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留活口,善良的梁子
林岩没答话,身形一晃已至她身前,一掌拍在她心口。
劲力透入,震碎心脉。
少妇软软倒地,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他没有停留,快速搜索房间,在衣柜暗格里又找到一叠银票,约三四百两。
加上之前的,今日所得竟近千两。
正要离开,耳中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呻吟。
林岩脚步一顿,循声找去。
声音来自书房一角。
他摸索片刻,触到机关,一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幽暗的密室。
点燃火折子,踏入密室。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墙角蜷缩着一团黑影。
凑近一看,林岩眉头紧皱。
那几乎已不成人形。
骨瘦如柴,浑身溃烂,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生生折断。
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火光下微微转动,发出嗬嗬的哀鸣。
林岩仔细辨认,心头一震,竟是瘦猴。
那个当初在乡下,为了巴结赖三而出卖他,后来他杀了赖三后,立马逃走的小瘪三。
没想到竟被石阡抓来,折磨成这般模样。
赖三是石阡的小舅子,瘦猴出卖林岩,间接导致赖三死于林岩之手。
石阡抓不到正主,便将满腔怨毒发泄在这替罪羊身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瘦猴似乎感应到有人,竭力抬起头,溃烂的嘴唇蠕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哀求。
林岩沉默数息,举刀。
刀光一闪,结果了对方的性命,也结束了这场持续三个月的酷刑。
瘦猴眼中最后一丝光芒散去,嘴角却似乎微微扯动,像是解脱。
林岩在密室中又搜了一圈,除了一些刑具,别无他物。
他转身退出,合上机关,书架缓缓复位。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奢华的卧房,微微皱了皱眉,林岩纵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庭院中。
……
片刻后,两道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落在石阡宅院。
一人衣着白色僧袍,气质阴冷,正是鹰眼圣使。
另一人邋遢不羁,腰挂酒葫芦,却是引渡使阮峰。
鹰眼圣使缓步走向主屋,目光扫过地上少妇的尸体,又投向不远处的书柜:“阮引渡使,你说……林岩有没有发现,这里还留了个活口?”
阮峰灌了口酒,瞥了一眼书柜:“应该没有。”
“是吗?”鹰眼圣使走到书柜前,伸手抹了抹,“可他连密室都发现了。当初杀赖三时,他故意表现得凶神恶煞,还将一个同村人吓得大病一场……你说,他是不是不想连累那些村民?”
阮峰沉默片刻,摇头:“作为同修,我还是喜欢有些人性的。”
“你就是因为太有人性,所以才与圣使之位无缘。”鹰眼圣使淡淡道。
他忽然抬手,一道凌厉的红芒自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书柜。
“嗤。”
红芒透柜而过,在后方墙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柜子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随即,殷红的鲜血从木板缝隙中缓缓渗出。
“圣女看中了他。”鹰眼圣使收回手,语气平淡,“与他有关的因果,都要剪除干净。免得……误了圣女的大事。”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缓步走出房间。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屋内。
那面书柜下方,鲜血已汇成一滩。
柜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个约莫四五岁、穿着绸衣的小男孩尸体软软滑了出来,滚落在地。
眉心一点红痕,死不瞑目。
……
林岩刚踏出石阡宅院,便见一道赤红色的火箭尖啸着升上黎明前的夜空,在灰白的天幕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信号火箭,来自两位护法所在的院子!
“不好!”
林岩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火箭升起的方向疾射而去。
几个起落,他已冲至那处宅院门口。
院门大开,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喊与孩童的惊啼。
而梁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院中,手中铁算盘滴着血,脸上满是纠结与慌乱。
“岩哥!”梁子看见林岩,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冲过来,声音发颤,“我……我该怎么办?”
“冷静!”林岩按住他肩膀,目光扫过院子,地上躺着护法赵莽的尸体,胸口塌陷,显然是被铁算盘重击毙命。
远处廊下,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妇搂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惊恐地望着他们,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说清楚!”林岩沉声道。
梁子语速飞快:“我按计划来对付两个护法,先来了赵莽这边。他实力不弱,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其斩杀……然后他妻儿从屋里跑出来,跪下来求我……”
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那女人说孩子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愿意发誓永不泄露……我一时心软,就放过了他们。可谁想到,那女人趁我不注意,竟偷放了信号火箭。岩哥,我是不是该进去灭口?”
梁子说着,眼中又涌起愤恨与杀意,握着铁算盘的手青筋暴起,却仍在犹豫。
“灭什么口!”林岩一把抓住他胳膊,低喝道,“火箭一升空,不更的人转眼就到。你现在进去杀人,是想留在这里等死吗?走!”
“可是……”梁子挣扎道,“还有个护法陈洪没杀,任务还没完成。”
“任务重要还是命重要?”林岩不由分说,拽着梁子就往院外冲,“跟我走!”
梁子被他拖得踉跄几步,终于不再抵抗,耷拉着脑袋跟上,满脸懊悔。
两人刚冲出巷子,迎面便撞上了浑身浴血的铁牛。
这憨厚汉子肩上扛着根染血的熟铜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见到林岩二人,眼睛一亮:“岩哥!梁子!这边!”
“走!”林岩一挥手,三人汇作一处,朝着县城外狂奔。
此时骡马市已乱作一团。
白莲教武徒们正在与残余的马王帮众厮杀,但远处已传来尖锐的哨音与整齐的脚步声。
城防军与不更的人正在快速逼近。
“分开逃,到预定地点汇合!”有人在混乱中高喊。
武徒们顿时四散,各自寻路突围。
林岩三人翻过城墙时,天色已蒙蒙亮。
城外荒野上,影影绰绰能看到不少逃出来的同门,正朝着不同方向分散逃离。
“岩哥,我们往哪走?”铁牛抹了把脸上的血,急切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