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那东西出现的时候大概是中午,那个时候刚巧是第一轮粮食刚收完,白藜正在组织大家准备种植第二轮粮食。
因为有第一轮收获的粮食打底,食物相对充足,所以那天正好部落的大家都被留下来帮忙,没有人外出狩猎。
田地经过第一轮的种植,现在刚刚重新翻了一遍,把地里面没收掉的植物根和杂草给掀了出来。
地里人很多,几乎是全部落都来了,两位巫医都难得跟着出来看。
白藜为了掌控情况,和两位巫医站在了一个小土坡上,于是他们就成了看见那东西的人。
它出现在河对岸,这片地其实离河边挺远的,站在这里经过一些植被的遮挡是看不见它的。
但白藜站得高,她看见了,她和两位巫医都看见了。
那是一条过分庞大的巨蛇,有多大呢?
白藜看着它游动时身边的那些参天古树,它动起来可以轻易的扳倒这些古树,那些几十米高的巨树完全撑不起它的身体,它没有办法像惯常的蛇一样在树间攀爬,只能在大地上行进。
只有厚重的大地能撑起它的身体。
它有一身很漂亮的鳞片,纯粹的黑,幽幽的反着光。
每一片鳞片都足有人那么大。
白藜估不出它到底有多长,一方面看不清全貌,另一方面大成那样真的很摧毁人对于数值的认知感。
那条蛇有一双巨大的眼睛,因为太过庞大,人无法从中看得任何信息,你无法从它的眼睛中推断出眼神变化,无法推断出是它否拥有智慧,你甚至看不清它的全貌。
两位巫医自它出现开始嘴里就已经咕噜出一大段白藜听不懂的祷词。
那条蛇没有过河,它沿着河岸的另一边不急不缓的游走。
它好像确实如同老巫医所说,对于人类没有任何兴趣。
除了部落的三位巫医再没有其他人看见这东西,但大家都听见了它游动的声音,看见了它留下的痕迹。
那条沿着河岸的被碾出来的宽阔的夸张的道路,河岸周围被碾烂的植物与压倒的古树,这些都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这些痕迹给部落带来了很大的恐慌,但好在在三位巫医的安抚下,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白藜觉得它的出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明显的离开能让人安下心来。
部落的慌乱虽然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但这些事并没有就这么结束,后续带来的影响持续了很久,在很长一段时间部落里的成员都不太愿意靠近河流。
那些关于巨兽与河流的故事成为了部落里交流的主题,白藜在很久都没能再在晚饭结束以后的聊天里听到其他的八卦。
不过不管精神世界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多大的波动,平日的生活还是很快回归了正轨。
在部落的孩子们三个月的时间里兢兢业业不断在部落周围下套,白藜终于差不多弄清楚了部落周围的小型动物的生态分布,并且终于得偿所愿的凑了几对鸡回部落呀。
这些野鸡个头比较小,没有像兔子那样放大数倍,放在一个稍微加密一些的笼子里养就足够了。
因为在长时间的饲养过程中,这些兔子没有表现出生病的迹象,更没有给饲养它们的人传染什么疾病,所以按照计划,这些兔子很快就要被搬到部落里面尝试饲养了,腾出来的笼子倒是正好可以给这些鸡用。
今年的第一批春蚕已经开始结茧了,今年白藜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从负责鞣制兽皮的兽人手里抠了点材料出来,弄了点肥皂,也算是有条件弄蚕丝了。
白藜去年拜托雪搞出来的简易滚轮经过一年的时间现已不知所踪——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至少白藜曾经在锅底见过那个架子的残骸,只是雪应该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雪在听到白藜要弄蚕丝的时候还特地找了部落里负责管仓库的羚老太太帮忙找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现成架子的失踪,今年只能再重做一次,而且因为今年的工程远比去年更加浩大,白藜决定弄一个好一点大一点的,毕竟除了蚕丝要用这种滚轮架子,火麻也是需要的。
这种滚架其实还算好做,和之前的笼子不一样,这东西因为是用来承载轻柔的丝线的,就算要缠得紧一些其实也不需要太厚实的材料。
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工艺去保证整个结构足够稳定结实,普通的木料与石质工具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白藜说是要做个大的,但这种东西再大也有限,做这东西别说要用几个人了,一个人一两天也就弄出来了。
部落里打制石器和加工木材手艺最好人是树,树已经人到中年,过几年也要退下狩猎队了。
而自去年开始部落对于各种工具之类的东西的需求急速上升,今年狩猎变得更加简单开始,白藜就和火商量了,让树退下来直接负责部落里的各种工具加工。
因为这次想要做个能用得住的,白藜自然就没去找雪,把这活托付给了树。
要做的只是一个基础的转轮,而不是更加复杂一些的纺纱机之类的东西,自然算不上难。
只是这个结构很难描述,白藜画了半天,树才大概明白过来自己要做什么。
各种细节沟通好后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树一口保证下来,他会把其他的东西都放下,两天之内就能把这么个滚轮做出来。
这个绕蚕丝用的滚轮要是想精细做的话难点其实挺多的,比如滚轮中间的轴要能卡住其他部位,比如滚轮上方的那个凹槽要保证适当匀称的宽度和深度的同时保持光滑,想要做好其实挺难。
但白藜不需要那么精细的,她只要一个能用的,质量差不多的,能熬过几年的就足够了。
中间也不需要做轴,只要能保证中间部分能撑起外边,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外边也是,那凹槽只要保证足够光滑刮不到丝线,就是做的坑坑洼洼的白藜也没意见。
摇手也是同样的道理,在凹槽底部开个孔插个杆作为摇手不是更简单的选择嘛。
在白藜这种能用就行不求精细的态度下,树也很快拿出了令她满意的答案。
他比自己说的还要快一些,在一个月落日升后,他就展示出了白藜要的那个滚轮。
这个滚轮甚至要比白藜期待的更加结实一些,那不是按照白藜画出来的草图所制作的,树在里面添加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整个滚轮的核心结构——轮身是从树段上取下的一整块圆形的木片,外圈被用石凿开了槽打磨精细,中间挖了个四角形的孔,横穿过一个量身打造的四角形木杆,木杆架在架子上,另一端依靠卡扣和鱼鳔胶卡上了一个白藜画出来的Z字型把手。
那卡扣的灵感甚至来自于之前制作木笼子时白藜画出的简易榫卯结构,树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脑子还是相当的灵活。
整个滚轮的材料甚至特地选择了一种质地较轻的木头,解决了这个设计的最大缺陷。
“非常的完美!这远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多。
树,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兽人,在制作这些东西上你非常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是很好的想法。”
白藜有些生涩地回忆着自己所教授过的词语,尽量的用对方能理解的语句去夸赞对方。
树被她夸的十分激动,要知道这个时代大多数部落的语言发展都还没有完善,基础交流都很难达成,夸奖的词语更是少之又少。
这些匮乏的词语平时更是少用,像是之前的羽族商人因为拿到了足够的利益用部落土语对白藜进行赞美,绞尽脑汁其实到最后也没刮出几句好话,就说尽了。
部落里真正大量拥有这种鼓励性质的正向词语也是白藜将汉语教授出去以后才有的事情,这种词语因为以前部落里没有,现在大家也不太习惯使用。
树这辈子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被夸的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白藜能理解这种不知所措,正是因此她才觉得羽族进化的是不是有点太过超前了。
她也是在后来才注意到这点的,羽族甚至会进行类似于拍马屁这样的行为,而其他的种族大多数甚至连语言发展都还停留在一个很稚嫩的阶段。
就算是有着先天的优势,羽族的发展也确实有点快的离谱了。
不过这些事情说来也与她没什么关系,白藜对于羽族的发展虽然有些震惊,但就算他们发展的再快又如何呢?
他们现在还是依然停留在一个原始的时代,这种快是与其他种族相比的,也许未来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这种永远比他族快一步的文化发展而迅速扩张乃至于建立王国统治这片土地,但那不是现在,那与白藜无关。
白藜对自己身后的事如何毫无兴趣,她只知道在她活着的时候羽族还不至于搞出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出来,这就足够了。
羽族的事情目前在她心里还不如眼前的滚轮更加重要。
这个滚轮用来收集蚕丝刚刚好,用来整理已经捻好的火麻也合适,但更往前的捻线这东西帮不上忙,更往后的织布这东西也帮不上忙。
所以现在做这玩意儿只是因为要优先处理蚕茧,火麻暂时还不着急。
白藜已经找人把割下来的火麻的麻皮都给撕下来了,这些麻皮现在正放在部落里阴干,这是需要时间的。
因为暴晒会导致火麻的麻皮失去韧性,所以只能放在干燥阴凉的地方,等待水分慢慢消散。
这边好好把树夸了一轮以后,白藜又画了几个图纸拜托他。
一个是用来帮忙捻线的轮轴架子,这个架子要复杂的多,但已经是白藜知道的相对简单的了。
这个工具的核心其实也是有些类似于之前树做出来的滚轮的,只不过这个滚轮要加几个卡口放在下方,上方是一个半圆的架子,侧方加上几个用来卡住短木棍的卡槽,上方与下方的滚轮同样开槽,最后卡上一条动物皮毛制作的滚带。
这样下方滚轮转动的同时会带动卡槽里的皮带转动,皮带的转动又会带动上方架子卡槽中的短棍转动,将线头接在转动的短棍上,可以快速同时整理出多个线团,后续完成合股捻线。
白藜在画出这个草图之前仔细研究过,虽然这个构架要复杂的多,但以部落现有的工具水平应该是能做出来的。
它和成品中间唯一的隔阂障碍应该就是白藜的画画水平和语言表达能力了。
树刚才被夸了这么一轮,现在正是雄心壮志的时候,虽然比起之前还算明了的构架图,这一次的图画变得格外的难以理解,但他还是在努力的和白藜进行交流。
树的汉语学习进度在部落里其实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可面对白藜各种形容他还是听的晕晕乎乎。
最后在白藜一遍一遍的连画带笔画再加上口头的描述之下,树终于磕磕绊绊的从新画出了一个大差不差的结构图。
如白藜先前所估计的,树最后给出的判断也是可以做出来,只不过要多花费点时间。
白藜对此早有预料,她只是有些头疼,现在这个工具交流起来都如此之痛苦,那之后的织布机就更是不知道头在哪儿了。
不过这也不是眼下要做的事情,眼下要做的事情肯定是要处理蚕丝。
蚕丝这东西处理起来要说有难度,真的一点都没有,就是一个耐心,就是一个磨人。
去年白藜已经带人整过一次了,今年也是原班人马再上场,不需要再教一遍。
今年摘的蚕茧就多了,白藜找人把那片桑树林整个刮了一遍,刮走了林子里面挂着的一大半的蚕茧,大概估摸着有将近万枚。
蚕丝的东西细,理论上一万枚蚕茧也出一件衣服来,但这个世界的蚕茧大,做个十件八件的应该不是问题,不过再多也没有了。
蚕丝弄的衣服肯定得是特供的,没办法,以现在的生产力,这东西肯定是量产不起来的。
实际上今年上半年连火麻的衣服大家都配不齐,火麻生产出来的衣服也不会比蚕丝的多太多,白藜的记忆中有十斤火草一件衣的说法。
今年火麻种的本身就不多,因为本身也不确定能种活,加上火麻种出来以后弓弦要靠着东西,部落里的一些其它工具也对这玩意儿有需求,匀出来一轮以后再做衣服就更少了。
不过这一轮播种下来就好了,这一轮播种白藜又找人翻了几亩地出来种火麻。
火麻的衣服不好做,要经历好几道的工序,但雨季正好又是一轮大休,只要能赶在雨季之前多配几套织布的工具,到了秋季的时候应该就能把布匹都赶制出来。
这样算下来时间就刚好,哪头都不耽误,虽然有布没棉熬不过冬天,不过冬天大家本来也不出去,秋天能穿就好,只是这样安排时间就又一次挤占了大家的轮休时间。
白藜来之前,大家勉强混在温饱线上,但一年至少有两轮充足的休息,白藜来之后大家吃的过得都好多了,但也忙多了,一年从头到尾恨不能一天假都没得休。
要问这两种生活部落里的大家更喜欢哪个,那肯定还是更愿意吃饱一点的。
讨论休息的问题那得是底层的需求满足之后再想,饭都吃不饱那休息就不能叫休息,那叫躺平了节省体力消耗。
因为火麻阴干所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加上阴干之后还有一个同样费时耗人的接线过程,所以抽蚕丝虽然慢,始终站着这个滚轮,但还真不着急。
白藜以前其实也没见过什么织布制衣的场面,也就理论丰富一点,现在真的上手做了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磨人,也不怪古代的时候布贵,那贵的是真有道理呀。
蚕丝这东西一轮就抽这么多,放在锅里煮完了以后找到丝头,接到滚轮上去转,滚轮要转多少次就要看蚕丝的长度,而蚕丝的长又从来是出了名的。
部落里的这些两米多高的大汉们出去狩猎一天回来照样精神奕奕,在部落里抽上一天丝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肉眼可见的眼睛里都没神了。
去年因为抽的丝少还看不出来,今年这么一干下来白藜都不敢可着这几个人霍霍了,生怕把人的精神搞崩溃了,又从狩猎队里找了几个人来轮班。
这活要说多重的体力其实没有,就是重复同一个动作一遍一遍的重复,同一件事情不断不断的去做,它累就累在只动一个部位的肌肉,实在是磨人。
好在有了轮班以后大家的状态明显都好多了,虽然该抬不起来的胳膊依然是抬不起来,但至少干完一天的活之后,眼睛还是有神的。
火麻皮从阴干到接麻工作的结束大概花了有十三四天,在这十多天的功夫里大家紧赶慢赶居然还真是把蚕丝都给抽出来了。
蚕丝抽出来以后还要重新再整理一遍,然后还要再去丝胶,不过那些都不需要再站着火麻需要的工具,白藜找了两个因为狩猎导致腿部残疾的年轻兽人去做。
这个工作只需要手,还是同样的磨时间的一个活,分配给这些身有残疾的兽人再合适不过。
因为时间拖了这么久,树那面的工具也早就到齐了,在补完了之前没做完的各种石器之后,他现在已经在白藜的各种迷魂汤之下开始研究怎么制作织布机了。
要说白藜最熟悉的织布机还得是珍妮织布机,没办法,这东西实在是太知名了,这可是推动历史进程的东西,要说织布机一般人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肯定都得是这个东西。
白藜脑子里有这东西的大概图解,知道这东西的结构是怎么样的。
但怎么说呢,东西是好东西,但部落的工艺水平不允许它的出现。
别看这东西乍一看结构还算简单,可实际上它已经算是比较精致的工具了,那一个个配件别说放在现在了,如果没有白藜这个非本时代的异常进行推动的话,部落这种文明就算是真的能长长久久的存在,再往后发展个几百年能不能有做出这种工具的水准都不好说。
所以这个历史有名的神器白藜是注定没办法打卡了。
既然神器没法用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影视剧里常出现的那种织布机白藜也差不多知道结构,那种织布机是由经线支架、机梳、经线升降杆、梭子等结构组成的。
这种织布机的结构要简单的多,尤其是对各种配件的要求会低很多,但这个简单要看和什么东西比,如果和这个世界主流流通的各种石器来比,那这个东西的复杂程度也依然是本土兽人难以想象的。
白藜尽量的和树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显然他们之间的交流是有障碍的。
连笔带画说了半天,树也只是听了个半懂,好在现在离雨季还远,这东西只要在雨季之前能做出来就行了,倒也不着急,有充足的时间交给树来研究它的构造。
反正前一样现在需要用的工具已经做好了,事情还可以继续做下去。
被阴干接好的麻皮比蚕丝好就好在在接麻的过程中已经整理了一遍了,现在只要分组用腾出来的滚轮卷好,再重新把打了卷的火麻皮进行二次阴干就好了。
等阴干结束后就要借助树做出来的滚轮工具,将麻皮依次固定然后通过工具的转动与人的辅助来将麻皮捻在一起,增加韧性和强度。
做到这一步的时候麻皮很明显依然还是绿色的,而不是正常布匹的颜色,这个时候的麻皮还叫做生麻。
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捻好的麻皮重新用滚轮整理成团,然后将锅里加入草木灰,通过长时间的煮制,把麻皮里除了纤维以外的其它杂质全部煮烂煮出去,这一步结束以后麻皮就从生麻变成了熟麻。
而经过这一道的煮制工序以后还需要再进行反复的搓洗漂洗,这是为了更好地清理纤维上的残留。
将这些煮好的麻皮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干之后还要再重复经过几轮的蒸煮和晾晒,直至纤维被晒干后变得雪白,这样一套流程下来麻线就算制作完成了。
这些成品麻线无论是辅助制作工具、给弓箭上弦还是制作衣服都是上好的材料。
因为后续处理火麻的事情不那么磨人,也不像之前处理蚕丝的时候,因为后面有一个正在阴干的火麻等着,多少要赶点时间。
所以处理火麻的时候白藜完全不着急,把那几个狩猎队拎出来帮忙的倒霉蛋全放回去了,这些活全被压到了下午大家回来的时候,留着一点一点慢慢做。
不过因为后续没有什么太难的部分,虽然不着急最后却也没拖太久,八九天就全部搞完了。
织布机现在还远着,衣服自然也遥遥无期。
拿到了崭新的麻线,白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部落里所有弓的弓弦全换了,她早就想换了,只是苦于手里一直没有材料罢了。
先前因为用的东西都不是合适的,有些用起功来粗枝大叶的白藜也没在乎,现在换上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麻线,白藜特地开了场大会千叮嘱万嘱咐的告诉大家珍惜自己的武器。
还把去年掏蜂窝剩下的蜂蜡交给了部落里射术最好的几个兽人用来保养弓箭。
没办法,现在部落里连蜡都是个稀罕物件,根本做不到人手一块。
至于剩下的麻线,白藜全部给小新收了起来,留到后续有条件的时候做衣服用。
围绕着各种丝丝线线的工作到此为止,要到下一批火妈收货或雨季开始才会再有新的相关事宜要做。
拿到了升级版弓箭的兽人们表现出了一段时间的兴奋,在狩猎的时候甚至出现了一批性格不太稳重的兽人拿着弓箭进行乱射的情况,不过也很快就被两位狩猎队的领头狠狠收拾了一顿。
而后在慢慢适应了新的武器之后大家的情绪也回到了正轨之上。
部落里的动物们目前长势依然不错,但白藜也清楚,以它们现在的饲养范围来看,想要依靠它们来补充部落的饮食,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
像是养的那一对鸡,它们的个头就那么大,下的蛋也就那么大,一天下出来的蛋都不够打出一锅蛋花汤来。
兔子要好一点,它们个头大,现在已经被搬到了部落里面进行饲养,但问题也就出在了这里。
这群会打洞的兔子在笼子里养太过费时费力,放在部落里养部落能腾出来的地方其实也就那么大,比养在笼子里强上不少,却也强的有限。
最简单的方法肯定是圈一片地放在外面养,可这又是一群穴兔,扔在外面养无异于是放生。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这群兔子虽然能生,但实际上想扩大养殖数量也是做不到的。
白藜在把它们搬进山洞之前还想过要给它们专门搭一个养殖窝棚,可如果想要搭可以养这种兔子的窝棚,首先就意味着他们的体型必须要配上一个特别高大结实的外墙,毕竟除了会打洞这群东西的力量以及弹跳能力也不容小觑。
外向问题解决之后还要考虑他们打洞的问题,地面必须要铺上一层什么东西。
而且铺木板的话,首先是木板在下雨的时候会吃水干的很慢的问题,其次是吃水以后如果没有及时干燥的话会出现腐烂情况,而如果干燥的及时,反复的吃水干燥也会让木板变脆。
总之就是这东西根本就不耐用。
更理想的材料是石板,但石板这东西,白藜虽然可以利用水刃帮忙削制出来,可原料又去哪里找呢?
白藜不知道部落里的祭台和其它的东西的石料是在哪里找的,她问过雪,雪也说那是好几代之前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
周围她也考察过了,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石料。
再往远处的话运送又是一个问题,石头这东西的自身重量摆在那里,大块的石头运不回来,小块的石头又似乎有些不值当。
而且说实在的,就算是小块的石头,想要大批量的去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代那些大小合适的石头基本都是开采出来的,想在自然环境中找到这么多大小合适的方便往回运输的石头也是难如登天。
权衡半天后白藜还是不得已放弃了这个材料。
她其实也想过自己做,但自制的材料做什么又是个问题。
比较简单的是夯土,配好的土里添上水和石灰,不生草木不招蚊虫,听着挺好,可压根就扛不过雨季的浇灌。
烧砖?
白藜倒是有那理论知识,可是为了搭个畜篷折腾全部落的人出来烧砖值得吗?毕竟第一轮的作物已经下来了,只要之后稳定的种植作物,不出大事的话部落的食物问题现在就不那么愁人了。
驯养家畜在这个阶段来说已经不是雪中送炭了,只是锦上添花。
但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偏向,毕竟这砖要是真烧出来也不可能只给畜牲用,往后部落里肯定也用得上。
而且部落现在住的山洞虽然好,却容量有限,以前养不活那么多人的时候还好,现在食物充足了,孩子的生存率肯定就更高,往后部落的人口肯定会继续提升,到那个时候居住问题又怎么办呢?
这样想烧砖似乎也不错,但这砖就算真的烧出来了又如何呢?
白藜手里没有粘合剂啊,她现在造不出水泥来,到时候如何粘合呢?
这个世界毕竟是有雨季的,普通的粘合材料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撑不过。
就像她最开始在海边建的那个房子,虽然已经尽量的做好了排水,屋顶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加固把水排在屋檐下的水渠里,可当雨季结束白藜和雪离开的时候,那间房子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照这个情况来看,总不能每年雨季结束之后都重新搭一次房子吧,这也不是个事啊。
这样想烧砖也只是一个貌似合理的选项,而且还引出了一个新问题——以后人口增加了要怎么办呢?
想了半个下午,白藜突然想通了,她心说关我屁事啊,我又不是部落首领。
混到现在白藜有吃有喝有穿有住,她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了。
如果人口增加到控制不住的地步的话,那一定是两位首领没搞好,跟她这个巫医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压根就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情。
虽然原始世界应该没有计划生育这个概念,但白藜相信一直以来在后方统筹部落大局的白一定能及时发现问题,如果他发现不了问题,那自己就去提出问题。
如果能解决自然是好,解决不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惦记这些事以后白藜整个人都轻松了,部落里的那些该养接着养,数量多了养不下了就抓几只来吃,一切顺其自然。
因为之前种下的作物收获了,部落现在的食物又重新回到了冬天可以满足大家需求的状态,所以现在虽然有了麻线,但白藜依然没有像原先的计划一样用它去编渔网。
一方面因为就算拥有渔网,在岸边捕鱼的收获肯定也不可能像秋天那样,大部分时候大鱼是不会待在岸边的。
所以这个季节的捕鱼收获注定不会高,除非造船去河中间,可是造船去河中间风险就太大了,河水里攻击性强的大鱼太多,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去攻击漂浮在水面上的船只。
而且这条河相对湍急,就算刨除了河里的水生物带来的风险,这条河本身也不适合驾小船下水,大船部落里又没有能力做,所以渔网这东西,没有食物的时候在岸边捞一点小的作为补充还行,食物充足的时候也是实在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折腾。
于是麻线出来以后,白藜也就没再动这方面的心思。
巫医不需要参与什么劳作,白藜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突然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要她每天在部落里祈祷神明的眷顾她也做不到,要让她治病,她也不太会,于是现在还照常跟着采集队出去。
只是不太守规矩,有的时候是在跟着采集队一起干活,有的时候又跑去看看陶窑,看看田地,跑去树那里看看织布机做到哪里了。
白藜现在还多了个新爱好——开小灶。
部落现在是大锅饭管饱,每天都是各种瘦肉木薯汤,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汤里甚至连菜花都不会往里加,因为很多植物烫之前味道一般,烫完之后更苦。
这种苦味白藜还算能接受,甚至觉得称得上解腻,但对部落里的兽人来说就是要了老命了,烫完菜的汤对他们来说都是苦的,于是肯定就没人愿意这么吃了。
一日三餐永远是一成不变的肉汤,这群兽人们好像就没有吃腻这个概念,不过也可以理解,在白藜来之前他们吃了多少年的烤肉,对于曾经连基础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的族群来说,每天能吃饱就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吃不吃腻的不是他们会考虑的事情。
白藜冬天的时候还能摸几块肉干烤了吃,开春以后,因为食物不像以前那么充足了她就不太好意思干这事了,硬跟着部落吃了这么久的大锅饭,吃到她现在看见汤就觉得饱。
现在好不容易食物供给正常了,她更是时不时的就私底下开个小灶什么的。
这也不是巫医的特权,实际上只要不是共同狩猎的猎物,空余时间个人私底下打的小东西现在压根就没人管,自己吃了就吃了。
以前部落可不是这样的,不过现在不缺食物了以后管的就不严了。
白藜最近很喜欢部落周围的一种青蛙,这个世界的青蛙个头也大,白藜看上的这种快要赶上有一只牛蛙那么大了。
这种青蛙一般只有早上雾气还没散的时候会出没在草叶子底下,雾气一散太阳一照,这些青蛙就又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所以抓这些东西还得趁早。
这东西长得灰扑扑的,但身上很光滑,至少看着不恶心人,雪说这东西没有毒。
它们除了各种昆虫以外,主要吃部落附近一种很常见的植物,这种植物闻起来散发着一种浓烈的熏人反胃的香气,长得非常快,一年春秋两季都在不断的结果,那种让人反胃的香味就是从它的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白藜一直很隔应这种植物,因为这东西的香味非常持久,上午走路的时候往身上蹭一下,要是不洗到下午身上还有这股味道。
这青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吃这种植物的缘故,它身上的油脂里有一股带着淡淡苦味的清香,吃着非常适口。
再加上这个季节正是它产卵的时候,这种青蛙的卵很小,又非常有弹性,就算烤熟了依然会在嘴里炸开一股咸鲜的汁水,咬上一口会在嘴里吱嘎吱嘎的爆开。
白藜特别痴迷于这种口感,加上这种青蛙在这个季节肥硕的身体,丰厚的油脂,以及柔软弹嫩的肉质。
如果不是这东西不好养,她都想再专门搞个地方养一批出来。
不过雪告诉她,这青蛙肥美的日子也就产卵的这段时间里,在过上十几天甩了子以后他们身上厚实的油脂也会很快消耗掉。
这还是个季节性的食材呢,季节性食材更是要在季节内抓紧时间吃。
从雪那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白藜几乎天天早上都去逮这种青蛙。
她试图和雪分享,但雪是一口不吃。
部落食物稀缺的时候他也吃过这东西,对于兽人的味觉来说这东西难吃的要死,但凡是有一点别的选择他都不想碰这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