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百年结界
同一个人,若添点柔美,便是女子;若添点阳刚,便是男子。
同一个人,时而柔美,时而阳刚,有无可能?
风萧萧觉得万事皆有可能。
但这奇怪的想法让她有点惊惧。
或许几日内,一会儿是暗影,一会儿是仙人,一会儿又是结界,都超过她十四年来在寨子里认知的所有“常规”。
她哪里晓得,一出了寨子,还没走几步远,全都“超规”,使人如坠迷梦!
她反复梦魇,一次次惊醒,一次次梦见商羽与女子离开寨子时的背影。
而最可怕的是商羽立于舰上,奇装异服的女子按下一键后他霎那间粉身碎骨的情形。
怕什么来什么,又看见了。
风萧萧起身,离开火堆,立于结界前。
不知怎的,它让她觉着安心、安全。
她覆手而上,一股暖流顺着她指尖游走,接着是臂、是脖,乃至逐步冲散她全身的寒气,替她赶走恐惧。
这便是传说中的“气”?谁人的?
风萧萧抚摸着它,问它,问它是不是真的已经在此守护了上百年,是不是怕她前路遇险才“挡道”。
它似乎听到了、听懂了,热流变得湍急,汩汩潺潺,满溢。
之后,也许是感受到了她对于远途的决心,它变得十分忧郁,热浪逐渐退潮,待再触碰时仿似一块冰冷的琉璃。
秋意浓,秋风瑟瑟,草木摇落,当真是寒下来了。
风萧萧才抱臂,一件衣即披了上来。
“仔细受寒。”是刺儿头。
瞧不出,他还有体贴的一面。
“是不是这玩意儿打不开,我们就只能止步于此?”他边问边拍了拍结界,一道银光闪过,吓得他忙抽回手。
风萧萧点了点头,一脸愁容,结果他又语出惊人:“把你那把铁榔头拿出来,可劲儿砸砸,兴许管用。”
风萧萧:“……”
“开个口子也好啊。喂!你去哪儿?”
“睏觉!”
“我话都还没说完呐!”
“懒得听你瞎掰扯!”
“我怎么就是瞎掰扯了呢……”他纳闷儿,他明明认真。
当然,他亦明,很多时候,他与她是脱节的。
他没有目的地,她走他跟着走,她停他便停,是走是停都好,唯独不想打道回府。
尽管目前许多事让他糊里糊涂,但比之在寨子里吹牛打架上书房,有意思的还是这旅途。
幸而上头有哥哥姐姐,地里家里尚用不着他,还能让他瞎折腾两年。
待哥哥娶亲、姐姐出阁,那副重担便得由他挑起来了,他得对弟弟妹妹们负责。
如此,他期盼风萧萧能早点找到商羽,他们早点归家,可私心里又忍不住希望能晚一点、再晚一点,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变得这般矛盾,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内心?
那时的他,在寨子里与她同窗时,每日都想尽法子整她、逗她、气她,见她被自己弄哭,他比谁都快乐,更别提被她报复,打一架了。
但当她身陷困境,如这次,毫不犹豫陪她上路心甘情愿充当伙夫的亦是他。
到底求的是什么?
他望着火堆旁已熟睡的风萧萧,找不出答案。
万籁生山,一星在水,寂寂冷萤三四点,典型的秋月夜,最适合来首曲子应和,以解愁苦。
乐器没带,嗓子仍在,他便像在寨子里坐在楼子廊前一样,山歌信手拈来。
“咿哪……山对山来崖对崖,小河隔着过不尼来……哥抬石头,妹兜土,花桥造起走过尼来……咿哪……花桥造起走过尼来……”
唱得正兴起,结果……
“谁?是谁在鬼叫?!”
“吵死了!大半夜不睡觉扯起喉咙叫,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铁榔头飞了过来。
刺儿头:“……”
好嘛,没唱几句,集体抗议。刺儿头悻悻然,百无聊赖。
反正睏不着,寻摸点事儿打发,刺儿头拾起脚边的榔头,发现鞋沿子已然被砸开个窟窿,小脚趾正在向他“招手”。
又是一背冷汗,好险呐!
那小女子抛掷的功力愈发不浅,练出来了。
手起榔落,他真的握着榔头重重地砸在结界上一解疑惑。
疑惑是解了,结界很清楚地告诉他何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随着“砰”一声,他直愣愣倒下。
嗯,这下睡着了。
待苏醒,已是翌日正午。
刺儿头发现身上搭着件衣,不由得美滋滋的,再定睛,远处风萧萧与夏与冰正在结界前商量着什么。
没多会儿,风萧萧避让开,夏与冰一手抵着结界边缘,一手上下左右比划,嘴里不停地快速念着什么。
显然,她在施法。
她全身明光烁亮皎如日星,与那仙人一般,闪闪发光,只是她的光亮十分刺眼。
少顷,闪动着的光点逐步汇聚成了光波一束,腾地窜上结界表面,随着夏与冰的一声“变”,它四分五裂,刹那间织成了一张细细的网,光网。
夏与冰即刻“熄灭”。
“成了?”风萧萧上前问,心急火燎的。
“成是成了。”夏与冰并未有十足的把握,只说:“且看看吧。”
关于结界,风萧萧知之不多,都是夏与冰在答疑解惑,原来里头门道多多。
首先,结界是阵法,地形结印术的一种。
其次,五行、太极、八卦辅助以符咒、法器等都可以布阵,而布阵的目的即是为了储存法力以形成结界。
也就是说,成形的结界每时每刻都在消耗阵内的法力。
百年结界需要多少能量来维持,还坚不可破,甚至有灵性,其强大程度可想而知。
夏与冰“织网”即是欲吸取法网覆盖范围内的法力,以便待其到达脆弱阈值时能有所突破。
当然,这只是她与风萧萧的设想,能否成功尚未可知。
毕竟这般尝试的绝非她一人,目前看来还无人成功。
最后,结界多做为防御之用,如果面前这结界乃自然形成,而非人为,那么结界内与结界外很有可能就是两个世界,即自然界自我的保护与调节。
贸然破坏所带来的影响将无法预估,很可能危及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