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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泪湿衣襟

梦访花季 一路狂哥 3048 2024-11-13 09:18

  门铃响了许久,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门缝里探出一双警惕的老妇人的眼睛。

  “妈——!”沈默失声叫道,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苍老、满头银丝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

  “默默?”女人迟疑了好几秒才确认了来人,赶忙打开门户,把女儿和女婿迎进来,欢喜得像过年一般,“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多备几样菜……对了,馨馨呢?馨馨怎么没来?”张桂兰说着说着,这才发现她那日思夜想的外孙女儿没有来,心里有些不甘,又回过头去开了一次门,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

  “妈,馨馨晚上要上课。周末我再带她来看您。”沈默搂着张桂兰的肩,把她带到饭桌边坐下,这才看见桌上就一碗白稀饭,还有一包开了封的榨菜;摸了摸碗,竟是冷的。

  沈默环顾四周,发现一向爱干净的张桂兰已经很久没有收拾屋子了。

  沙发上随意堆放着衣物,茶几上也落了一层灰,连垃圾桶也是满满的垃圾,旁边还有不小心掉落出来的一些杂物。

  沈默没有吭声,径自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如她所料,里面空无一物,母亲这是已经许久不曾买菜了。

  沈默转身出来,撞见张桂兰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双手不停地绞着衣摆,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正等待着大人的责罚。

  沈默的心像凌迟一般疼痛,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滴血。

  内疚,如同潮水般将它淹没。沈默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瘦弱的老妇人紧紧拥入怀中。

  “默默?”张桂兰疑惑地抬头,浑浊的双眼闪烁着一丝清气。

  “妈……对不起……”沈默泪湿衣襟,泣不成声。

  “妈,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吧。馨馨上高中了,需要人照顾;我和默默上班太忙,照顾不上。您能帮帮我们吗?”方堃上前,拍了拍沈默的后背,示意她控制情绪;转而温柔地对张桂兰发出邀请。

  沈默感激地看了一眼方堃,迅速擦干了眼泪,附和道:“对呀。我们就是来接您过去的。”

  “馨馨上高中了?不应该是上小学吗?”张桂兰狐疑地看着沈默夫妻,为难地道,“可是你们家只有两间房,不够住……”张桂兰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方馨上小学的那会儿,显然,她已经忘记自己的女儿女婿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卖了旧房子,又贷款买了个大三房。

  “刚刚换的房子,还没来得及跟您说。现在够住了。我们馨馨也长成大姑娘了,想奶奶了,这不?叫我来接您回家呢!”方堃一手拥着沈默,一手拥着张桂兰,笑呵呵地道。

  “那好哇!奶奶也想馨馨了!”张桂兰眼里放光,转身便要去收拾衣物。

  “妈,我帮你。”沈默赶紧跟上去,回头冲方堃竖了竖大拇指。

  海默茨综合症,俗称老年痴呆症。沈默只在书上和新闻报道中看过这种病,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也患上了。

  作为女儿,她这是有多失职?母亲病了这么久,她竟然到了今天才发现。

  方堃的决定是对的,张桂兰已经不能一个人居住了。带回家,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才能放心。

  至于这房子的去留,还有母亲目前的身体状况,她都得找沈长生兜个底。

  毕竟夫妻一场,父女一场,上一辈的恩怨,她也不想牵扯其中。

  毕竟,作为父亲,沈长生并未亏欠她的。

  由于母亲还没有吃饭,沈默只是简单地打包了几件衣服,便匆匆带着张桂兰离开。

  她和方堃商量,另找时间再来搬家,把东西整理妥当了,是租是卖,都与沈长生商量之后再做定夺。

  人都有老去的那一天。我们都希望优雅地面对衰老,体面地走好人生最后那一段路程的每一天。

  然而,遇上了海默茨综合症,所谓的优雅和体面便都成了一纸空谈。

  作为儿女,只能力所能及地帮助老人减缓衰老的进程,尽力为他们守住那一份优雅从容,让他们安度晚年。

  是夜,沈默睡意全无。她看过熟睡的方馨,看过睡得不算安稳的张桂兰,再看看身旁睡得呼吸沉稳的方堃;这是她魂魄归位以来的第一个夜晚,竟像是经历了半个世纪一般。

  沈默轻轻地起身,到酒柜旁取出一瓶喝了一半儿的红酒——这还是她晕倒的前一晚开的,虽只隔了三日,却恍如隔世。

  不知从何时起,沈默养成了睡前喝酒的习惯。

  心情好的时候喝一两杯;心情差的时候,多喝几杯;心情一般般的时候,也要或多或少地喝上一点儿。

  酒这东西,是会上瘾的。长年累月下来,沈默发现,酒已经成为她不可或缺的“知己”了。

  沈默提起一支高脚杯,缓缓注入晶莹透亮的红色液体,眼见那琼浆在杯底荡漾,溅起了亦梦亦幻的水滴。

  她塞好木塞子,把酒插回酒架上,继而摇了摇杯体,凝视着挂杯的酒水如雨幕般缓缓而下,心里的满足感盈溢而出。

  第一次喝红酒的时候,沈默并不喜欢。苦涩、微酸、还有一股厚重感。但渐渐地,她喜欢上了那种酒后放纵的感觉。

  现代女性的工作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有形的、无形的,还无从诉说。同学早已各走各路,朋友也没有几个交心的,同事更不可能互诉衷肠,加之人生大多的委屈和心事都不适合跟家人说……

  沈默觉得,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可怜。看似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没有。往往最后,仅剩下自己一个人品味孤独,沉淀人生的智慧罢了。

  一杯猩红入喉,驱不散内心的凄苦。今天她的心情不好也不坏,喝一杯权当找回点儿仪式感吧。

  “怎么?有心事?”不知何时,方堃已来到她的身后,取走她手中的酒杯,径自斟了一个杯底,一饮而尽,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好了,不可过量。”沈默按下又欲斟酒的那只手,塞好瓶塞,把酒瓶放回原处,又将他手中的酒杯取走。

  方堃任由她摆布,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怎么了吗?”沈默狐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得有些不自在。

  方堃的目光炽热而迷离,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显然胆大了许多。

  男人那只宽厚微茧的手攀上了她的脸,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沈默的脸颊,声音暗哑地道:“默默,你终于醒了……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在想,要是你醒不来,那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能坚持多久……谢天谢地,你醒了……”男人有些哽咽,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肩头,将她紧紧拥住。

  此刻的沈默被震撼到了。她见过这个男人年少轻狂的样子,见过他沉稳内敛的样子,见过他痛苦犹豫的样子,也见过他愤怒、喜悦、温柔、甚至是迷惘、耍赖的样子;却唯独没见过他如此脆弱伤感的一面。

  就是当年把方馨送回老家,或是他们因误会而产生隔阂,他也不愿多解释一句;而现如今他居然抱着她倾诉,而且还……哭了。

  是的,这个坚强又不善于言辞的男人,因为自己差点失去了她而泪洒衣襟。

  肩头的温热让沈默动容,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丈夫的心里是如此的不可替代。

  沈默抬起双臂,试图把这个高大宽厚的男人拥在怀里。

  方堃欣喜于妻子的回应,细密的吻如雨点般从沈默的脖颈处铺展开来……

  久违的亲密让沈默颤栗不已。她一反常态地热情回应,让夫妻之间的琴瑟,奏响最妙曼的旋律,抚慰着彼此的身心,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是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日子总归要向前进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方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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