一下是掉落低谷以后猛地被拉起来才弄得大家都这么激动,不然正常来讲大家不至于热闹成这个样子。
兴奋了几天后,大家又很快找回了正常的状态,只是依然对那块田地呵护的格外用心。
秋季刚到好消息就来的接二连三,这让大家对之后的日子都感到格外的振奋,连打猎的劲头似乎都要比平时高上不少。
但这只是部落里大部分人的想法,白藜去年担心的事情今年部落的首领白也意识到了。
他私下里组了个小会(虽然他不理解什么叫开会),把部落的三位巫医加上另一位首领火聚在了一块。
这五个人是部落里真正能拿主意引导整个部落走向的。
白藜这个时候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白了,实际上她来到部落以后一直和白见面的次数不多。
但就算如此今天再一见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白藜刚来部落的时候白虽然在整个部落里体型不算出众——他毕竟本身也不擅长战斗与狩猎。
可是作为部落首领,他享受着更好的物资待遇,哪怕断了腿整体状态还是肉眼可见的不错。
现在却整个人消瘦的吓人,好在精神还算不错,让人勉强能安下心来。
白召集大家的目的很明确,商讨部落的人口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到现在为止都甚至还没有显现出来,白藜本以为这至少要好几年以后有了先兆才会有人发现。
她甚至计划了很久到底什么时候提醒一下首领最为合适。
没想到白是如此的敏锐,才第一年就隐隐看出了不对。
因为今年食物充足,环境安稳,部落里新生儿诞生的数量上升不少。
加上因为食物的问题新生儿比往年的死亡率又有减少。
其实双方增加减少的数量都不算特别明显,但合到一起一下就能看出来了。
白算了一下今年新生儿的数量,高兴了两周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今年这点新生儿部落肯定能养活,但如果之后每年的新生儿增加都是这个数量的话。
白用他那这两年新学的不是特别好的数学仔细算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要不了几年部落儿童的数量就会远超成人的数量。
确实,兽人孩子都的健壮早熟,到了十几岁就可以参加劳动了。
而且因为部落新增加了一个种田的工作,这个工作又不像采集与狩猎一样伴随着相对高的风险,儿童的参加劳动年龄可以再往前提一提。
但就算这样,考虑到兽人无法改变的饮食结构问题,白发现,几年过后肉食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满足的漏洞。
而兽人的生理结构就注定他们无法像人类一样通过更多的淀粉满足需求,从而活下去。
也就是说接下来如果想要保证大家正常的生活,要么就对孩子们彻底放养。
早早的把它们全部都放出去干活,死了拉倒,算命不好。
要么就控制生育数量。
以上两个意见都是白藜提出来的,她当然不希望出现前一种,所以把话说的格外的重。
老巫医和月谁都没说话,实际上虽然老巫医年纪上来了,经验丰富。
但他从年轻到现在基本上也就没管过什么事儿,部落发展问题上前面有经验的他还能搭两句。
这种史无前例的他是半点热闹不想掺。
火也是个甩手掌柜,部落两位首领,火从接任了以后就从来只管狩猎的事。
说是把部落的负责人全拎出来,但实际上最后还是白藜和白在商讨。
白藜其实也不想管这事,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当个甩手掌柜。
可现在事都处到眼跟前了,管不管也不是想不想的事了。
白藜织的两招特地把前面一种说的特别严重。
她其实不太觉得部落会选前一种,因为这个时候的人命其实没有那么廉价。
因为这个时期的绝大多数兽人基本只能靠抱团活下去,再加上儿童夭折率高,通常只要有条件大家都会尽量的养活儿童,救助同伴。
也许以后人口多了人命会变得更廉价一点?
白藜也不知道,她对这一方面没什么研究。
她只知道至少现在,大家应该不会选择前一种更为残忍的方法。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第二天火就带来了白的决定。
白决定控制部落里的生育数量——按照白藜给的方法,推出伴侣这个概念。
这个时期是没有这个概念的,大家都是看顺眼了就睡。
谁看起来更加强壮,谁更有能力,大家就更愿意跟谁一起生育孩子。
好的基因和好的基因往往在一起会生出更好的孩子,这是动物都理解的概念。
而现在白的意思是,大家想要在一起生孩子之前需要经过巫医的祝福。
这有点类似于婚礼的仪式,其实也就是把以前大家在私底下不可控的行为抬上来了。
这样谁和谁想生孩子大家就心里有数,更加的方便控制新生儿童的数量。
很难说这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好主意,实行以后能不能顺利,又能不能管住这个问题。
但至少现在这听起来确实算是个主意,至于以后怎么样,那就放到以后再说吧。
白藜以前虽然说不惦记这事,想要甩手不管。
可实际上有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现在抬到明面上解决了以后又松快了不少。
部落的成员们对于目前实行的这个制度……
怎么说呢…和白藜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表现出了一种介于在乎和不在乎之间的态度,这种态度不是无所谓,而是在乎一点点,但不完全在乎。
他们在乎的点在于如果部落生孩子需要进行管控,那么要怎么轮呢?
是每年每对伴侣轮流生子,还是谁抢到是谁的?
且如果每年更换伴侣那么生子的名额是不是可以刷新?
白藜听这些都觉得头大,她直接把问题甩给了白。
反正他是部落首领,本来就该是他的事儿。
之后的日子一直过得很顺利,白藜紧赶慢赶在进入深秋之前把之前留下来没刻完的壁画雕刻完成了。
一切都顺利的像是门口流淌的河水,直到部落里的孩子出现了问题。
一个叫小七的孩子突然开始上吐下泻,老巫医和月轮流冲他使用异能,但都只能缓解,始终没有要解决的迹象。
那孩子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消瘦了下来。
白藜因为既没有相关异能,又一直说着自己没有什么医疗能力,所以一直没有被通知过。
她能知道这件事情都要感谢部落的晚间八卦天团。
那个时候小七基本已经快要被放弃了,因为他开始发热了。
在这个时代,至少在这个部落朴实无华的观念里,一个人一旦开始发热,并且部落巫医的异能与熬出来的巫药都无法带来明显好转的情况下,这个人基本就与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定要说的话他的尸体会更危险一些,因为可能会传染。
自从小七开始发热他就被单独安置在了一个山洞里。
白藜晚间听完他们的聊天,急匆匆的跑去山洞看小七。
她其实多少有点傲气在的,虽然一直宣称没什么医疗常识,水平极差。
但出生现代,过于发达的信息量以及后世带来的眼光让她很难不在这种时候,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强,比别人更加有可能挽回这一条生命。
她到的时候小七刚醒,神志还算清醒,就是人已经彻底爬不起来了。
两个巫医围在周围轮流向他施展异能,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可又好的有限。
白藜进了山洞以后先是和两个巫医打了一声招呼,而后开口第一句就是逼问小七吃了什么。
一般说的病从口入不是开玩笑的,很多疾病,尤其是这种初始症状是上吐下泻的疾病,和吃的关系都很大。
果不其然,白藜这一问就说中了。
小七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坦白交代。
这个熊孩子嘴馋,白天跟着采集队出去的时候捡了半只不知道什么动物吃剩的已经快要腐败的鸟类动物尸体烤来吃。
两位巫医也有病从口入这个概念,不然也不会阻止大家食用内脏。
一听他如实交代,立马就被气的变了脸色。
可现在也不是教训人的时候,这兜兜转转好几天,总算是找到了问题的结症。
但找到了问题的结症,不代表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部落里传下来的几个治疗饮食导致的疾病的药物,老巫医都熬了让小七喝了,可他却一直没有好转,这也是老巫医没有往相关方面想的主要原因。
白藜也头疼的要命,她虽然是第一个找到原因的人,但她一直说自己医疗知识浅薄也不是开玩笑的。
要她凭借一些经验加上医学常识找一找简单的结症倒没什么,可要让她治病就有点太为难人了。
眼看着束手无策的时候白藜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野蒜。
或者精准一点的说,大蒜素。
大蒜素这东西是真的一直没什么排面,属于在各种基建种田穿越小说中毫无存在感的一样东西。
毕竟大家有能力的话肯定更愿意想办法制取青霉素这样的抗生素。
大蒜素这种东西那属于是退退退而求其次的东西,功效可以说是被青霉素摁着吊打。
但事情都有两面性,在条件简陋又有大蒜的情况下,大蒜素绝对是个救命稻草。
因为这东西的制取方法实在是太简单了,在白藜的整个印象中好像都没有比大蒜素更好提取又更有效的抗菌土药了。
这东西的制取方法就一句话,捣碎了蒸流,多一点的弯弯绕绕都没有。
去年白藜得了点野蒜苗,部落里没人吃,她就一直自己种,按理说要这样这些东西重的也不会比部落附近那两种葱更多。
但白藜早有提取大蒜素之心,所以一直在尽量更多的培育种植野蒜,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其实真说起来白藜对于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对这个未知的疾病起作用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可是这种时候抗菌的东西用上总不会出错。
趁着现在小七的状态看上去好了一点,白藜赶紧拎了两个人出去薅蒜。
这拎的人还正好是今天晚上在白藜身边
讲小七的事的那两个八卦天团成员,他们俩这个时候正在跟别人讲这事,猛地让白藜领走说去给小七治病,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到了蒜田开始干活。
白藜指着这一片蒜田告诉他们要薅多少,交代完就回去做准备了。
其实要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太多需要准备的,毕竟大蒜素的制取方法确实太简单了,就算以部落这么简陋的条件东西也都是现成就有的。
这一年多里部落里攒了太多各式各样的陶器,稍微凑一凑就能凑出一套能用的。
等两个人带着野蒜回来的时候白藜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接下来的步骤就更简单了,两个壮丁继续被抓苦力帮忙切大蒜。
大蒜是要切的越碎越好的。
两个苦力作为兽人嗅觉相当敏感,切两刀就开始呛的打喷嚏,但也知道是在救命,硬着头皮咬着牙切。
切碎的大蒜要放在容器里静置一段时间,然后用低温慢煮,让里面的有用物质活化并转化。
温度太高的话里面的有效成分就会被破坏,这一段其实才是提取大蒜素整个流程中唯一有点难度的地方。
但对白藜来说也算是专业对口,她毕竟是玩水的,对水的温度比较敏感。
说具体到几度肯定不至于,但热不热冷不冷,大差不差的她还是能控制住。
一帮人跟着折腾了半个晚上,终于把这碗亮晶晶的药油给熬了出来。
白藜把药油带到山洞里给小七的时候两个被抓的壮丁也凑过来看热闹,毕竟跟着忙活了半个晚上,肯定是想知道这个劳动成果有没有用的。
在所有人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粗糙的陶碗被递到了小七的嘴边。
小七也算干脆,拿回来一口就给周掉了。
这几天老巫医熬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喝过了。
白藜递过来的这碗虽然闻着不怎么样,但比起那些闻着不怎么样看着更恶心的,至少还算清亮干净,让人心里没什么抵触。
大蒜素虽然是好东西,可到底也不是神药,就算真的有用喝完了也不可能立马见效。
两个壮丁跟着又在山洞里守了半个点实在撑不住回去睡觉了。
月年纪也不大,也被一起送走去睡觉。
白藜折腾了半宿折腾过生物钟现在反而精神了,老巫一年纪大了,觉少,也没走。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守到了第二天早上。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小七的状态明显有所好转,虽然还在上吐下泻但至少不发热了。
白藜趁热打铁,又抓了几个壮丁熬了一碗大蒜素出来,小七的状态在喝了药以后继续好转。
接下来一天一碗下去,连灌了三天硬是把小七的命给灌回来了。
人救回来了就该算账了,老巫医和2位首领带上采集队的领队挨个拎着他骂。
采集队的领队被罚了食物,小七被罚了两个月以后晚上的口粮,并且在身体恢复回到采集队以后的半年里要负责更重的劳动。
也算是给吃个教训。
这一轮下来把大家都给吓得不轻,万幸既没出什么事又不是什么传染病。
知道小七生病的当晚白藜其实被吓得不轻,她也害怕小七是得了什么传染病。
以部落在这方面的抵御能力来看,真要有个稍微有点什么水平的传染病过来,大家就能直接打出一波漂亮的团灭。
幸亏最后有了一个相对不错的结果。
经过了这一轮以后,大家也知道了白藜平时养在部落附近的那些难闻的植物的厉害,现在倒没什么人嫌弃它的气味了,毕竟是救命的东西。
见识到了这个东西的厉害以后几个平时负责管理田地的老人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明年要再开一大块地种植这东西。
白藜这回也算力挽狂澜当了一回英雄,救回了小七以后,两位巫医缠了她好久。
这主要还是因为她平时一直号称不会任何医术的缘故。
老巫医的年纪上来了,白藜也看不得这个岁数的老头还跟在屁股后头转悠,何况这些东西他也早都刻到了壁画上,只是平时没什么人看,于是两位巫医问了,她就说了。
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因为要解释抗菌药物就要先解释一下什么是病菌。
白藜没法去跟他们讲述这个概念,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于是她把病菌模糊化成了一种类似于诅咒的东西,磕磕绊绊,一路瞎编给编回来了。
两位巫医了解到大蒜素的大致用途后迅速将其奉为神药。
虽然白藜一直对大蒜素有些看不上,这东西确实没什么排面——特指在和市面上使用范围更广的抗生素对比的情况下。
这东西的抗菌能力比不上其他老大哥,稳定性又差的要命,自然存放随随便便都会失去功效,稍微加热的温度一高也容易崩盘,再加上气味还重,虽然在一些特定领域上有所发挥,在广泛使用上却实在是提不上号。
但这也只是曾经生活在现代社会,见惯了各种救命神药的白藜的想法。
在这个时代,一个制取方便(大蒜素的制取相比这个时期巫医熬药的难度并没有高到哪去)有用途广泛的效果明显的药物它就是神药。
两位巫医得了法子欢天喜地,白藜也乐得不用再掺和医疗方面的这些苦手的麻烦,也算皆大欢喜。
小七虽然被救了回来,可是到底躺了那么多天,白藜去的时候人都已经爬不起来了,现在就算救回来也不代表身体就能立刻恢复。
不过好在兽人的身体素质和恢复力相比人类都相当逆天,加上小七年纪小,本身恢复力就强,这几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在床上养了一天,整个人就又精神回来了。
负责烧陶的草才过了一年现在就有大人的模样,兽人长得确实是快。
她烧出来的陶越来越精致了,白藜甚至怀疑就算自己不提醒,有生之年她也能一些更夸张的东西——比如瓷器。
毕竟早在今年初秋时她就开始尝试烧制一些其他的材料,白藜不确定部落周围有没有高岭土,但如果有的话,她相信草搞出瓷器也就是迟早的事。
花这两年本身就一直在教导水,水到今年已经能很好的掌握一些花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了,现在已经是能独自带队的优秀猎人了。
她也是部落里对弓箭掌握最好的,白藜有的时候会觉得她很像西幻传说中的精灵弓手,虽然没有传说中精灵那样的轻盈身体,但她跑起来给人感觉却是灵巧迅捷的。
她有着与传说中精灵一般的高超箭法,擅长在丛林中隐匿与奔跑,有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除了与精灵截然相反的食性以外,她真的哪里都很像。
火自从上次开完会议以后好像突然意识到了白的状态不那么好,至少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好。
这可能是因为他在山洞里呆的太久的缘故吧,于是火这段时间回到部落就陪着白,经常带他在部落附近,尤其是附近的农田待着。
这样陪了几天白无论是生理状态还是心理状态都肉眼可见的好上了不少。
树今年也彻底退了下来,在部落里叮叮光光的搞着各种木匠活,他打了半辈子的石器,近来这一年被白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下子就沉迷了下去。
尤其是退下来以后经过两位首领和三位巫医的特批不需要加入采集队,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以后,每天就是抱着这些木头捅捅咕咕。
部落里有相关的需要他就不着需求做,没有的就自己捅咕,看着日子倒是过的倒是挺开心的。
月的兽亲弟弟已经长的很大了,白藜从雪那里知道,兽亲的寿命是跟着野兽走的,所以月的弟弟最多也就能陪月十几二十年。
月很宝贝自己这个弟弟,估计也是考虑到寿命问题,从小就抱着它形影不离。
现在它个头大了,月抱不动了,它就一步一步的跟在月旁边。
它很聪明,主要是很长记性,部落里的败类有的时候趁月上台祈祷把已经长大的它留在下面的时候去逗它,它上过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白藜不太关注这对兄弟,事情要是发生在她本人身上她倒是看得开,知道及时行乐,以免往后再没机会。
可要发生在别人身上她就控制不住的想着未来的事情,总觉得揪心,索性就不多看。
雪现在在部落里相当的有存在感,也算是圆满了他当年的愿望吧。
他是一个过于需要存在感的人,但以前他每年只能刷那么一两次的存在感,这就让他很不安。
他总会产生一种部落养了他,他却没能回报部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会让他十分的焦虑,以至于长久的陷入一种不开心的情绪中。
现在部落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管不过来了,把他拎上去顶上。
虽然忙的要死,但他现在却是把存在感找足了,心理上舒坦,平时表现自然就开朗的多。
去年带回来的几个兽人也早就彻底融入了这个部落里,白藜除了一些耳朵尾巴上的特征以外,已经完全分不清他们和本部落的兽人有任何区别了。
白藜看着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日子平稳。
这就很好了,她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这就已经是她需要的一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