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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日式末茶道

梦访花季 一路狂哥 2771 2024-11-13 09:18

  陶渊明笔下有“世外桃源”,其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黄发垂髫,并怡然自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仙境?

  如今,沈默在这“世外茶园”间行走,也有种误入“桃花源”的错觉。心想这园主人,亦是有这一番夙愿,故花重金建此一处别院,并命名“世外茶园”,圆了心中所想。

  一路小碎石子铺向各个阡陌的小径。小径两旁种植着不同品种的茶树,恰如精神抖擞的士兵,引你通往各个不同的展馆。

  一路还有各种盛开的鲜花作陪:这儿一丛雏菊,那儿一簇芍药,拐弯处又惊现一树的山茶花,还有不经意间散落一地的不知名的色彩斑斓的花儿,大大小小、疏疏密密,宛若点点繁星,与你不期而遇之后,又淘气地退散开来;又如阡陌间的精灵,扇动着神奇的翅膀,生动而别致。

  那花丛间飞舞的蜂蝶,更是把这美丽的邂逅,传成了佳话。

  他们首先来到日式茶艺馆。

  穿过竹篱笆栅栏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古井。

  日式庭院内,铺就着颇富特色的黑白石子路面。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正用竹筒舀水净手。见有客人来此,便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踩着木屐,踏着小碎步,不疾不徐地进了展馆,留下一抹韵味十足的背影。

  众人尾随而入,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足有四十多平的展馆。

  其实,这就是一间古朴的小木屋。

  地面铺的是红砖,吸湿耐潮。最靠里边的是一个木质舞台,靠外一点的是两个黑色的案条桌,呈八字形安放在两侧,各配两张同色靠背椅,桌上摆着牌子,上书:“贵宾席”。最靠外边的是八排木质长条椅,像戏院一样,从中间断开,留出行走的通道。

  由于展馆的座位有限,这次的参观均以班级为单位,分头行动。

  跟随众人在台下落了座,沈默开始观察台上的光景。

  高高的榻榻米上,并排摆着两张泡茶用的长形矮桌。矮桌上放着一些泡茶用的器具——茶炉、花瓶、隔板、水建……背后两侧是日式的推拉门,正中放置着日式屏风。

  说起这日本茶艺,相传在800多年前,由宋朝传入日本,稍作改良,流传至今。

  日本茶道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末茶道,一种叫煎茶道。今天表演的就是源自宋朝点茶法的末茶道。

  唐代陆羽《茶经·六之饮》中记载:“饮有粗茶、散茶、末茶、饼茶者。”

  茶鲜叶经蒸青、捣碎、烘干使呈碎末状而成。但饮用时粗茶要先击细,散茶要先干煎,末茶要先炙焙,而饼茶则需先捣碎,然后入瓶中,注入开水烹煮,方可饮用。

  而日式茶末道,与宋朝的点茶法极为相似,又极力模仿大唐时期的内容和形式,大大保留了华夏的古风,极具观赏性。

  这时,厅堂内响起了雅致的背景音乐,屏风两侧的推拉门同时被推开。从门后走出两个手捧茶盘,身着日本服饰的茶艺师。

  她们把茶盘安放在茶几上,手执小扇,和着音乐,跳了一小段日式舞蹈。

  随后音乐停止,两人在茶几后面跪坐,开始茶艺表演。

  “游客们,欢迎各位来到日式展馆。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表演日式茶道。最前排有四个贵宾席,有请四位游客,自愿上台就坐,一会儿我们将奉上茶水。”主持人话音刚落,便有四个学生蹿上台去,齐刷刷地落了座,两男两女;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沈默不动声色,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观看茶艺表演了。

  她对茶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平日里为了更好地招待客户,也曾自学过一些茶艺,时常充当公司里的茶艺师,为外宾泡茶,博得客户们的一致好评。

  “来宾们,日本茶道,讲究‘和、敬、清、寂’四字,是融宗教、哲学、伦理、美学为一体的文化艺术活动。所以,在整个表演过程中,请大家保持安静,这是对‘茶’最好的尊重方式。谢谢。”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大家听懂了她的意思,都噤了声。

  只见台上那两位穿和服的茶艺师布置好茶席用具:壁龛装饰器具、挂轴和花瓶等。随后点了茶炉烧水,还焚了香。

  袅袅的轻烟缭绕,和着茶炉上咕噜咕噜的水声,涤净了凡尘琐事。

  两位茶艺师不慌不忙地摆放好茶道礼法用具:搁板、水碗、茶碗、茶叶罐,茶器、茶杓、盖置和建水。

  接着是叠茶巾。光光那茶巾,就叠得极为讲究,也耗费了不少时间。之后开始擦拭茶碗,动作细致而优雅。

  沈默觉得日本人喝茶的礼节过于繁琐。这可能跟日本的茶,兴起于寺庙和皇家贵族有关。这与华夏的茶艺兴起于民间的平易近人有所不同。茶从一开始传入日本,就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站在了平民百姓无法企及的高度。

  “备具洁器”之后,两位茶艺师各自从茶罐中取出少量茶末,冲入少许滚水,用茶筅搅动茶末,使之与水完全融合。这个步骤称之为“调膏”。

  之后,她们继续往茶碗里注水,握着茶筅的手还不停地点打茶汤,直至茶汤起沫为止。这个步骤,称之为“击拂抹茶”。

  到此为止,两人起身,分别把四碗沏好的茶端到那四位宾客面前,鞠躬,双手奉茶,再鞠躬。

  “安放茶碗时,茶碗图案的朝向也是有讲究的。”主持人沉寂了许久,此刻又开始发话了,“宾客喝茶时,必须三口喝完茶汤,并发出啧啧的声音,以此表示主人的茶艺精湛,茶汤好喝。喝完之后,请先用茶巾擦拭一下碗口,再把茶碗摆成刚才那个样子,注意图案的朝向。”

  台上四人听罢,秒变戏精,皆有模有样地照着主持人说的做了——喝茶、擦拭碗口、摆茶碗。有一个男生故意把“啧啧”声弄得极为响亮,引来了一阵戏谑的低笑声。

  沈默也不好评价这样的行为得当与否。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引人注目,这很正常。但在她眼里,这无异于哗众取宠。

  站在对茶和茶道的尊敬角度来说,他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妥的。

  再退一步说,他这么做,对于敬茶给他的那位茶艺师,也是极为不礼貌的。

  也罢,这里还轮不到她来评判这些是非对错——她也只不过是个看客而已——遵循本分即可。

  茶艺师收拾好茶碗,鞠躬退下。不疾不徐地收拾各自的茶具。

  沈默觉得这一切,就像小时候看演露天电影时的倒带子一样;刚才如何铺展开的,现在就如何倒着收回去。同时,又觉得像欣赏一幅卷轴画似的,展开让人过目之后,又慢慢收卷了回去。

  随着推拉门的再次开合,茶桌上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如初到时的光景。

  人生不也是这样的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反复,却又“日日新,又日新”,但总能回归到最初的模样。

  一声啼哭,赤条条地降临人世,最后也将幽幽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亦是两手空空地离开这人世。

  周而复始,万物皆不可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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