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晚宴前的装扮
韩屿珞踩着雕花回廊的楠木台阶,步履轻缓,绕过粼粼波光的湖面,水光映着她的衣袂,碎成一片晃眼的银辉,终是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新住处。
她抬手轻推木门,“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淡淡的熏香便漫了过来,不浓不烈,清润绵长,混着木质的温润气息,沁人心脾。屋内鎏金烛台燃着微光,暖光漫过满室锦绣,衣料的光泽与烛火交映,流光溢彩,竟有几分晃眼。
紫檀木家具泛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纹理清晰,触手生温;墙上的刺绣屏风绣着衔花雀鸟,针脚细密,栩栩如生,似要从屏上振翅飞出;窗棂外摇曳的竹影,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洒在青石板地上,织就一片斑驳的光影,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这么宽敞雅致的屋子,竟被称作小房间?”韩屿珞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抚过垂落的湘妃竹帘,细密的竹纹蹭过指尖,微凉顺滑。她望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又是一声轻响,门扉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娇小的丫鬟捧着一叠锦绣华服,款步而入。丫鬟梳着双丫髻,身着淡青色襦裙,腰间系着鹅黄色绸带,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茉莉花,花瓣莹润,风一吹,便散出一缕淡雅的香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清新。
“玥儿姐,此乃公子命奴婢送来的衣饰。”丫鬟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垂首敛衽,姿态恭谨,不敢抬头直视韩屿珞。
韩屿珞上前半步,凑近细看,只见丫鬟怀中的淡粉色云锦华服上,金丝绣就的并蒂莲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的纹路都细腻入微,边缘缀着的珍珠流苏,颗颗圆润,轻晃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过衣料,那触感细腻顺滑,宛若流云拂过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将整个春日的暖意都织进了这一方锦缎之中。“这手工,放在现代起码价值数万。”她暗暗咂舌,目光无意间落在丫鬟清秀的面庞上,语气放缓:“多谢你,你是新来的府中丫鬟吗?”
“回姐姐,奴婢并非新来,五年前便已入府,名叫若萱。”小丫鬟腼腆地福了福身,动作轻柔,鬓边的茉莉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香气又浓了几分,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
“五年前不过是垂髫稚子,难怪不通文墨。”韩屿珞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接受过现代教育,面上却漾着温和的笑意,又问道:“你一直侍奉景浔公子吗?”
若萱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语气却依旧恭谨:“回姐姐,奴婢负责这院落的日常庶务,公子的起居、宅中洒扫布置,以及各类杂事,皆由奴婢打理。往后姐姐有任何吩咐,尽管告知奴婢便是。”
“那以后可要多仰仗妹妹了。”韩屿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随意自然,余光瞥见屏风后的铜镜,心下一动,轻声说道:“劳烦妹妹帮我梳妆更衣,可好?”
若萱连忙应下,捧着衣饰随韩屿珞走到屏风后。当韩屿珞褪去外衣时,一团硬物突然从袖中滑落,“嗒”的一声落在地上。她俯身拾起,借着烛火仔细端详,竟是那包神秘的发光碎片,碎片表面泛着奇异的莹光,似有流光在其中流转,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原来你才是穿梭两界的关键。”她喃喃自语,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碎片,随即赶紧放柜子里藏好,目光重新落回若萱捧着的华服上。
穿戴古装远比她想象中复杂。韩屿珞在若萱的搀扶下,先换上素白中衣,再一层层套上襦裙,裙摆层层叠叠,繁复却雅致,最后披上绣着缠枝莲纹的披帛,垂落肩头,随风轻扬。每一个动作都需两人默契配合,若萱一边耐心地帮她整理衣襟、系好绸带,一边轻声提醒:“姐姐慢些,莫要扯乱了衣料。”
终于穿戴完毕,韩屿珞在若萱的搀扶下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倒影渐渐清晰——云鬓轻挽,粉衣若霞,眉间被若萱轻点了一抹朱砂,衬得眉眼愈发清丽,与现代穿着牛仔裤、运动鞋的自己判若两人,竟有几分古典女子的温婉华贵。
“这是什么发髻?”她抬手轻抚着斜侧的发式,鬓边的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语气里满是好奇。
“回姐姐,此乃彩云灵蛇髻,最衬姐姐的容貌。”若萱说着,又灵巧地取过一支飞天琉璃簪,轻轻插在她的发间。那簪子晶莹剔透,簪身雕刻着精美的云纹与飞天图案,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瞬间为她添了几分华贵艳丽,宛若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韩屿珞望着镜中陌生又惊艳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班主任老蔡常说的话:“原来那些漂亮却不思进取的学生,说的就是现在的我吧。”她对着镜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景浔那炽热又复杂的眼神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笑容渐渐收敛。“不能太过招摇,否则只会惹祸上身。”她暗自思忖,随即抬手取下几支过于耀眼的钗环,又用帕子轻轻擦去些许胭脂,最后戴上一层轻薄的白纱掩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玥儿,该启程了。”景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足以让人不敢耽搁。
户外惠风和畅,夕阳西下,晚霞给整个景阳王府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辉,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暖意。韩屿珞跟在景浔身后,穿过雕梁画栋的前殿,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的簇拥下,从王府正大门走出去,心底既有几分新奇,又有几分忐忑。
王府的正大门气势恢宏,鎏金玄铁打造的门框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鳞爪清晰,栩栩如生;排列整齐的门钉,在夕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透着皇室门第的威严与气派。韩屿珞不时抬头打量着这气派的大门,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是皇室亲王府第,这般规制,绝非其他小门小户可比。
王府门口,一辆装饰着银鳞纹的马车静静等候,拉车的白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鬃毛上系着象征尊贵的红绸,马蹄上套着精致的银饰,每一步都显得沉稳优雅。马车的车厢四周挂着鲛绡帘,帘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车窗镶嵌着彩色琉璃,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雅致又华贵。
“还愣着作甚?还不伺候大公子上车!”一道清冷傲慢的声音突然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她身着紫色织金长裙,裙摆上绣着金线凤凰,头戴凤钗步摇,每走一步,步摇便轻轻晃动,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掩不住眼底的威严与傲慢。她身旁的丫鬟立刻上前,拦住了韩屿珞的去路,那丫鬟身着翠绿襦裙,眼神犀利,神色倨傲,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让开!没看到无踏脚凳吗?”那丫鬟尖声呵斥,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挑衅,“还不趴下,让公子踩着你上车!”
韩屿珞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指尖微微发颤,随即转头望向身旁的景浔,他面色平静,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就在她犹豫紧张之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却坚定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景浔的指尖带着几分凉意,却让韩屿珞心头一安。他侧目看向那位妇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二娘不必费心,我自行上车便可。”
话音未落,韩屿珞只觉身形一轻,竟被景浔带着一同跃上马车,动作轻盈流畅,未费半分力气。她的脚刚平稳落在车厢内,还没来得及站稳,景浔便已掀开鲛绡帘,步入车厢,只传出一句清淡的话语:“可以启程了。”
韩屿珞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快步走进车厢,在景浔对面坐下。马车内部装饰得极为奢华,四周铺着柔软的云锦锦垫,坐上去舒适无比;车顶悬挂着一盏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车厢内映照得暖意融融。
还没等她坐稳,车外便又传来那位妇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与试探:“大世子只带这新来的丫头同往,恐会丢了景阳王府的颜面,不如让我再派几个得力女侍随行?”
韩屿珞下意识地看了景浔一眼,只见他靠在锦垫上,微微眯起眼睛,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淡然与冷淡,语气冷得如冰,没有半分缓和:“大可不必,二娘身边的人,我用不惯。”
“既如此,大世子此次前往晚宴,可要万分小心,切记不可失了我景阳王府的威望,否则,父王那边,我可不好替你言说。”车外的妇人语气中带着一丝隐晦的威胁,话语间满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知晓了。”景浔只简单应了一声,便对着车外吩咐道:“车夫,启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平稳却带着一丝沉重。韩屿珞坐在车厢内,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景浔的态度,二娘的敌意,还有这场看似寻常的晚宴,处处都透着诡异,她隐隐觉得,这场晚宴,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