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寻情记之魔道红娘搞事业

第21章 师父失信

  “我不是海妖。”这是当年夏与冰对尘元子说的头一句话。

  海面平静如镜,海岸白骨成堆,过往被海妖们蛊惑而丧命的船客不计其数。

  “不是我干的。”这是第二句。

  “我和族人们失散了,走投无路,才想试着自个儿动手……”她又说:“我饿极了,我只会这个。”

  她说她只会唱歌,打算用歌声迷惑路过海湾的船只,然后杀死船夫,食之。

  “真的是首次。”她苦苦哀求尘元子道:“仙家放过我吧,如您所见,我并没有得逞,还把自己给蛊惑了,若非您,恐怕我已渴死在这岸边。”

  “你的羽翼呢?”尘元子问,并不接她的话。

  他蹲下身子意欲抚摸她双肩上并未痊愈的伤口,那凹凸不平的伤口,夏与冰下意识地一侧身,躲开了,尽管仙锁牢牢地把她绑在裸露出海面的岩石之上。

  “痛吗?”他语气极致温柔,双眼柔情脉脉,夏与冰少许安心了些,她估摸着眼前这白得发光之人应当并无恶意,毕竟他那么悦目,慈眉善目,便答道:“痛过了,您不碰便不会痛。”

  可怜兮兮的。

  “怎么弄的?”

  “别人弄的……”

  “何人?”

  “朱雀儿。”

  “朱雀儿?”

  “我与朱雀儿比试歌唱,输了,所以……”

  “所以?”

  “所以被朱雀儿给掰断了。”

  “这是何苦?”

  “我想赢朱雀儿的元丹嘛……”

  “元丹是它的赌注?”

  “是。”

  “那它胆子够大。”

  “没有羽翼我也会死的好不好,我的赌注并不比朱雀儿轻!”

  “那你不是长出尾鳍来了,还说你不是海妖?”

  “我亦不知没了羽翼怎么又生出了尾鳍。不过我不是海妖,我是……什么来着,族人们说过的……瞧我这记性!”

  “水隐。”

  “对对对,就是这名!您怎么知道?”

  “折翼的精灵如若被大海接纳,便会长出尾鳍,称为水隐,从此人首鱼尾。”

  “仙家懂得真多,连我们这种小角色都认得!”

  “我就是特来寻你们的。”

  “寻我们?作甚?您是何人?”

  “我是炽烈岛的修道者。”

  “寻我们做什么?”

  “看谁会是我的徒儿。”

  “徒儿?”

  “是啊,据我所知,这附近水域还有鲛人出没。”

  “曾经是有,但……亦迁走许久了。”

  “当真?”

  “您没瞅见也该闻到了,这儿都快臭了!鲛人们那般挑剔,如何受得了?”

  “你族人也因此而走?”

  “大概是吧。”

  “那你为何不与族人们一道?”

  “您以为我不想啊!”

  “……”

  “可能嫌我尾鳍长出来不久游得不够快吧,所以……”

  “所以抛弃你了?”

  “嗯。”

  “那你有何打算?”

  “看还有无船只路过……”

  “你还想害人啊?”

  “不然呢?等饿死?你们人吃牛羊鱼虾就吃得,我们水隐吃人就吃不得?”

  说罢,她两眼失神,倒在沙砾上,昏厥了过去。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待她睁眼,星汉已然灿烂。

  接着,她发现她躺在了陆地上,她的尾鳍还不见了,而面前这披着月辉之人却淡笑着问道:“你醒了?看,你有腿了,可愿随我去修道啊?”

  “腿?哪儿来的?我尾鳍呢?”

  “变成腿了。”

  “啊?怎么会这样?”

  “大地给的。”

  “大地?给的?您在说什么呢?”

  “你折了翼大海赐予你尾鳍,你上了岸大地便赐予你双腿。”

  “有此等好事?”

  “如你所见,如假包换。我想你大概……”

  “大概什么?”

  “你大概天赋异禀吧。”

  “什么是天赋异禀?”

  “就是你适合修道的意思。”

  “那修道是干嘛?”

  “学习。”

  “学习又是什么?”

  “懂得道理,摸清规律。掌握技巧,提升自己。”

  “之后呢?学成之后呢?”

  “造福苍生百姓。”

  “得了吧,我只想填饱肚子而已。活下去足矣。”

  “别急着把话说死。”

  “好吧,但总不能饿着肚子去造福苍生百姓吧?”

  “当然,凡事先得充饥后再说。来,食吧。”

  尘元子把袖子捋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伸到夏与冰嘴边。

  “干嘛?”夏与冰一怔,不知貌美之人意欲何为。

  “你这阶段的小妖无法消解人间美食,人血便是最好的。”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海妖小妖的……”

  “好好好,你不是。来,吃吧。”

  “怎么吃?直接咬?”

  “还真没吃过活人啊?”

  “您还不信?都说了从前是族人投喂的,我饭来张口即可。”

  “好,我信,那这样吧。”

  尘元子两指并拢默念口诀,一束金光浮现,那光束缓缓划过他手腕,殷红渐显。

  夏与冰两眼随之变得通红炽热,不由自主扑过去咬住他手腕开始贪婪吮吸,仿佛吸乳汁的婴孩儿,使最大的力。

  或许是饿极了,又或许是离海太久渴坏了,她抓着他手久久不肯松开,唇边一抹鲜红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把草儿花儿都染红了。

  久旱逢甘露,终于,在汩汩鲜血的滋润之下她重新活泛了起来。

  见此,他将外氅脱下把赤着的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头与脚,双手环抱起她。

  “放开我!”她一边挣扎,一边叫喊。

  看来饮血当真使她恢复了元气,中气十足,力大无穷,但哪里拗得过他?

  他说:“你就是我要寻的人。”

  “什么人?”

  “我的徒儿。”

  “徒儿?什么乱七八糟的?”

  “学生。你是我的学生。”

  “我不要!”

  “难道你要孤零零一个人在此饿死?即便有船经过,你亦是无法捕食的。”

  “您是好人坏人我尚未知呢!”

  “我是你师父,怎么会是坏人?”

  “刚还把我绑石头上呢!”

  “刚你失了心智,不绑起来会伤人伤己!”

  “好吧,算您说得通。但我才不想做什么学生什么徒弟呢!”

  “那你想做什么?”

  “和您一样,做神仙!”

  “可以。”

  “当真?”

  “当然。但是欲速则不达,凡事要循序渐进。”

  “何意?”

  “就是想飞仙的话,第一步还是得拜师学艺。”

  “啊?”

  “先修成人形。”

  “然后呢?”

  “修仙。”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步骤很少,但过程不易。你怕?”

  “哼!死都不怕了还怕修个仙?”

  “那叫声师父。”

  “师父。”

  “哎!好了。”

  “啊?这就成了?”

  “成了。走,我们回宫。”

  “宫?”

  “炽烈宫。”

  “没听过,何处?”

  “南海火山岛上修建的宫宇。”

  “哦。”

  “那儿是为师的家,以后亦是你的。”

  “家?”

  “嗯,就是不会再有人随意抛下你、伤害你的地方。”

  “您会吗?”

  “不会。”

  “我还会饿肚子吗?”

  “不会,待你大些了,便什么都能食了。”

  诚如尘元子所言,夏与冰第一步是学会用双腿在陆地上行走,第二步是消解不同的食物,第三步开始修行,习武艺、练术法,以及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历经百年,她终于是名合格的修道者了,亦从活泼可爱的小水隐逐渐变成了沉稳寡言的夏与冰。

  她不再淘气,不再围着尘元子叽叽喳喳,而是对什么都淡淡的、冷冷的。

  除了履行徒儿的基本职责,平日里她对尘元子是能避则避。

  对此,尘元子百思不得其解。

  但因她始终没落下功课,亦无对师尊有何不敬,尘元子只能当作“少女初长成,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来处理,身为男师不便多加干涉,仅仅偶尔怀念怀念她刚成人时师徒间的亲密无间。

  当然,百年间他自身亦发生了不少事,最大的一桩便是由南海潜心修炼的闲云野鹤,临危受命成了炽烈宫宫主。

  一派掌门日理万机,难免忽视了徒儿的教学,或许两者的渐行渐远便由此开始。

  “哎呀呀,好可惜……”听到此处风萧萧不住叹息。

  秋风瑟瑟,马帮主给的油布被风萧萧用来做了帐篷,两女子便蜗在里头说悄悄话,刺儿头则被赶到火堆子旁与周公论道。

  经过上次破结界“一役”,夏与冰对风萧萧好似打开点心扉,竟破天荒地谈论起自个儿的身世与来历。

  “原来大仙唤尘元子呀?真好听呀这名字,很配他。而且大仙长得那般俊,对你还万般温柔,真是令人羡慕……”

  “……”

  “嘻嘻,说笑呢,阿夏你莫这副样子嘛……”

  “……”

  “其实……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说。”

  “我在想阿夏你是不是对你师父,如同我对商羽哥哥一般呢?”

  “……”

  “你离宫出走还盗取青丹,不会是他做了什么对不住你之事吧?”

  “没有。”

  “真没有?”风萧萧满脸狐疑,“那你怎么对他那种态度?”

  “我,我……”

  “一般和商羽哥哥闹别扭了我就会像你那样,死犟,实则是希望他多哄哄我罢了。”

  “……”

  “我说对了吧?”

  “没,没有……”

  “还没有呢?说嘛,说出来心里痛快……”

  “会吗?”

  “当然,你憋心里会内伤的,影响你气息,练功就容易走火入魔。”

  “……”

  “没骗你。不管何方女子,切记凡事莫憋着、莫委屈、少忧愁。女子的身子便是这般金贵。咱们得对自个儿好一点。”

  “也是吧。”

  “莫也是了,说噻。我好想听。开头你们初遇那段实在太浪漫了。”

  “……”

  “后来呢?”

  “后来他失信了。”

  “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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