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茉莉花香
“你走开!”眼瞧着佩剑就要刺过来,风萧萧急急驱赶着刺儿头,奈何刺儿头不听话。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风儿起,带来了芬芳馥郁的茉莉花香气,风萧萧听得一把低沉的男音说:“你还是这脾气……”
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与刺儿头面前。
只听到夏与冰说:“我的事你莫管!”声音有些异样。
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那身影岿然不动,死死挡着剑。
剑自然不会只刺一个方向,但无论四面八方,他都让剑无缝可钻。
夏与冰变得气急败坏起来,只听得她怒吼道:“你非要护着她是不是?”
那身影则说:“不是护,是救,你还要错下去?”
风萧萧听得出,背对着她与刺儿头的这个人虽措辞严厉,但语气万般柔和,声音如此悦耳,想必同样是南海的高人。
风萧萧好奇,绕到前面想一探究竟,结果惊呆了。
风萧萧承认,皮相好的确容易迷人眼,甚至魅惑人心,尽管她对此百般不解,却依然惊为天人,在侧头瞅见那人的一瞬间。
红日西沉,丹霞似锦,他立于停僮葱翠的枝叶间,瞳仁灵动如珠、面庞灿若桃李,一身雪白的袍服与一头乌黑的长发相映成趣,随风摆动时不经意就撩拨走了人心。
或许俊朗并不足以形容他,因他的美已超越单单男子的范畴,比之女子更胜一筹。
或者,他压根就不是人,远远超越凡人之上。
“阁下是仙人?”风萧萧头昏眼花地问,完全无视夏与冰在与他频频过招。
而他听得风萧萧没头没脑的发问,随即一笑,风萧萧瞬间感觉山峦在崩塌、地面在震动,她心中那棵桃树在一个劲儿地开花,转瞬即灼灼其华,电光火石间便已落英缤纷。
“是啊。”他淡淡地回道。
“果然!”风萧萧难掩兴奋,一口气劈哩叭啦地说道:“果然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穀,吸风饮露。
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穀熟。”
《逍遥游》中的笔墨。
仙人闻言淡然一笑,一边应付着夏与冰的进攻一边对风萧萧说:“亦不尽然。”
举手投足间优雅非凡。
他仿佛时时刻刻身披着月辉,整个人从里到外闪闪发光。
“好了好了,莫闹了。”他像失去了耐心,一把将杀红了眼的夏与冰箍在了怀里,说:“冷静。”
转头又对风萧萧说:“本不该干涉夏儿历练,但恐将害了姑娘性命,唯有现身。”
“害了性命?”风萧萧觉得不可思议,道:“小事一桩,拌拌嘴罢了,阿夏不至于下毒手吧?我晓得她厉害。”
“夏儿尚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被激怒容易失手。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是那力量在左右她,亦是我宠坏她了,让她如此任性。唉……”
“宠?还未请教仙人是……”
“你是她阿爸吗?”刺儿头冲过来大呼小叫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私下又嘟嘟囔囔地说:“不咋像呀……”
风萧萧:“……”
仙人:“……”
夏与冰则甩着头在仙人怀里拼命挣扎,边叫:“我不要看见你!你走!你走!”魔怔了般。
“好好好,我走,但你要答应我不能伤人。”
夏与冰竭尽全力想挣脱仙人的怀抱,却无能为力。
过了好一会儿,折腾累了才点头答应。
仙人松开手好好交代一番乘风归去了,剩下风萧萧与刺儿头在风中一脸晕。
“究竟闹的是哪一出啊?”一堆疑问在他们脑中打转。
“你还好么?”风萧萧弯腰拍拍精疲力竭席地而坐的夏与冰,关切地问。
“对不住。”夏与冰低声说,“对不住,不该不阻止刺儿头,也不该想伤你。”
风萧萧早已消了气,听到这“来之不易”的道歉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忙说:“没关系。不打不相识嘛。我性子直,有话不会藏着掖着,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话说太重了,阿夏莫怪。”
“是他来了,我知道,是他来了。”
“谁?”
“阿布吉。”
“阿布吉是谁?”
“我弟弟。”
“你弟弟?你是说你弟弟要来寻你?”
夏与冰点点头,心神恍惚,时不时呜咽一声又平静一会儿。
结界前折腾了如此久,风萧萧摸出干粮来递予夏与冰,她没胃口,推说不吃,兴许是马肉食多了。
刺儿头见状便打来两只兔子,想着给夏与冰改个口味,接着添柴把火烧得更旺,直接现杀现烤,加之油盐酱醋,乃至孜然,那香气,绝了!
“远行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风萧萧吃惊地问。
“我阿妈让我带的。她说有调料走遍天下,果然没错。嘻嘻……”
“姜还是老的辣。高!”
“那个……我能……我能吃吗?”
“当然。就是烤给你吃的。”
“我害你撞了摔了……”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
“……”
“但我没恶意,我只是想看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哎,你吃不吃辣?”
“不要,不要,我吃不得……”
“天啊,辣椒面你都带了哇?人才!”风萧萧二惊。
“前面烤给你吃时就放了好吧……”
“那时太饿没注意……”
“微辣?麻辣?重辣?”
“麻辣,谢谢。”
“你们真是重口味,我原味的就成了。”
“话说阿夏姑娘,你们修道之人能吃荤的吗?”
“有的人吃,有的人不吃,看个人。”
“那修道之人能不能成亲呢?”
“有许多道友即是先成亲生子,待孩子成人才出家飞升的,但总体还是提倡少私、寡欲、常清静。”
“那你有何打算?”
“我只想一心修道。”
“所以不想你弟弟来找?”
“嗯……”
“怎么呢?一家人多开心。”
“说不清。”
“哦,那,那位貌美的仙人呢?”
“他……”
“他不会是你阿爸吧?”
“都说了不是了,看样子也不像好吧,你这人怎么回事?老在这儿乱说话,去去去,烤兔子去!”
“……”
“他不是……”
“我晓得,这太显而易见了,他应该是你师父吧?”
“对……”
“所以你偷拿青丹是和他吵架了吗?”
“……”
“看来是的了,发生何事了?”
“没事。”
“那好吧,以后你想说再说。”
“反正……他快走了,我就要做宫主了。”
“公主?”
“炽烈宫宫主。”
“哇,阿夏你好生厉害!萧萧这厢恭喜恭喜了。”
“……”
“也就是说你师父现在是宫主,他走后你继位?”
“是的。”
“难怪你要历练咯。”
“我是自己跑出来的,宫中并未授权,算不得正式历练。”
“你师父认可便行,话说他要去哪儿呀?”
“芙蓉国。”
“芙蓉国?光听名字就很美哩!是哪儿?”
“凤栖梧桐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